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还和温良在一起？”秦枭的声音被电流扭曲的有点阴冷,齐止戈倒完全不怂，声音还带着点吊儿郎当。
“秦董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温良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齐止戈拿着温良的手机，自然地好像那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一样。“倒是秦董有点意思,为什么会想起来给温良打电话？”
“温雨霖。”秦枭懒得和齐家这个臭小子扯皮废话，言简意赅。“指标出现了一点问题，他最好赶紧回来。”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齐止戈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给温良。
“莫名其妙这个人。”齐止戈挥了挥手,表情看起来阴阳怪气。“是秦枭,说话奇奇怪怪。”
“秦叔叔？”温良对秦枭的感觉也有点奇怪，但算不上坏。“他说什么？”
“说温叔叔的身体数据有变化。”齐止戈讨厌这种说话不说全的谜语人,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收拾起了东西往回走。“走吧,咱先回去看看。”
好在节目录完了。
……
温良没有睡着。
他不算特别晕机,就是在飞机上不太容易睡着。往常可能会为了休息逼迫自己睡一会儿,但这次，他只是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窗外。
齐止戈睡了，看得出来他这两天应该真的很忙，怕不是连续熬了几天的夜，就为了来和他一起看看雪山。
温良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齐止戈眼下的青黑,心里闪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冲动。
温良不傻，虽然偶尔可能会有点迟钝，但齐止戈……已经突破了他的迟钝。
温良虽然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但他也知道,正常的朋友应该不是他和齐止戈这样子的。
至少……在他自己这里，这个友谊，或许已经变质了。
温良摸了摸心口,收回目光。
他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看见齐止戈出现那一刻的悸动，那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一种十分新颖、又令人欢喜的感受。
还有现在。
温良又偷偷瞟了齐止戈一眼。
他竟然不觉得慌。
如果是之前，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在听到爸爸身体指标出问题的瞬间估计就已经吓死了。
但现在他没有，因为他和齐止戈在一起，而他相信齐止戈。
挂断电话以后，齐止戈就开始安排回程的机票，并给他看了他来之前的爸爸的报告。
“别慌，温良，别慌。”齐止戈安慰着他。“叔叔不会有事的，我来之前他的指标还都向好呢我刚查过，也留了人在那里，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温我一定会知道的。”
“相信我。”
齐止戈这样说，温良就真的相信了他，鬼使神差的。
温良苦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了手里。
他竟然变了这么多。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
他们是尽量走得最早的一趟航线，赶到病房的时候，距离那一通电话仅仅才过了八个小时。
温良和齐止戈风尘仆仆地走进病房的时候，秦枭正在温雨霖的床边慢条斯理地看报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
看到俩人进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抬起眼皮子瞭了他俩一眼，就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齐止戈不太开心地瞪了瞪他，温良倒是完全没有在意秦枭的态度，从看见他爹的一瞬间，温良的视线就已经完全黏在了温雨霖身上。
温良在关于温雨霖的事情上总是十分操心的，花费的记忆力也特别多，他甚至完全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温雨霖的时候对方的样子，而这个画面又可以帮助他在现在飞快对比出两次有什么区别。
“我爸爸怎么了？”温良差不多都看过一圈，心里有了点数，才压下情绪开口。“是……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了吗？”
他现在没看出来什么，只觉得爸爸面色好像红润了一点，人也看起来比之前健康了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爸爸的姿势好像动过。
“你爸爸的脑神经，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十分活跃。”秦枭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俩身上，放下报纸站起身。“医生判断，他可能快要醒了。”
“真是遗憾。”秦枭刻薄地又扫了他俩一眼。“还以为他听到你的声音没准就会醒，这么看来，你对他来说也没有很重要。”
我靠——
