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吟唱
“噗通——”
“嘶……”长剑瞬间掉落地面。
不过一秒,虎山就被数名人鱼按在身下，他一手手腕处鲜血淋漓，细看那伤口内部,几根白筋被尽数挑断。
漾落脚步轻缓朝着楼梯处走去。
被按住的虎山却顾不得疼痛，因为他顺着漾落的位置,看见了刚刚失踪的姑姑。
高台楼梯上赫然躺着一位长发鲜红背影,只是那人鱼已然倒在一滩血泊中。
尤菲娜死了。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无声息的人鱼,死死盯着那背影。
“把他绑起来。”漾落潇洒转身，睡意提起一把长剑，轻轻一拨那红色人鱼尸体。
半晌，他脸色一沉，走下高台他单膝跪在地面：“陛下，那不是尤菲娜。”
虎山一脸死寂，即便是人鱼侍卫粗暴将他绑成八爪鱼按在身下，弯曲的膝盖正直的怼着他的背后，疼痛顿时蔓延他整个身体都没有一丝动静，直到被丢下高台。
他神情瞬间扭曲,瞬间大喊：“倒进去！”
姑姑死了，他要为姑姑报仇。
“不行！不行啊……”灵猫族长晃悠悠的朝着小官走去。
哗啦啦——透明清澈的液体从轻坛内流出。
小官蹲在地面,手指哆嗦着将青坛的封口全部扯下。
哗啦啦——透明清澈的液体从青坛内全部倒出。
小官脸色苍白的晃了晃坛子,确定“毒药”全部倒进海水后，噗通一声，整个人跌入海中。
海水翻涌，浪潮打湿他半个身子。
小官湿透的双手捂住双眼,不一会儿一阵哭声随之响起。
他死定了。
他里药水太近了，毒药肆意蔓延，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灵猫族长噗通一声跌入地面,本就脆弱的身体跌倒后更是站不起身来，心如死灰的望着不远处翻涌的海洋：“完了……一切完都完了。”
“哈哈哈！一起死吧！”虎山压抑不住的兴奋。
灵猫族长说的话，所有兽人都听一清二楚，青坛中是剧毒的毒药，接下来的日子就好似倒数的钟表，即将死亡的恐惧让所有兽人都失去了在战的心思，不少兽人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
熊天与狮龙比他们还要清楚，几乎在毒药倒入海洋的瞬间便爬起身来带着自家的战士快速离开。
尤菲娜的头颅一半垂落在高台，整头的鲜艳红发完全垂落，看起来霎是恐怖。
只是那红发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发丝凌乱不堪，却让人看起来极其诡异，那发丝的颜色并不均匀，甚至无法盖过沾染的血迹，颜色形成两个极端，就连那脖颈处的根部竟漏出一抹黑色。
陆祈年顿时发觉诡异点，他望向阿莱希道：“是染的红发。”
阿莱希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染的？”
异世界的兽人没有现代人的生活优越，几乎每日围绕着一日三餐活着，哪里知道什么染发烫发，每个人的发色与外貌都是天生固定的。
陆祈年解释道：“就是利用染剂，在原本的发丝上染上其他颜色。”
原来如此，阿莱希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办法，只是视线下意识落在精灵的金发上，双眼一亮。
莱尔不理解凶狠，暴戾的人鱼为何面对索尔时乖的像个孩子，他没眼看这种场面，直接对着陆祈年说道：“我带着族人去帮助他们。”
是那群被三大族逼迫囚禁的兽人们，陆祈年对他们的一直很复杂，一遍是被逼迫不得已帮助三大族参与讨伐，可其中不乏有主动参与的族群。
但阿莱希在最初也曾不由分说的囚禁过大部分族群的继承兽人，按道理来说也是阿莱希不对在先。
更可况尤菲娜又弄出个替身过来，甚至能欺骗虎山的眼睛，怕是已经谋算数月了，这毒药不沉入海底，她本人不会出现的。
陆祈年点点头，莱尔转身带着族人离开。
所有兽人们都被这“毒药”吓的不轻，痛痛快快的随着精灵一族撤离海岸，没一会儿，整个沙滩上就空旷极了。
虎族统领嘴角绷紧，跪在地面：“祈求陛下高抬贵手，让我将殿下带回族，由我们陛下自行处理。”
阿莱希背光站的笔直，黑金色的鱼尾缓缓化成双腿彻底掩盖在锦袍之下，眸子深邃幽暗直视面前的兽人。
