第44章
那一瞬间的感受,温良很难描述得清。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擅长处理情绪的人，尤其在这种情绪十分繁杂的情况，他只能下意识地,识别到一众情绪里占据最主要的那个。
这个温良很确定，就是惊喜。
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好像一个轻盈的气球，完全被快乐的情绪占满。温良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表达。
温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止戈,睫毛在他眼睛上打下一片阴影,更显得本就波光粼粼的眸子多出几分动人。
齐止戈感觉自己心都要被他看化了。
甚至一时间，他自己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两只手又抓头发又摸耳朵,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忙。
“那……那个,要不咱们先进去吃饭？”齐止戈感觉自己都快要醉迷糊在温良的笑容里了,耳朵通红，鼻尖甚至涌出了一层薄汗。“粥快凉了。”
“哦……哦好！”温良一下回神，赶紧把齐止戈拽进屋。“你先吃！我先去洗个澡……”
……
齐止戈没想到这么戏剧化的情节会出现在他身上。
小说电视剧里经常会有这种片段，两个还在暧昧期的人单独相处，其中一个去洗澡，而另一个心神不宁到甚至书都会拿反。
齐止戈之前对这种桥段嗤之以鼻。
但刚刚,他舀起的一勺粥差点捅进了自己鼻子里。
齐止戈沉默，齐止戈不语。
齐止戈默默放下了勺子，深深感慨艺术的确出于现实。
他用力搓了搓脸，耳朵不受控制地向着浴室的方向凑,总觉得那个“哗啦啦”的水声是落在了他心上。
好在温良洗得很快，他本来洗澡就快，这会儿知道有齐止戈在外面等着就动作更迅速了。
看他出来,齐止戈好像得救了一样终于放下了半掩着耳朵的手，把注意力移到了温良身上。
……然后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脸好像更烫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温良出浴。
温良洗得快，头发还没有被完全吹干，凑近的时候身上湿热的、带着茶香味儿的潮气瞬间完全占据齐止戈的神经。
齐止戈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了。
好香好香怎么能这么香……齐止戈呆呆地看着温良脖颈和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温良原本的皮肤白得像易碎的瓷器，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有点病弱，这会儿被热水蒸腾出点粉意，看起来倒是健康不少。
也……诱人不少。
齐止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人之常情，他一开始觉得大家都会这样，后来思绪继续翻滚，他检讨了一下，感觉大部分人应该还是不会像他一样，这么变态。
温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这也可能是因为温良现在自己都有点心焦，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注意身边的人。
他快速地分好了眼前的碗筷，动作比起平时有点手忙脚乱。
“啊……对了。”看着他的动作，齐止戈终于猛地回神，站起来和他一起收拾，还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之前查到了一点东西，咱现在不急着出去吧？我给你讲讲，还挺有意思的呢……”
哪怕是齐止戈这种大老板，也免不了喜欢吃瓜。
虽然这个瓜，是父辈的过期瓜，吃起来偶尔还有一点看到熟人上电视的小尴尬。
“温叔叔和秦枭，好像不是单纯的在一起过……”
齐止戈这次之所以没有跟来，就是因为之前调查的事情有了大的进展。
但凡不是因为这个进展过于骇人听闻，他也不可能单独让温良一个人来这边极限挑战。
事情过去了太多年，当年涉及的人又太过纷杂，线头繁乱，调查起来难度极大，他们推动起来非常难。
这一次之所以有了大进展，主要还是找到了一张老照片。
“这是当年的报告。”齐止戈给温良看打出来的照片。“虽然上面的名字是张三，但身体数据和温叔叔高度相似，甚至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好像是血常规？”温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关于他爸爸的事情，对于各项指标也算是有一部分了解。“这个hcg是什么？”
齐止戈顿了一下，罕见地没有回答温良，而是继续说自己查到的瓜。
“这是在当年温叔叔和秦枭分手之前的检查报告，”齐止戈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差不多就在这个检查报告出来的一周之后，温叔叔主动和秦枭提了分手。而在这之前，他们感情很好。”
“这个检查报告有什么问题吗？”温良也听出来了这里面存在的问题，忍不住皱着眉头仔细打量。“指标没看出来哪里不对……虽然这个值好像是有点高。”
