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难自制
银箭又一次被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前排驾驶舱里空无一虫,后排的座位上两虫也没个正形。
里瑟动情地吻着罗兰德，从额角到眉眼，直至唇瓣。
罗兰德的军帽被整齐地摆放在小桌上,白底绣金的军服也已经被雄虫脱了下来。他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被拨到一边,垂在座椅边。
也实在难为了雄虫,这种时候还记得不要压到他的长发。
里瑟必须承认,他被罗兰德发来的照片狠狠刺激到了。
里瑟一直觉得自己和罗兰德情感进展挺顺利的，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他怕自己冒失唐突，让罗兰德感到不适。这个时代罗兰德又不可能肆意地表达这种不适,所以里瑟才一直小心谨慎着。
他再是个情场白痴，也晓得那样一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那是明晃晃的邀请。甚至里瑟觉得，罗兰德半是迷蒙的眼睛里在近乎“挑衅”地问他,你到底行不行？
这还需要质疑？
开着银箭来接罗兰德下班已经成为了日常，好不容易里瑟熬过了罗兰德上班的最后一个小时,早早地等在了军部大门口。
看着罗兰德上一秒还步履轻快地走来，看见自己的下一秒却脚步迟疑,微微低下头,却掩盖不住红透的耳朵，里瑟一个箭步冲下飞行器，就这样将少将大人公主抱起来。
这么多天健身房和模拟器他可不是白练的。
罗兰德的脸更红了。
如果不是雄主对他实在太好太好,罗兰德绝不可能鼓起勇气再次对里瑟实施“引诱”。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精神海濒临崩溃,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完完全全地得到雄主。
如果他的精神海崩溃了,那以后他的雄主就要拱手他虫了。只要一想到以后或许也有别的雌虫或亚雌得到雄主这样的对待，罗兰德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种情感甚至强烈到超过了死亡即将降临的威胁。
于是在被里瑟抱到飞行器后座的时候，罗兰德再羞赧，也极为主动地抱住了雄虫的腰。
只是再往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闭上眼睛，等待雄虫的下一步动作。
即使闭上了眼睛，罗兰德的眼睫却还是因为紧张而抖个不停，唯有环住里瑟腰身的手臂不曾有半点卸力。
感受到罗兰德生涩却热烈的邀请，里瑟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和冲动。
吻上唇瓣的那一刻，里瑟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罗兰德的唇瓣上还带着些微凉，呼出的气息却是温热的，拂过里瑟的脸颊。
里瑟的舌尖试探搬地舔舐着雌虫的唇瓣，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雌虫身体紧绷起来。但只是一瞬，罗兰德又放松下来，任由雄虫动作。
于是随之而来的，里瑟近乎霸道地探入雌虫的唇间。
第一次谈恋爱的，母胎单身了二十年的里瑟（桑宿）吻技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好，但罗兰德却坚定地回应了雄虫的邀请。
吻逐渐加深了。
罗兰德原本服帖的衬衫一片凌乱，衣服下摆早就被拉起，在他的腰间有一只作乱的手。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好紧紧抓住雄主的衣摆，仿佛抓住江河上唯一的浮木。
手掌下肌肤的触感很好，区别于唇瓣间的缠绵，是另一种掌纹和皮肉交换的热度。
这种感觉很玄妙，以至于里瑟甚至不知道现在他的手该往上一亲芳泽还是该往下探索更幽微隐秘之处。
飞行器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了，仿佛连恒温系统都出现了故障。
很可惜，飞行器没出故障。至少在速度上，保持了一贯的水准。
在里瑟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哪个更符合他心中所想时，飞行器就稳稳地停在了地库。
自动驾驶关闭的提示音打破了后座的氛围。
感受到腰际的力度在一瞬间消失，罗兰德迷蒙地睁开眼，第一次懊悔起当初为银箭选择了顶级配置。
里瑟的呼吸依旧沉重且急促，他看着罗兰德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动情的神采，只有他有幸获得并珍藏。
动作温柔地，里瑟用指腹拭去了罗兰德唇间残留的一点水痕，他轻轻一笑：“这个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他语气轻快，喉间却因为有些紧张而发紧。
约会？罗兰德似乎不太懂得这个词的含义，他疑惑地歪了下头，却不小心扯到了被里瑟手掌按到的长发。
撤开手，里瑟的手指转而插.入罗兰德的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帮他缓解疼痛。
这个小插曲恰好打断了里瑟的紧张，他喉结滚动，手上动作不该，眼睛却深深地注视着罗兰德，显然是意图观察到罗兰德脸色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说：“这是我家乡的习俗。相爱的两个人要约会，要剖白心迹，要互诉衷肠，才能更进一步。”
