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颁奖礼
“该该,该该?获奖典礼你要来当观众吗?我想在台下看到你。”
玻璃杯凝结的水珠又在向下滴,春末并不温暖,水珠滴落到应该该的食指侧面,又沿着他的手背砸到桌面,碎开了朵水花。
应该该这才回神,问:“嗯……什么典礼?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太累了?”布兑问。
他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扬眉时意气风发,如同一个发光的太阳。
“啊,确实有些,”应该该茫茫然点头,这时才理解了布兑话里的意思,指着自己说:“啊?我吗?我参加典礼吗?好像不行诶,我不太方便暴露在大众视野,在家里看直播就行了。”
应该该婉拒了布兑的邀请,即便他知道布兑很希望他能去,但他的顾虑太多。
布兑也知道应该该在顾虑什么,但今晚实在是太重要了,它与以往每一个重要节点都不一样,这是他从社畜跨越到资本阶级的重要关键节点。
虽然只是个提名,但所有人都默认《新世界》这匹黑马获奖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布兑想要和应该该一起见证此刻,让他看到自己在台上的的荣耀,与自己对视,共享喜悦。
但是,不行。
此刻,两人并排坐在阳台上,应该该晒着太阳看书,布兑在旁边工作,顺便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时光。
典礼就在今晚,大约半小时后布兑就会坐上前往海城的飞机,他提前给应该该买了一张机票,看来现在是给不出去了。
“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但你今晚一定要准时看直播啊。”
布兑伸手揉了揉应该该的头,细软的发丝穿过指缝又溜走。
他体谅自家小乖,知道应该该从小到大一直避免出入公共场合,无论是帝都的宴会还是各大庆典。一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应家唯一的继承人;二是因为他的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应该该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绝对会以此大做文章,影响应氏。
甚至以此谋财。
布兑曾听闻应该该幼年被绑架的事,但当年发生的事都被应家父母以雷霆手段镇压,所有消息都被封锁,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少之又少,布兑不是其中之一。
布兑知道,小少爷能长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所以他从不逼迫。
“好呢。”应该该笑着说。
他抬头看向布兑,笑容又软又甜,太阳暖洋洋照到他身上,像是软绵绵的、温热的烤棉花糖。
“哥,我怎么觉得你像要上台领奖的小娃儿,求着家长一起去观礼?”应该该笑着问。
布兑两眼一黑。
我小心翼翼照顾你的心情,你说我像小学生?
于是布兑伸出大手去应该该的嘴巴,应该该连忙躲避,低着头扭来扭去,书本都掉到了地上。
“小学生?我是小学生?好啊,承接我的怒火吧大家长!”布兑恶狠狠地说。
“哈哈哈哈,我错了,哥,哥,我真错了!”
应该该笑得弯了腰,细软的头发在风中飘来飘去,布兑逗了他两下就没再继续,因为他这一身造型可是应该该精心打扮的,要是不小心弄乱了,就算应该该不觉得有什么,他也觉得心疼。
“好吧,那小学生就大发慈悲放过你。”布兑说。
应该该还在小声笑,不肯抬起头来。
“oi,抬起头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布兑说。
应该该缓缓抬起头,却感觉右边脸颊一凉,有液体夺眶而出,沿着脸颊从下巴滴落。朦胧水雾间,他看到布兑瞳孔一闪,然后瞬间缩紧,皱起眉头问:
“该该,你怎么哭了?”
应该该茫然抚摸着脸颊,居然真的摸到了湿润的水渍,他眼眸一闪,然后故作惊讶,在布兑伸出手之前跟个炮弹一样撞进布兑的怀里。
头撞在布兑的胸口,应该该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而已,五楼还是有风沙的。”
阳台养着应该该精心挑选的多肉和金钱草,一圈一圈,一盆一盆,已经成了个迷你小花园,有风沙也不奇怪。
布兑被应该该撞了一下,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膀,没能捕捉到刚才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应该该也没有继续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顺势侧倒在布兑的大腿上,嗫嚅着说:“哥,帮我吹吹眼睛。”
眼睛没有继续流泪的意思,泪水也逐渐干涸,看不出来刚才应该该还在茫茫然流泪。
其实布兑已经很久没有和应该该这么亲密过了,一来他的公司事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和应该该增进感情;二来,布兑其实一直在有意躲着应该该。
他早就抑制不住心中的爱意了,要是还继续跟应该该亲密接触,那他这个哥干脆别当了,当猥亵犯算了。
还好应该该足够迟钝……
真的好吗?
