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曲辞当时是有点慌的。
不是说不用主动公开吗？
怎么转脸就说了？！
他担心不因为别的,只因戴家和方家是世交，戴岳要是个漏勺，方谒这个柜可就出得非常短平快了！
戴老板是个美术生留子,而且从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恐同,甚至还很支持LGBTQ，但更因为如此，他不小心成为漏勺的几率才很大啊！
现在戴岳不光眼睛睁大了,连嘴巴都张圆了,几乎能塞个乒乓球进去。
“你、你俩……”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曲辞，又看向方谒,极力压低声音，“小谒，你、你是gay？”
方谒点头：“正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最近吧。”
或许应该是从某个刺猬敲锣打鼓硬生生闯进自己的世界、而自己却不知不觉被他吸引开始。
曲辞倒是有点无语,看样子戴老板好像早就认为自己是男同了！
戴岳还是很惊讶地看着方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从小你待我不错,小辞又是你的员工,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你知会一声。”方谒表情诚恳地说，“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嗯，曲辞又多了解了男朋友一点。
并非印象中的特立独行，也很懂人情世故。
同时还很真诚。
一句话把戴老板哄成翘嘴。
戴岳看上去非常感动：“本来以为长大之后你就跟我疏远了，现在还当我是大哥，我就知足了，这些年真没白疼你！”他拍了拍方谒的手臂,“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你爸将来肯定不会同意啊！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见多识广，知道性向这事儿不由个人决定，也就不由他同不同意。”方谒非常坦然地说，“这事儿等我做好准备，会主动跟家里人坦白。”
戴岳点点头：“行，是个有担当的人。”又看看曲辞，笑弯了眼，“你俩都很好，都很好，很般配。”说着便往外走，“你们看店吧，我出去吃饭，顺便喝点小酒压压惊。”
等他走了之后，曲辞小声问方谒：“怎么就直接说了？万一你们两家聚会，戴老板多喝了点酒，不小心说出来怎么办？”
“我天天来店里找你，他肯定能看出来，还不如早点告诉他。”方谒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他要是不小心，我就顺便出柜，反正早晚的事。自从我意识到自己是男同之后，就想好这件事了，你别担心。”
曲辞心里其实挺甜的。
不知道方谒是看出来他在感情里没有安全感，还是本身就很有担当，这么急于公开两人关系让他觉得很踏实。
男朋友是个超级J人这点真是好，一切都想得清楚明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非常放心。
当然，相对而言，他觉得自己也得告诉老妈，但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坦白，还得再观察。
至于告不告诉姥姥，最后由老妈决定，毕竟姥姥年纪大了，不好让她老人家受刺激。
高中时候阮林常来家里玩，老妈还说过他像个小姑娘，怪可爱的，不知道在这方面有没有特殊的雷达。
如果有且包容度很高，那就好了。
算了，不能先这么乐观，再包容度高的长辈，这种事落到自己儿子头上，恐怕也很难接受。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不提前焦虑，先享受甜甜的爱情！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采蘑菇了吗？”阮林隔着吧台，向前探身问他，身体语言非常急切，脸上闪烁着明亮的八卦之光，“你知道采蘑菇是什么意思吧？或者我说hj，意思就是handjo——”
曲辞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个饼干，让他闭嘴。
跟男朋友腻腻歪歪了好几天，感觉跟基友有一辈子没见面了，阮林也特意给他留空间，沉住气过了半个星期才来咖啡馆找他。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早就被你科普成大黄刺猬了。”曲辞小声说，“进展没你想得那么快，再说我们在寝室住着，总得考虑别人吧！”
