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旁听席
周一早上，麦明一心情很不错地开车回了趟律所。
他主要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向主任报告陶总公司那边谈案的进展，二是和莫司煜开一个会，简单褒奖莫司煜上周对退赃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
时间还早，麦明一在常去的咖啡店喝了杯拿铁，顺便浏览了最近的新闻。
走进律所时，麦明一忍不住伸出手，又佯装自然地看了看他新买的表，表盘是墨绿色，秒针锋利尖锐，玻璃明亮透彻，是块好表。
去往主任办公室的路上，他迎接了许多的注视，麦明一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因为他很年轻，并且有吞掉整个世界的能力，耀眼十分正常，哪怕今天得到的注视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多，也没有超出正常的范畴。
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上好的伯爵红茶，麦明一垂眼品了几口，直截了当地切入话题。
“田主任，”麦明一翘起腿，“陶总那边，我谈得差不多了，对方委托我们的意向很高，但我仔细考虑过，案子标的额上亿，不管是保证谈案成功，还是后续办案顺利，最好都不是由我一人承办。”
主任听了很稀奇，身体也几乎往桌上伏。
“你的意思是想找所里的律师合作？”
“是，至于和谁合作，就由主任把关，”麦明一尽量把话说得漂亮，“但我想，要是专业过硬，能力突出，和我互补更好。”
主任站起来，呵呵笑着给麦明一加了次茶，对麦明一的请求啧啧称奇：“明一，难得啊，难得你不打算单枪匹马。”
“毕竟像这种在本地有巨大影响力的客户，比起钱，拿到名才更有价值。”他端起茶杯，抿了我最后一口。
主任比他还高兴，说下午会给他答复，决定好人选会立刻引荐他们见面，于是麦明一抻了西装，准备告辞。
“明一，对了，我看你之前一直在招人，现在怎么样了？”主任关切地问，“我有个侄子，学历很不错，要是还在招…”
“不用了，主任，我现在…不用招人了。”
“上次你不是说，你团队那个小莫要辞职吗？”
“他不会辞职的。”麦明一意味深长地回答。
说起来，已经一周没见到莫司煜，两周没和莫司煜滚上床了。
如果不是他实在抽不出时间，上周末就该把莫司煜叫来把两次错失的周五补上，忙起来没空想，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光是想到再往前走，就能见到莫司煜，麦明一就觉得腰麻。
他不自觉微笑起来，心里想着之前早就准备好的马鞭，甚至还想再买点好玩的东西。
手不能动弹已经试过许多次，嘴还没被堵过，麦明一决定把“挑选道具”这件事纳入周五前必须完成的事项。
才刚到办公室门前，莫司煜就立刻从工位里抬起头，像一只误入高楼大厦的狐獴，东张西望找寻他的身影，对视后却又紧张到上下吞咽。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麦明一挑挑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醒莫司煜。
“司煜，进来。”
话音刚落，大大小小格子间后坐的人，陌生的，面熟的，好奇的，揶揄的，办公区域的面孔纷纷抬起头，有几位甚至左摇右晃，扒着桌子，眼神随着莫司煜的步伐而移动。
麦明一皱起眉，上下打量了一遍莫司煜的紧身黑色高领修身衣，又偏过头，扫视了办公区域一圈，所有人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关上办公室门，麦明一不太高兴地把公文包丢在椅子上，自己在另一把空椅子上坐下。
于是莫司煜只能局促不安地站在麦明一面前。
“麦律师，”莫司煜打破僵局，“您看，您好久不来律所，大家都高兴得不行。”
“别拍马屁。”麦明一眉头皱得更紧。
他靠着椅子，抬起下巴又仔细看莫司煜这件十分紧身，十分修身的高领针织衫。
“为什么穿成这样？”
“哪样？”莫司煜懵着。
算了，麦明一不可能真的给他形容这样究竟是哪样。
“是不是很不好看啊？”莫司煜扭捏地拽了拽衣服，愁眉苦脸，“我说今天走在所里，到处都有人打量我。”
“你知道就好，下次不要穿了，难看。”麦明一顺势而为，等莫司煜嘴角垮下去，才把另一把椅子上的公文包挪开，让莫司煜坐下。
“上周退赃，做得不错，”麦明一面色和缓了些，“算算罗先生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案子应该要推去检察院了，这周你跟进进度，如果移到了检察院我们马上去见检察官。”
“还有，最近有一宗合同纠纷，标的额应该是我们做过最大的，大概率会和所里其他律师合作，你要做好准备。”
“好的，我现在要准备委托合同吗？”莫司煜专注地在他的笔记本上记来记去。