布兑低着头看着应该该,只见应该该眼眸一转,泪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布兑向他右眼轻轻吹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布兑哄着说。
应该该哼哼唧唧转移话题:“虽然我刚才拒绝了你一起去典礼,但下周咱们要去游乐园,你不能拒绝我!”
他可期待这次游乐园之行了,从前爸爸妈妈对待他像对待个瓷娃娃一样,根本不愿意让他去人多的地方,就连去游乐园都是包场,应该该完全感受不到游乐园真正的欢乐人群。
小少爷刻意撒娇的模样太犯规了,布兑根本没办法招架,应该该也知道自己这招百试百灵,但这次却和从前有些不同。
只见布兑微微皱眉,疑惑问道:“游乐园?我们上周去过了,该该下周还想去一趟吗?”
布兑不明白应该该的意思。
上周他们去游乐园的时候是个艳阳天,里面又挤又吵还淋了一身的水,难道说应该该喜欢被淋?行吧,要是该该喜欢再去一次也不是不行,吵归吵,但热闹。而且下周周末是节假日,他这次做好准备还能和应该该手牵着手,寸步不离。
嘻。
应该该迷茫一瞬,然后脑中一片白光闪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上周的记忆回到了他的脑海。
甜蜜柔软的棉花糖、明黄色圆形小球击破彩色气球、轨道自上而下冲出了好几米的水波,他和布兑湿漉漉地站在摩天轮下笑着合影……
心惊肉跳。应该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连带着半边身体都抖得不成样子。
他忘记了,不……他怎么会忘记这些事?
布兑陪着他。
游乐园……
“该该?该该?应该该?!”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应该该肩膀微痛,意识再次回归时他发现自己和布兑一起跌落在地。
布兑握着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倒在布兑身上,双双纠缠。
布兑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外套和撑在地上的手肘,一脸紧张地看着应该该,惊惧和恐慌出现在他的脸上,交织成浓烈情感色彩。
“该该,你怎么?”布兑问。
为什么布兑会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我没事。”应该该慢吞吞地说。
他的语气很淡定,从布兑的怀里爬了出来,还顺带把布兑从地上拉了起来。应该该明白自己的病情又严重了,就连这样浓墨重彩的记忆都被随机遗忘,但是他不想告知布兑。
“怎么可能没事?”布兑紧紧扣住应该该的手腕,面沉如水。
“真没事——”
应该该话音刚落,就被布兑抱着推倒在沙发上,他一脸茫然,下一刻腰部被一双手死死环住,手臂的主人欺身上前。
布兑的手臂,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应该该疑惑看向他,却撞进了一双喉咙发紧的眼神中。
那双眼睛充斥着珍视与占有,腰间的手臂想要箍紧,却又害怕这样会弄疼应该该,所以维持在一个刚好的力道。
难道说他……
“你不给我个解释吗?”布兑问,他克制着情绪,声音居然低压得性感惑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啊……其实是我昨晚差点在厨房摔倒,当时吓人得很呢,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应该该轻柔地哄着他,“要不哥你先看看获奖感言?在几分钟就要下楼了,要是没提前准备好今晚丢脸怎么办?”
“真的吗?”布兑看着应该该。
应该该点头,“哥,你难道不信我吗?”