阮林咽下嘴巴里的饼干，喝了口咖啡冲了冲：“男人都是感官动物，你俩双向暗恋那么久，还不被性.压抑给压成压缩饼干了，我以为一确定关系肯定天雷勾动地火，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谁知道居然还在玩纯爱。”
“纯爱怎么了，纯爱才甜呢！”曲辞美滋滋地说。
每天早上男朋友都会骑车把他送到咖啡馆，把自行车留在这儿，步行回学校早训，没课就训完冲个澡过来一起吃早餐，有课就中午再过来，晚上晚训完了再跑过来接他。
有时候曲辞心疼方谒来回折腾，就不让他来了，自己骑着车回去，但总能在回去的路上看到等着他的高大身影。
非常高非常大，像一棵挺拔的大树，让人特有安全感。
虽然天天见面，睡得床也头挨头，但一会儿不见就觉得想念，见面后一定会来个大大的拥抱，还有可能趁晚上天黑跑去人少的地方耳鬓厮磨一番。
两个人越看对方越喜欢，感情增温很快，几天下来好像已经在各自的世界里看不见别人了，在一起聊些废话都不觉得腻，不说话就抱抱亲亲，大冷天的在外头搂着也不觉得冷，曲辞觉得基友之前说得对，男人就要找烫烫的，还能保暖。
“又回味起来了吧？回味哥！”阮林觑着他，“一脸春波荡漾，颧骨都窜上九重天了！难怪应寒受刺激，天天发消息骚扰我，没事就拉我陪他。”
曲辞“嘿嘿”了两声，努力收敛花痴笑容：“你不想理他就别理，他这人没啥分寸感。”
“我也没人陪啊，我只有你，跟本专业同学走得也不算近，现在不一样被冷落了。”阮林无奈叹息，“和应寒倒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很有共同语言。”
曲辞在他手背上挠了挠：“那我以后注意，多留出时间来陪你。”
“不用，要是我谈了恋爱，搞不好比你还疯狂，你应谈尽谈，遇上个合适又负责的人不容易。”阮林说，“男同的恋爱保鲜期很短的，三个月就是金婚，你还是抓紧点时间享受吧。”
“这因人而异吧？咱们都不是那种玩家，还是看感情的。”曲辞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虽然刚谈上没多久，不敢奢望一生一世，但他还是抱着长久的打算跟方谒在一起的。
方谒同样如此。
阮林点点头：“嗯，因人而异，我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经过自己跟方谒双向暗恋这一小段折磨，曲辞发现，虽然自己以前整天盯着基友，怕他被坏男人骗，但实际上基友好像看待男同之间的关系比他更冷静，或者更悲观，嘴上嚷嚷着喜欢这个喜欢那个，但都是过嘴瘾，不会轻易对谁交付感情。
这让他既放心又担心，怕阮林遇人不淑，也怕对方错过真爱。
自己现在谈恋爱这么幸福，也希望好朋友同样幸福。
“既然你俩还在搞纯爱，那我的男同小课堂就不算晚。”阮林坏笑了起来，对他眨眨眼，“方谒肯定憋了很久了，尤其是这种禁欲男，一旦开荤，绝对食髓知味，他荷尔蒙那么旺盛，肯定需求也很大——辞哥，我的朋友，你有福了，但第一次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不然我怕你吃不消。”
曲辞：“……”
聊纯爱呢，怎么突然就一键转入成人话题了？
阮林立刻传道授业解惑：“我相信方谒一定会对你很温柔，但是男人上头的时候可能没轻没重，而且他还是个直男，肯定缺乏相关知识，所以你自己更要做好准备。首先，你千万别太紧张，想象着要跟喜欢的人进行世界上最亲密的交流，是一段幸福之旅，去享受，别去在意自己的表现，要在意的是他。”
“其次，关于实操部分，一定要准备足够的润.滑，要做好扩——”
曲辞探身越过吧台，一把捂上他的嘴：“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耳根子都红透了！
光天化日的说什么虎狼之词！
说到“男人上头的时候没轻没重”，他立刻就想到了方谒在自己腰上掐出的印子。
光是接吻就那么忘情，主要是真的那啥啥，自己岂不是成了一张画布？
倒是还有点小期待。
阮林看着他臊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扒拉掉他的手，有一点羡慕又有一些感叹：“我辞就要变成大人了。方谒是大猛1当中的大猛1，你呢，更是从相貌到身材都无可挑剔，哎，便宜他了。”
“便宜谁了？”方谒的声音突然从斜刺里传过来。
曲辞心里一惊，循声望去，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男朋友果然凭空出现，他下意识地望了望门口：“你怎么没从那边进来。”