“不，现在还没到那一步，还在接触，”麦明一犹豫了一下，“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刚说完，莫司煜又开始在笔记本上写来写去。
“你在记什么？”麦明一不解地问，理直气壮伸出手，“笔记本给我。”
“没什么的，麦律师，都是工作上的东西。”莫司煜啪一声把笔记本合上，装作若无其事。
“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看？”麦明一手还伸着，“不能让人看，说明你没有认真工作。”
“…不是。”莫司煜语塞半天，最终还是把笔记本放麦明一手里。
麦明一简单翻了翻，有一张纸上似乎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刚想看清楚，莫司煜居然大胆地把它抢了回去，还囫囵吞枣开口搪塞。
“麦律师你看到了，都是工作的事，”他把笔记本背在身后，因为用力胸前肌肉更突出，还双颊发红地问，“这周要不要补回来？”
“补什么？”麦明一原本没太听明白。
“就是…那要提前吗？”莫司煜又继续问，偷偷瞄他。
他立刻懂了，但麦明一不太明白莫司煜怎么越来越反常。
“你急什么？”麦明一微微笑起来。
“我没有，”莫司煜马上反驳，“麦律师，我就是问问，好安排时间配合您。”
“先暂定周五不变吧，”麦明一站起来，把西装扣好，“出去吧，先工作。”
“好的。”莫司煜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答也慢吞吞的。
等一起出了办公室，麦明一边在口袋里找打火机边往非禁烟区域走，路过反光的会议室玻璃才发现莫司煜还出神地跟着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麦明一感到莫名其妙，他停住脚步，转身时莫司煜差点撞到他。
“我，我…”莫司煜解释不出来。
“你很闲吗？”麦明一眯起眼睛。
“不是…”莫司煜猛地摇头，最后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靠近麦明一，“麦律师，我有事情要和您说。”
“你没有微信吗？”麦明一不耐烦地说完，又叹了口气，“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于是莫司煜改为和他并肩往前走，并一一探头观察了会议室、吸烟室、茶水间和楼梯间，惊动了前述所有空间里正在打电话被客户骂、愁眉苦脸抽烟和偷偷哭的叫不出名字的律师。
最后麦明一指使莫司煜把洗手间的门一一推开看看，颇为不高兴地和莫司煜一起走进了洗手间，在洗手台面前还不够，莫司煜小小地拽了拽麦明一的袖子，推开其中一个隔间的门，主动走进去等他。
莫司煜脸还有些红，眼神躲闪、满含期待地看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在逼仄狭小的空间，让人想起很多影视剧中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密事的，眼熟的洗手间。
一定没错，看来莫司煜就是那个意思，麦明一搞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沉默地纠结了一会究竟要不要在这种地方做。
他们两周没做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急？”麦明一思考完了，遵从内心走了进去，反手把门锁好，“在这种地方，别太用力。”
他开始脱外套，但脱到一半觉得最好速战速决，于是先解皮带，牵过莫司煜的手放在自己的胯上。
“不不不不不，麦律师！我不是那个意思！”莫司煜一连说了好多遍，捏紧麦明一的手不许他再动作。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麦明一生气起来，“别吞吞吐吐。”
莫司煜闭眼又睁眼，最后似乎下定决心要说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不捏麦明一的手了，改为别扭地和麦明一十指相扣。
“我希…”
脚步声突然在门外响起来。
“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麦明一和他那个实习律师啊！”一个男声压低声音，“你没看到视频？”
“这件事啊，”另一个男声呵呵笑了两声，“我可是最先看到视频的那个。”
“虽然恶心，但是够激烈的，你说他们俩是谈恋爱还是什么？刚才又一起走了，也不知道上哪干那档子事了。”
“怎么可能是谈恋爱，我看麦明一这种人，估计是给点钱把人包了。”
“那个实习的，看起来不太像为钱所动的人，说过几次话，人挺热心的。”
“你是和他说过几次话，那大家伙可不知道是他先和麦明一说话，还是麦明一先和他说话。”
两人吃吃地笑起来，又在洗手台前聊起其他的事来。
麦明一低着头听完，推开莫司煜冰凉湿滑的手，伸手把隔间的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