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找罗兰德
光脑的通讯还没有挂断,坎贝尔还在勉强宽慰着里瑟：“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虽然没有找到罗兰德，但至少说明……”
说明罗兰德没有牺牲在那颗小型星上。
但这样的话坎贝尔说不出口,连牺牲两个字他都没办法接受从自己的嘴巴里吐露。
里瑟早已听不清通讯里在说些什么,他的精神海好像在酝酿一场狂风骤雨。
以他为中心的,平地风起,花园里的落叶和细碎的尘土渐渐形成一个漩涡。
但是最靠近里瑟的那一株桑菲尔德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枝叶轻轻摇曳着，花骨朵却依旧昂扬着。
于是,一缕精神束落了下来，落在了桑菲尔德花上。
里瑟忽然平静，他想起了他曾经修复帝国之刃勋章时留下的精神力。
那一缕精神力是他从自己的精神海中分割出来的,是他的一部分。以前罗兰德还在中央星的时候，只要里瑟愿意,他就可以感受到罗兰德的所在。
一开始里瑟并不知道自己能动用精神力感知帝国之刃的位置，还是一次两虫心意相通的胡闹过后才知晓的。
罗兰德的衣物被里瑟胡乱地扔了满屋,那枚勋章自然也随之脱落。
等两虫胡闹结束,罗兰德要出发去军部的时候，才发现勋章不见了踪迹。里瑟着急之下精神束不受控地冒出来，一直指引到床下。
这时候两虫才在床榻的缝隙里找到了掉下去的勋章。
罗兰德当即羞红了脸,里瑟也知道这是自己闯的祸,不自在地摸着鼻尖。
只是这件事情之后，与罗兰德寸步不离的帝国之刃勋章也渐渐变成了他们夫夫间情趣的小辅助。
里瑟记得自己能感知到帝国之刃的范围越来越大。
在罗兰德出征那天,他的肩章上就佩戴着帝国之刃。
在看不到战舰的踪影之后，里瑟就一直通过感知帝国之刃的位置来感知罗兰德。一直到战舰驶离了中央星，里瑟对帝国之刃的感应才渐渐消失。
那枚勋章是里瑟为了罗兰德修复的，是罗兰德最珍爱的存在。
里瑟有百分百的把握,勋章一定和罗兰德在一起。
“我能找到罗兰德。”里瑟说的斩钉截铁。
坎贝尔的话戛然而止，显然是处于极大的震惊当中。
里瑟也顾不得其他了，将关于帝国之刃的事情全数告知坎贝尔。
坎贝尔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对于哪个信息更加震惊了。
里瑟的精神力之强大是他所没有料想到的，但是转念一想到那些特殊的药剂，他忽然觉得这好像也只是寻常之事。
无论如何，里瑟能感知到了罗兰德的勋章是件天大的好事。
虽然感应有范围限制，但是既然能覆盖整个中央星，那就证明这个限制并不十分严重。中央星面积之大，远超过星际中的那些小型星。
里瑟握紧拳头，五味杂陈的心绪终于平复些许。
这些天如果说除了罗兰德的失踪最让他痛苦以外，其余的将他裹挟最深的感受就是无力感。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那种滋味，他绝不要再尝第二次。
这一次，他要自己去把罗兰德找回来。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冷水的。
坎贝尔要将里瑟带离中央星，登上战舰穿越星际的事情遭到了议会的一致反对，就连纳尔森这一次都严厉制止了坎贝尔。
星际之中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星兽，每一次的星际穿梭都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让一位雄虫面对这样的生死考验，议会绝不能同意。
纳尔森却比议会里的其他雄虫更多一重考量——只有里瑟的血液中才能提取出修复雌虫精神海的物质。
关于这一点的重要性和全民影响力，不知纳尔森知道，坎贝尔也心知肚明。
军部不久前刚刚就特殊药剂和里瑟达成合作。
万一里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雌虫的一线希望就彻底断了。
说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坎贝尔根本不介意用一个雄虫去换罗兰德。雄虫算什么，怎么比得上虫族的战神少将，怎么比得上他的孩子。
但里瑟不是普通雄虫，他几乎干系着整个虫族的希望。
做虫体实验的事情坎贝尔做不出，而且虫族曾经就因为虫体实验付出过极为惨痛的代价，所里坎贝尔不会对里瑟做什么。
但军部已经在加紧研究那些药剂中的特殊之处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源于里瑟。
要是这个时候里瑟出了意外，坎贝尔不敢想。
他罕见地动摇了。
*
里瑟冷眼看着会议室里的这群所谓的高级雄虫，只觉得好笑非常。
他要去找自己的雌君，干他们什么事？
什么生命危险，什么星兽袭击，如果没有了罗兰德，里瑟也根本没想过活。