那眸子冷如死水，虎族统领心中一惊，瞬间低头，言语更加诚恳：“陛下，现如今三生毒已经被撒进海内，用不了几月整个大陆就会寸草不生，现如今大局已定，还请陛下能让臣等待二殿下回族受刑。”
虎山脸色苍白，长时间失血让他不得意闭眼缓解，听闻虎统领的话语顿时睁眼望向阿莱希。
眼底充满祈求。
别说这三生毒早就被调换，即便是真的毒药，那也有几个月的存活时间。虎族的算盘打的真响，罪魁祸首还望向多享受几个月？
天方夜谭。
菱糖长剑一竖，剑指虎统领，严声冷道：“他的命，谁都拿不走。带着你的将士快滚，不然……”说着，她长剑放在手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虎统领双眸一暗，刚刚那番话一部分是为了应付虎族陛下，即便留不下他的命，自己也能少脱层皮罢了。
他不再坚持，起身行礼：“谢陛下。”随后道：“虎族将士，同我回族！”
“嗖——”
突然间，一枚箭羽从森林内极速飞出。
陆祈年下意识伸手扯住阿莱希的手掌，猛的一拽，带着人鱼向后退出几步，阿莱希回眸望着他心中一软，下意识想要回握回去。
可短发精灵聚精会神注意着箭羽的方向，丝毫没有转身看他，阿莱希趁机捏着手中白皙的肌肤。
虎统领瞬间回头，只见那箭羽竟是朝着他的头径直飞来，随即一个翻身躲开，呵斥一声：“谁！”
虎族兽人纷纷亮起手中的长剑，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森林深处。
“哒——”
“哒——”
“哒——”
好似一阵鞋子踩在清脆的木板上踩有的回声，可面前是森林，即便是在干硬的泥土也不可能有如此清脆的声音才对。
“嗖——”
又一枚箭羽猛的飞出丛林。
菱糖猛的冲出，长剑一挥，弓箭的箭头与柄瞬间分离落地。
箭头漆黑，好似淬了毒一般。
漾落眉头一皱：“果然是她。”
“哈哈哈……”轻松又欢快的笑声传入陆祈年耳内。
短发精灵亮绿色的眸子瞬间一暗，神色一松仿佛失神了般，就想要迈出步子朝着森林走去。
阿莱希长臂一拦，精灵猛的摔进他怀中，他头颈靠近精灵耳边，淡薄的唇瓣微张开漏出那鲜红的舌和尖长的牙齿，却不是为了一口咬断精灵的脖子，而且唇瓣相碰，轻声吟唱出一段歌声。
仅仅一秒，陆祈年猛然回神，他暗淡的眸子瞬间一颤，耳边满是人鱼轻软又温柔的吟唱声。
陆祈年不可置信：“阿莱希？”
阿莱希轻轻嗯了一声，又道：“堵住耳朵，她管会蛊惑人心。“
人鱼想要使用力量需要通过吟唱，可尤菲娜之前轻笑几声，陆祈年的内心霎时萌发出想要前去的心思，如此简单就会被蛊惑。
陆祈年不由想起阿莱希的吟唱，他想要在听那悦耳的塞壬的吟唱，就算付出生命。
“放心，他们已经离开了。”阿莱希又道。
陆祈年抛开思绪抿着嘴，他差点忘了思考，好在莱尔与其他精灵早就带领其他族群撤离沙滩。
距离稍远些听不见自然无法被蛊惑，而人鱼能够使用这种力量，自然对这种声音带些抵抗力，更何况尤菲娜并未吟唱。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即便尤菲娜继续笑着，他不再有丝毫感触，反而却想要让阿莱希在唱一段。
陆祈年双手抬起，捂住自己耳朵：“放心。”
清亮声音缓缓从森林内响起：“虎统领背叛虎族，当诛。”
虎统领脸色一沉，这声音如此熟悉，他立即认出对方的身份。
虎山嘴内塞满了破布条，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也控制不住猛烈挣扎起来，本来失血过多的脸色更是苍白许多。
真正的尤菲娜缓缓又出丛林，连一丝眼神也没有落在虎山身上。
几乎用不上一秒，所有人心中顿时笃定对方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尤菲娜。
传说中海底最美丽，最恶毒的人鱼——尤菲娜
面前的尤菲娜不仅是姿态优雅，就连那眸子里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魅力，丝毫没有最初的“尤菲娜”那副极其扭曲的嘴脸。
如果说面前的尤菲娜是一支烈焰下的红玫瑰，那刚刚的尤菲娜就是被折断的残枝。
她一头艳过鲜血的纯正大红色，深如烈火眼睛弯弯笑着：“小希，好久不见。”