他指的还是那个hcg，没记错的话现在他爸爸的指标里好像不怎么查这个，至少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温良老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之前就一直在分手这个事情上卡住了。”齐止戈拿了个花卷，“他们两个算是自由恋爱？但是温叔叔一直是瞒着你们家的，后来好像是暴露了，但那个时候还没有分手。”
颇有那么点罗朱的意思，虽然秦枭是真的不是穷小子。
“他们感情好像一直很坚定的，所以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分手。”齐止戈撇撇嘴。“我本来以为秦枭是个大渣男，温叔叔及时发现了他的真面目脱离苦海回头是岸，但按照目前的调查来看么……很可惜但他还真不是。”
所以这就让齐止戈更困惑了。
家人的阻碍都抗住了，感情也那么好，到底怎么就断崖式分手？
“这个图片还是从当年医院院长家里找到的，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事情的档案资料都被毁了，这个还是因为被院长家里拿去要烧火，但放到现在都没有烧上它，才得以流传。”齐止戈也觉得庆幸。“我觉得关键就在这个化验单身上，但我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有一点眉目了，但过于离谱，不太敢和温良说。
他迟疑地扫了眼正在冥思苦想的温良，自己琢磨了一下，最后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哆嗦，决定还是先吃饭吧。
……
说完了正事儿，他们吃饭的速度就也快了起来，温良最后还是查了那个hcg到底代表啥，结果到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生殖系统吗……可是我都这么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温良有点魂不守舍。“再说了，就算是真有什么问题，我爸爸至于和秦叔叔分手吗？他们俩……似乎也，用不上这个功能吧！”
难道是爸爸因为身体出了毛病自卑了？？
温良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爸爸的，这么点小问题……理论上来说，不至于的。
想不通了。
温良有点苦恼，随后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去。
大部分时候他不会因为某一件事情苦恼很久，温良总是很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但这次毕竟不一样，这次涉及到他爸爸。
好了好了不能再想了。
温良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不容易和齐止戈出来玩呢，可不能这么扫兴。
他们今天走得和昨天不是一条线路，但也是被探查过安全的。雪山的景色壮阔美丽，但对于温良这种看过更震撼视角的人来说，就多少有点寻常。
但也还是开心的。
毕竟之前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看，但今天他是和齐止戈一起看的。
他们俩还一起拍了很多照片，温良以前并不喜欢拍照，但说来也奇怪，自从和齐止戈经常在一起之后，他也开始习惯用相机记录生活了。
可能是之前在墨西哥被齐止戈练出来的。
也挺好。温良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感觉自己可以回想起每一张背后的情绪和事情。
挺奇妙。
他退出相册，重新回到相机，把中心点聚焦在齐止戈身上。
他还是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照单人照，但是还蛮喜欢给齐止戈照。这会儿齐止戈正站在一个凸出的台子上，身后围绕着一圈雪山，双手张开，对着温良露出一个很开朗的大笑。
由于身材和身份的原因，齐止戈平时虽然看着也年轻，却多少带着点年少有为的沉稳劲儿，这会儿才能看出二十出头的年轻影子。
温良喜欢看他露出这一面，忍不住连拍了好多张。
齐止戈不喜欢这一面，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蠢，但如果拿摄像机的是温良就另当别论了。他揉了揉脸，放松了一下肌肉，也凑过去和温良一起看手机。
也是巧合，就在他走过去看到屏幕的瞬间，原本的照片被一通电话取代。
那个号码温良没存，齐止戈看着倒是愣了一下，抬手帮他挂断了。
“骗子，不用理会……”
电话又打来了。
温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个一直没有挂断、执着的电话，抬头看了眼齐止戈。
齐止戈抬头望天，最后叹了口气，拿过电话。
“喂？”
“......齐止戈？”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声音冷下去了八度。“温良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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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谁打来的电话捏[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