他不过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对于虫族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归属感。他和这一方世界的唯一联系就只有罗兰德。
他看着坎贝尔被纳尔森叫走交谈，又看到坎贝尔回来后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念头稍微转了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他不怪坎贝尔，也不怪纳尔森。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虫族，又显而易见的热爱虫族，肩负着虫族的责任。
但里瑟可不是什么本地虫，要让他为了整个虫族放弃罗兰德，绝不可能。
在一众议员惊诧的目光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里瑟手中，这是由他的精神力凝聚而成。雄虫的精神力可以穿透一切物质。
这把匕首他在现实中从未使用过，但在模拟器中已经收割了无数星兽的性命。
在场的虫都不可置信极了。
那些议员是因为惊异于里瑟居然也是A级雄虫，那么就更不能让他为了区区雌虫冒生命危险了。
而坎贝尔夫夫则是因为里瑟的精神力强度，一般的A级雄虫可无法凝聚出这样锋芒毕露的精神力匕首。
坎贝尔和纳尔森几乎可以肯定，里瑟的精神力远超于在场的任何一个雄虫。
博格作为议员当然也出席了这场会议，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里瑟，盯住他手里的匕首。
那把匕首里有金色的细纹在流动。
博格的目光闪了闪。
在场所有虫的目光都被里瑟吸引，关于博格的细小异样并没有虫发现。
他们不知道里瑟忽然凝出匕首是要做什么，就连坎贝尔都高度紧张起来。
下一秒，里瑟的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不用担心我出去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不让我去找罗兰德，下一秒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而你们每一个，都会成为杀害A级雄虫的凶手。”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里瑟，冷静一点。”坎贝尔作为全场唯一和里瑟稍稍熟悉的虫开口去劝道。
里瑟却摇了摇头：“元帅，我跟着罗兰德叫您一声雌父。雌父，我希望您理解我的心情，如果没有罗兰德，我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毫无意义。”
“我本就因他而来。”
“你，”坎贝尔也不得不为了他的深情动容，他无法继续说出剩下那些劝说的话。罗兰德和整个民族，他根本无法取舍。
纳尔森上前扶住身形有些踉跄的坎贝尔，对着里瑟艰难隐晦地小声说：“里瑟，你身上干系着万千雌虫的性命和希望，你……”
里瑟根本不等他说完，十分决绝地那把匕首距离他颈间的肌肤又近了一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不是罗兰德，万千虫族于我何干？”
气氛再度凝固。
坎贝尔终于长叹一声，他向前一步对着一众议员行了一个军礼：“诸位，请让我将里瑟带出去。如果里瑟阁下有任何闪失，我以死谢罪。”
里瑟没想到最先同意的虫会是坎贝尔，甚至说出了以死谢罪这样严重的话。
他震惊地抬起眼，看着坎贝尔。
坎贝尔的眼睛中显然有泪，他点了点头：“我是你和罗兰德的雌父，这些都是雌父应该做的。”
里瑟的行为加上坎贝尔的担保终于让议会点头同意，纳尔森还想再说什么也被坎贝尔的一个眼神制止。
只是说什么让坎贝尔以死谢罪的话也太过严重了。里瑟不要他做这样的牺牲，议会也不敢轻易就要整个军雌的最高统帅的性命。
只是如果里瑟有任何的闪失，坎贝尔必须交出元帅一职。
坎贝尔听到这个结果不由得冷笑，看来到了这个时候这帮子雄虫还是没忘记要在他的军部里安插自己虫，连他元帅的位子都一早盯上了。
不过他现在连死生都置之度外了，又遑论一个职位。元帅之位能者居之，即使他卸任了，也绝对轮不到他们安插的虫。
里瑟终于踏上了战舰。
坎贝尔指挥的战舰和罗兰德的是同一个制式，曾经里瑟是怎样心潮澎湃地在舰港送别罗兰德，看着这样的庞然大物心中满是激奋。
但现在自己踏上战舰了，却没有任何探索的心思。
战舰上有一处观测台，那里视野广阔，是里瑟每天呆着的地方。
没有心思去欣赏宇宙的浩瀚神秘，当一颗颗星球在眼前闪过的时候，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尽可能地释放出精神力，将他们经过的星球一一覆盖，然后检索、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