他在哄人,也不知道布兑信没信,但最后布兑确实是把应该该放开了。
布兑再三确认应该该没事,脸上依旧有些难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有些褶皱,应该该站起来为他抚平褶皱,摆正了领带,轻声说:“该出发了,司机在下面等。”
布兑回答:“嗯,那你在家等我。”
应该该笑着说:“去吧,用我为你定制的造型惊艳全场。”
布兑离开了。
应该该站在阳台向下看,看到布兑大步流星出了单元门,上车。
车辆驶离,应该该的眼眸逐渐沉了下来,他其实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无论是见什么大人物或是拓展什么人脉,于他而言都是是虚名。
自从布兑的公司步入正轨后,他就很少在意直播的流量。可以说,除布兑以外,其余事他都懒得管。
秦化是例外,他敢动布兑,呵。
布兑这一身的造型都由他拍板定下,所有的边边角角也由他理顺,甚至布兑的助理每天会发行程给应该该,就差没在布兑身上安一个定位了。
安一个定位似乎也不错,这样就能时时刻刻看到哥的位置……
应该该猛然回过神来。
他的病真的越来越严重了,人也越来越偏执了,再这样下去不行啊。不,不能这样!他应该放手的,他不能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布兑。
应该该握紧的拳缓缓松开,他转身回到客厅缩进沙发,就是被抛弃的小狗那样整个人颓唐得不成样子,呜咽了两声。
为什么他会不经意间忘却了上周发生的事?不仅是那些事,就连拥有浓烈感情的记忆也逐渐模糊,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倒退、倒带、卡顿,直至完全磨损。
无力感和麻木感涌入应该该的心中,他闭上眼睛,这次却没有泪水滑落。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电视里还在直播着今晚的颁奖典礼直播,应该该却一直在神游,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只觉得脑袋很空很空,又像是被投放在了深海里,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直到直播镜头切到观众席上的布兑,应该该才渐渐集中注意力,开始观看直播。
颁奖典礼的前半段大多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直播镜头时不时在观众席间切换。观众席的前半部分大多都是些比较敏感的大佬,中间的才是重中之重——流量来源。
热游颁奖礼不像明星颁奖礼自带流量,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靠着游戏的热度才会被广大网友所知,所以这场直播导播需要在观众席找出观众最爱看的,比如乐子人和有争议的对象,还有……帅哥。
布兑就是其中最靓的仔。
扫到他的画面只有几秒,但也已经足够吸睛。直播的前十分钟只是偶尔扫到布兑,然后导播很快就发现那几秒的收视率特别高,立刻就明白今晚的收视率靠谁了。于是在主持人说官话的这段时间,导播经常把镜头切到布兑脸上。
【这是哪家娱乐公司的待爆小生?可真俊啊。】
镜头下的布兑确实英俊非凡,定制造型让他气质出众,身上的礼服不像普通西装那样沉稳,更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一身内敛的气势吸引了许多的目光,包括观众席旁边的同行和对手。
然而直播间观众不知道的是,布兑看似抬眸看着前方,实则从始至终都在偷偷手机。
导播的角度无法切近景,所以看不到他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机,也看不到他正在和应该该发的消息。
不对:【紧张吗该该?】
应该该握着手机一脸迷茫,紧张?
应乖乖:【我为什么要紧张?不应该是你紧张吗?】
布兑秒回:【怎么办呀小少爷,该该,该该~我真的好紧张呢。】
应该该都能脑补出布兑缠着自己说话的模样,布兑低沉的声音洒在耳旁,痒痒的,又让人觉得很安心。
布兑一条消息轻而易举就能积散自己低落的情绪,想到这里,应该该握紧拿手机,嘴唇勾起甜蜜的笑容。
应乖乖:【我陪着你呢,不紧张啊。】
孩子都要上台了,还是让让孩子吧。
不对:【对哦,一想到小少爷现在正在电视机面前看我,我就不紧张了。】
不对:【妙手回春啊应大夫!】
不对:【小白狗凑近贴贴.jpg】
等等,什么叫他看着就不紧张了?
应该该又抬头去看电视机里的布兑,这人依旧正襟危坐,看上去好不正经。
应乖乖:【少贫嘴了,也别看手机了。布大总裁长得可真俊了,导播最常拍的就是你,快把你这张脸变现。】
不对:【吃醋了?】
应乖乖:【我吃哪门子醋!】
两人同时合上手机,半分钟后主持人开始念提名名单,《新世界》正在其中。
提名名单公布时大屏上会展示游戏内容,《新世界》各项玩法和游戏精细度通过直播镜头出现在各大屏幕。
直播画面还穿插着现场的实况,导播依旧没有放过布兑这个流量密码,浮窗介绍了布兑的身份。
【我去,帅哥居然是大总裁啊,这么年轻的吗?】
【们新世界也算是有霸道总裁了!霸道总裁这个NPC能进入游戏里吗?】
【诶嘿嘿,霸道总裁刚好可以和咱们家小少爷配对~不管了,磕!】
看到他们都在夸布兑的长相和做的游戏,应该该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小胸膛。然而在提名快要结束时,直播镜头忽然切到了前排的一位女士身上。
那是个看着高贵冷艳的中年女人,直播镜头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脸却让应该该有些在意。
好眼熟。
只是现在没时间给他思考那么多了,因为在提名结束后主持人开始公布获奖游戏。
“获得今年热游奖第一名的作品是——《新世界》!”