“我从后院门来的。”方谒走到他面前，笑得温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确实很惊喜了。”曲辞唇角疯狂上扬。
阮林非常自觉地让开位置：“我走啦，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一转身撞上了一堵墙，仰头一看，是应寒，“你也来了？”
“嗯啊，今晚老牛做赛前动员，没训练太多项目，提前放我们走了。”应寒看了看“碍眼”的小情侣，面露嫌弃，“走走走，我陪你走，不留在这儿吃狗粮。”
他陪方谒腿儿过来的，于是要蹭阮林的自行车，出去之后捏了捏轮胎，表示气很足，载得动两个人。
阮林说心里空，并不是假话，不单是因为和自己整天形影不离的人突然全身心地属于别人，还因为羡慕人家有甜甜的爱情。
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
因此他不会拒绝应寒往自己身边凑乎，好歹是个伴儿。
侧坐在后车座上，他肩膀抵着应寒的后腰，神志不清地突然胡言乱语：“寒哥，你要是也觉得空虚寂寞冷，不如跟我试试？谒哥能弯，万一你也能呢？”
“吱嘎”一声，前边的人猛地一捏车闸，长腿往地上一踩，自行车停了下来。
应寒扭头看他：“你认真的？”
“当然不是，开玩笑啦！”其实有那么0.5秒钟，是有点认真，但阮林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发癫，立刻往回找补，“要是人人都能弯，这世界不得完蛋了。走走走，我真是说着玩的。”
应寒这才继续往前蹬车，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阮林觉得自己踩到了对方的雷区——再是个不恐同的直男，也是直男，听到有男同试图掰弯他，也会受到惊吓。
况且是关系走得这么近的男同。
站在应寒的角度想，基友弯了，寝室里有两个男同，又有个熟识的男同对自己图谋不轨，正常人都要想逃跑吧，守护岌岌可危的直男成分。
可惜了，一语不慎，失去一个朋友。
方谒在咖啡馆陪曲辞待到打烊，帮他做完闭店之后，两个人才慢悠悠地骑车往回走。
“你们快要比赛了啊！”曲辞跨坐在后边抱着他的腰，明知故问。
“嗯，这周六省预选赛揭幕战，不过是别的学校。”方谒说，“我们首战在下周，就在本地体育场。”
曲辞又问：“那是不是之后的比赛要频繁出差啊？”
“打得好就得出差，打不好就早早回家了。”方谒说。
“有你在，你们肯定能赢的。”曲辞把脸贴在他的后腰，“要打多久啊？”
“现在才是省预选赛，过了的话还有分区赛，分区赛要二三月份，前四名才能参加全国赛，全部结束得五六月份了。”方谒说，“毕竟全国那么多学校，大家都来参与。”
曲辞听着两眼发晕：“好久哦。但没关系，你们肯定能进！一路冲冲冲，拿到全国冠军！”
“借我小刺猬吉言。”方谒淡淡笑道。
今天他俩都有作业，便没在外头腻歪，直接回了寝室，肩并肩一起忙学业，等到应寒和尹旭都上了床，洗漱的时候才在洗手间里偷偷摸摸吃了一会儿嘴子。
吃得心满意足后，曲辞脸红心跳地先爬上了床，拉好床帘，才听到方谒上来的声音。
他想起晚上阮林说的话，不由心驰神往，于是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微信。
【奶牛刺猬】：你们比赛的时候，要一直禁欲吗？
【奶牛刺猬】：半年哦！！！会不会太不人道了？「刺猬惊恐.jpg」
【方耶耶】：哦，原来你惦记我身子。
【奶牛刺猬】：我才没有！「刺猬不屑.jpg」
【方耶耶】：「你过来啊.jpg」
哈哈哈方耶耶这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居然会用搞笑表情包。
【奶牛刺猬】：「你打我噻.jpg」
消息刚发过去，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仰头看过去，方谒居然把挨着的两张床帘都拽了起来，探过身来。
曲辞惊讶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对方面露坏笑，双臂一伸，抓住了自己的胳肢窝。
“呼啦”一下，他眼睁睁看着头顶上的床帘帐顶发生了平移。
不是床帘在动，是他自己，被拖到了方谒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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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曲辞：这一点是我没想到的。
方谒：不要招惹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