这话一出，齐止戈好悬没像个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上天！他甚至不太敢去看温良的表情，一个健步冲……
没冲上去，温良把他拉住了。
“如果爸爸听到我的声音就能醒过来的话，他就不会睡到现在了。”温良并没有被挑衅到，反而十分冷静。“都说秦叔叔您算无遗策，但看来这件事情上，您的判断也并不妥当。”
他说完就低下头，拿起温雨霖的检查报告出去和主治医师交谈，临走前给了齐止戈一个克制的眼神。
已经快要气死了的齐止戈还真就被这个充满了家属感的目光安抚住了。
他恨恨地瞪了秦枭一眼，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温雨霖的另一边。
“秦叔叔——”他皮笑肉不笑，拖长了声音念着。“温叔叔听着你说了这么半天也没醒，看来你对温叔叔也是半点不重要啊。”
“也是，”齐止戈丝毫不知“尊老”两个字怎么写，下巴一抬就是开嘲。“一个过了期的前男友而已，温叔叔估计已经忘了您是谁了，估计这些天天天听着这个动静都在纳闷，寻思自己病床前怎么突然多了个老变态的声儿？更不想醒了。”
“嗯？奇怪，难道齐家现在在你的手里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秦枭倒是没生气，他优雅地收起自己的眼睛，低头给温雨霖整理了一下滑落到耳边的头发。“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我和温雨霖分手的原因。”
“哦？原来人的记忆会自动美化吗？”齐止戈分毫不让。“你不是被甩了吗？哪里算是分手。”
……
温良问了一圈回来以后，秦枭已经离开了。
齐止戈正一个人靠在病床头，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和温雨霖说些什么。
温良放慢了脚步听了一会儿，发现百分之八十都在齐止戈劝温雨霖早点醒。
“最好秦枭前脚走您后脚醒，就像当年您甩了他一样狠狠打脸！”齐止戈一脸同仇敌忾。“谁让他说温良！温叔叔他欺负温良哎！他欺负你的崽！”
温良摸了摸鼻子，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秦枭的那些话……他其实没太生气的。
人对于自己完全可以掌控的事情，总是更有些安全感。温良对于自己和父亲的感情就是如此。
他可能会怀疑很多东西，但他不会怀疑爸爸对自己的爱。
也不会怀疑，他对温雨霖的爱。
那绝不是其他人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东西。
“好了，你不累吗？”温良快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齐止戈的脑瓜顶。“你这一阵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走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他自己是可以住在病房里的，但齐止戈肯定不行，这里床不是很大，他估计睡得不会舒服的。
“我不累。”齐止戈何止是不累，他现在简直可以说是满腔战意。“鬼知道秦枭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我已经让秘书送衣服和床过来了，我这几天就在这睡了！”
“……我自己可以的。”温良也知道齐止戈是担心他，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处理好的。“秦叔叔人不坏，只是嘴可能毒了一点。”
“哼！那谁知道呢。”齐止戈气势汹汹地坐在那，双手环胸。“你可别被他的假象蒙骗了，我跟你讲，秦枭可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他也没有很老谋深算。”齐止戈扬了扬眉毛，似乎想起来什么。“你知道他为什么走了吗？”
说到这，齐止戈放松了一点身体，翘了个二郎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因为他慌了。”
哪怕齐止戈不喜欢秦枭，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能力。
刚刚他们只不过是简单的交锋了几句，秦枭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疏漏。
他发现了，发现齐家现在掌握了他不知道的信息。
“我们齐家能查到也确实是运气好。”齐止戈撇了撇嘴，没有否认。“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笑嘻嘻地凑到温良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搭在温良的肩膀上蹭了蹭。
“多亏了你啊，我肯定就是因为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才会运气好的！”
温良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没用力，自然也就没推动。
他没有否认齐止戈的说法，只是抿了抿嘴，垂下了睫毛。
“你也给我带来了好运。”他语气很轻，里面蕴含的分量却好像很重。“好像就是和你相认以后，我的人生终于好起来了。”
温良想压抑自己的声音的，但略微的哽咽还是出卖了他，齐止戈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更加用力地贴近了温良。
“那以后可一定别和我分开。”齐止戈得寸进尺，双手环住了温良的腰。
“咱俩就这样，一直带给对方好运吧！”
-----------------------
作者有话说：们凉包儿就是这样迟钝，那边七只鸽就差把爱顶自己脑门上了，这边凉包儿才觉得友情要变质...[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