说着，她双眸与陆祈年四目相对，随即温柔一笑：“他就是帮你解毒的精灵吗？倒是长的不错。”
阿莱希向前迈出一步，挡在陆祈年身前，深眸警告的望着她：“别打他的主意。”
尤菲娜闻言一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怎么打他的主意？”
她脚步平稳，稳稳向前，一脸温柔继续道：“小希，我在礁石区见到你第一眼时，就猜透你会是一个怎么的人，当时的你一脸凶样警惕极了，可那双眸子却因为我短短几句话蛮含期待，尤其是我离开时你下意识透出的挽留，让我立马就后悔给你吃下了那条带毒的鱼。”
“可你知道的，这鱼吃进肚子里，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你是并不是真正的黑尾人鱼，而且人鱼族从未出现过的金尾，金尾人鱼一旦出现，代表整个人鱼族都会经历一次巨大的改变，可想要杀死金尾都会遭受报应，你的父亲从最初就知道一切，他无法自己动手，便娶了我，这三生毒是在他眼里配成的。”
“为了能达到效果，我用了数月才让你吃下失去嗅觉的药剂。我泡了一个时辰，又清洗数次，期间死了无数人鱼，明明一口便能要了你命的毒药，却没想到仅仅是引起你的头疾，好在三生毒存在能够彻底抑制你成长，使你的金色鱼尾无法显露出来，你本不该活着的。”
尤菲娜的语气有些失落。
阿莱希神色不变，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深夜，年幼的小人鱼坐在冰冷的礁石上，满怀期待的希望第二天能够再次见到她，却不曾想，等待他的只有不分夜昼，无时无刻的疼痛与哀嚎。
【读取“年幼阿莱希”重要隐藏信息，成功记录背景信息内，目前任务进度98%】
记录？陆祈年隐隐察觉不对劲，只是现在无法探究，他记在心底便望向阿莱希。
009的机械音没有再次响起，阿莱希的神情平淡并没有收到影响。
陆祈年心中松了口气，他能猜到尤菲娜这番言论为的就是阿莱希暴怒发作，在所有人鱼面前无差别攻击杀红了眼。
如果不是解毒，阿莱希的尾巴永远不会显露出原本的色彩，同样也是因为解毒，阿莱希不会再因毒素无法控制自己变得残暴不仁。
眼见黑发人鱼双眸冰冷，不为所动。
尤菲娜停下脚步，失望叹了口气：“你的毒还真的解干净了。”
尤菲娜双眸如同堆满鲜血的池塘，声音轻又小，几乎让人听不真切：“我最后悔的，还是没有再那日直接捅穿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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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会写一章补昨天的，昨天下午想补觉睡两个小时，结果没定好闹钟直接睡到了凌晨，对不起呜呜
短小番外-年幼的小人鱼（阿莱希）
年幼的小人鱼，不会幻化双腿，失去母亲后被丢出族群饥肠辘辘，飘无居所在礁石区每日都被欺压。
可怜的小人鱼永远记得有那么一天，一个一头红发，非常美丽漂亮，又温柔的人鱼递给他一条新鲜的鱼，那双非常好看红色眸子笑的像月牙，朝着他柔声道：“小希，你好啊，我是你父亲新娶的皇后，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了，你想要跟我离开这里吗？”
小人鱼深眸一颤，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羞愧极了，觉得自己在漂亮皇后面前丢了脸。
小人鱼怯生生道：“我不要，你不是我母亲。”
红发人鱼不恼，只是笑着把鱼放进他怀中说道：“吃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转身一脸柔情，在一群侍卫中获得大片赞赏。
小人鱼最后还是吃了那条鱼，他太饿了，甚至怕其他成年人鱼前来抢夺连鱼骨都吃的一干二净。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后悔吃了条鱼，因为不确定不吃会不会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