罗兰德立刻抓住了这句话里所有的重点，即使这是一句信息量太过庞大的话。他匆忙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里瑟在唇角啄下来的一个吻止住。
“约会结束后，告诉我你的答案，好不好？”
里瑟坚持认为，爱情的前提是坦诚。
罗兰德的一切都是透明的，28岁的雌虫、功勋等身的少将、帝国闪着寒光的利刃。甚至于，因为里瑟是他的雄主，所以就连星网上众虫讳莫如深的罗兰德曾被遗弃的过往都对他完全开放。
但是，罗兰德还不知到他到底是谁。
即便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罗兰德和他都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他还是想要在完全拥有罗兰德之前，告诉他，他眼前的这个雄虫（人）来自哪里，拥有怎样的过往，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
而当他真正地向罗兰德坦诚了一切之后，他才有资格接受爱情的审判，而审判权独家专属于罗兰德。
里瑟看着因为这个吻又一次呆住的雌虫，他想，他百分百能肯定审判的结局。
*
约会需要准备些什么？里瑟两世为人（虫），却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对这个问题从第一次到第一万次的思考。
虫族根本没有约会这么个词儿，里瑟自己也是个毫无经验的，他上辈子所有的天赋点和时间都花在了赛车上。
活动、地点、餐厅、鲜花、礼物……他在光脑上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写下来，林林总总地居然写了个满满当当，但又在一项项仔细查询之后不得不一一划掉。他能想到的什么游乐园、电影院、逛展览，别说虫族根本没有，就是有，里瑟也总觉得那样显得有些敷衍。
里瑟挫败极了，他邦邦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还好他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质的提升，否则该眼冒金星了。只是他在欲哭无泪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我就不能灵光一闪，冒出一个绝妙的约会计划呢？
长叹了一口气，里瑟放弃依赖灵光乍现这种听起来就很玄学的东西，决定还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先解决。
——帝国之刃
提出这周末将一切坦白虽然和他在看到罗兰德的照片后情难自禁有关，但是却也不全然是头脑一热的结果。
他现在对于精神力的运用也比较熟练了，那两块同材质的金属已经被里瑟实验过无数遍。
帝国之刃其他方面的修复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今天一早就里瑟就把勋章碎片取了回来。
里瑟听莫西贝讲过，帝国之刃的原材其实硬度非常高，但在勋章制作过程中的雕琢和镶嵌导致金属特性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还是坚硬无比的存在，但如果以特定的角度撞到硬物，就会导致内在结构崩溃，从而四分五裂。
那天是原主凑巧了，这才摔碎了勋章。也就是说，那天即使里瑟没有握住地上的碎片，医护虫踩上去也不会导致更坏的结果。
但里瑟依旧庆幸自己当时尚有理智残存，及时出手将勋章握住。
罗兰德的勋章，他怎么都不忍心叫旁的虫来踩上一脚，连他自己都不可以。
莫西贝的手艺很好，细碎的裂纹已经被完全修复，肉眼看不出任何瑕疵。
但现在勋章还是保持着两瓣的状态，这是莫西贝无法通过虫族现有技术无痕粘合的，更何况勋章上花纹繁复，牵一发而动全身。
好在断口处已经被很好地处理过，很方便里瑟接下来的动作。
小心地分出一缕精神束，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里瑟将这缕精神束探入其中一片的断口处。随即另一道精神束被释放，将桌面上剩下的一瓣勋章包裹住。两瓣碎片在精神束的引到下逐渐靠近。
此时探入断口的精神束如同穿针引线一般地，在两个碎片间缓慢地移动，像缝合布料一样的，将两片金属合二为一。
当断口被完全缝合，里瑟切断了那一缕精神束和自己的链接，让它永远地留在了勋章之中。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好似这枚勋章也变成了他精神束的一部分，只要他意念一动，就可以在精神海中感知到它的存在。
修复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做完这些的里瑟有一些力竭。他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将桌上的勋章拿起来仔细端详。
勋章的正中是一柄出窍的利刃，刀鞘以四十五度的方向斜倒的利刃一侧，另一侧是蜿蜒而上的藤蔓，藤蔓上生长着一种里瑟说不出名字的花。
即使这枚勋章里瑟在模拟器的排行榜上看过无数遍，但也不及它展现在眼前的震撼。
如果能别在罗兰德的少将肩章下面，里瑟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会被它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