聚光灯移向观众席,最终聚焦在布兑身上,布兑意气风发站起身,他顶着一张英俊的脸,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也不露怯,不卑不亢地上台。
这几步路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观赏。明明布兑人看着温润儒雅,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最初的少爷、曾经的社畜已经被风雨催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弹幕称之为——正值花期,成熟赏味期。
【好像看他狠狠绽放啊!】
应该该看的眼皮直抽抽,心说广大网友们还真是会起名,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就是有些话太抽象了!
布兑上台演讲,观众们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发表长篇大论,却没想到这位大总裁一句套话都没说,每一句都是干货。
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演讲词,最后他目光认真地注视前方,看的地方并非观众席,而是直播镜头。
“……最后,我在此想要认真感谢一个人,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要是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是现在的我。他就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室友,我最重要的人,奖杯也有你的一份!”
布兑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应该该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观看下,对他诉说像表白一样的话语。
应该该狠狠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胸口仔细感受……
他没有任何感觉。
听了布兑像表白一样的话后,他还是不能感觉到任何情绪,仿佛布兑只是说他要去工作了那样寻常,那样让人无动于衷。
应该该猛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企图排解自己的无措。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困在了一团淤泥里,疯狂向上攀爬也无济于事,没有人能够回应他的祈愿,也没有人能够感知他的痛苦,他只能在淤泥里向下沉,向下沉……
直至凄惨死去。
阴冷,还散发着腐臭的海洋腥味,这些代表着应该该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阴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缠绕他……
一辈子。
忽然,电视机的屏幕又切到了前排观众席的中年女人面前,应该该蓦然站定,眼瞳微微睁大。
这个女人他见过的,他、他一定见过的!
那是……
布兑的母亲!
应该该想起来了,他曾经搜索过布兑父母的照片,提前了解了这两位的性格和背景以备不时之需。
据他所知,布兑的父亲和母亲在布兑离开帝都后从来没有管过他,而且布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也跟游戏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为什么布兑的母亲会到颁奖典礼上来?
难道说她是来看布兑的?
那这是不是说明布兑和他父母的关系还有机会修补?
应该该又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从小就被爸爸妈妈教养的很好,一直认为子女和父母是不可能有血海深仇的。更何况现如今布兑也算是功成名就,有出息了,说不定正因如此他的母亲才会赶来现场,亲自观看他领奖。
这很好,不是吗?母亲能够到现场见证布兑人生最重要的一刻,也填补了应该该未能到场的遗憾。
然而应该该心中却涩涩的,思绪也在不停乱飞,渐渐的又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他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撑着头认真看布兑领奖。
“真是招人啊。”应该该点评,“好俊一小伙子。”
导播或许知道观众席上中年女人和布兑的关系,多次cue到女人的画面,就连弹幕都察觉到了,奇怪为什么要在颁奖礼这么重要的仪式上切给陌生女性。
【大总裁和这位女士有关系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其实如果是看整张脸的话,布兑乍一看和他的母亲没有什么相似,但如果捂住下半张脸,就能发现他的眉眼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不怒自威。如果布兑像这位女士一样不苟言笑,想必就更像了。
然而布兑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特别是在拿起奖杯的时候,他的笑容缓缓扩大,一脸的势在必得。
在应该该眼中,他就像是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败恶龙的骑士,脸上挂着的笑容再张扬,也叫人生不出一丝厌恶,甚至会不由自主为他感到开心。
为他心动。
应该该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眸光闪动,他的所有情绪皆因布兑而起,有时却无法表露,也无法遏制。
倘若让布兑兴致勃勃领奖,低头却看到了他面无表情坐在观众席,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所以应该该婉拒了他出席颁奖典礼的邀约。
这才是他不能去真正的原因,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如果他去了,布兑只会随兴而归。
“哥……”
之后暂时就没有布兑的镜头了,应该该侧倒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等待下一场团队的颁奖典礼。
单人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才是团队的颁奖典礼,所以应该该还需等待半小时,他打算用这剩下的半个小时发呆。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应该该抬起头看向门口,他知道自己好像连发呆的机会都没了。
他一脸疑惑来到门口,那几位朋友和长辈就算要过来也会提前通知,所以外面的人是谁?
应该该打开猫眼,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猫眼,好像在和他对视。
应该该下意识后仰,他知道中年男人肯定看不到自己,但还是默默把猫眼关上,试着整理面部表情。
因为中年男人是布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