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气息
应该该握紧门把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开门。
布兑没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父亲母亲,到现在他们一个在颁奖典礼,一个出现在家门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来访。
要不要发消息给布兑?但接下来是整个团队上去领奖,布兑应该很忙,不一定能回复他的消息。
于是应该该又将思绪调转回到源头,问自己:布伯父过来是想做什么?
布母都在现场了,布父应该知道布兑今晚上在出席获奖典礼,家里只有应该该一个人。
所以他这次过来是找应该该说话的吗?应该该和他能有什么话聊?
应该该的两只眼珠子又转啊转,忽然想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豪门狗血剧情。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哦不,这也太可怕了吧。
应该该的思绪已经飞到天外去了,然而现实时间只过了几秒钟,他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把布父迎了进来。
挂上假面微笑,应该该乖巧询问:“伯父,有什么事吗?”
应该该祈祷: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布父见到应该该的第一眼,面无表情的脸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冰雪消融,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很和蔼的人。
“是该该吧,不请伯父进去坐坐吗?”
这样搭话?
“啊,请请请!”应该该让开。
双方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保持表面和谐,一前一后进入公寓。
应该该把布父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乖巧表示自己去给他倒水。布父先是不留痕迹打量了公寓一圈,然后目光落到电视上,看到了颁奖典礼现场。
眸光一动。
“温水可以吗?”应该该端着两杯温水来到客厅。
大晚上的也不合适泡茶,温水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可以。”
布父却没有喝一口,而是水杯放在茶几上,他看似在看电视上的直播,实则在打量应该该。应该该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布兑才出场,于是坐在布父旁边等待,布父先开口。
布兑父亲难道真是来劝离的吗?
应该该的思维又发散了,如果他真的是来劝离的,想必待会就会打开包掏出一张支票,然后甩在自己脸上说出经典台词……
应该该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布父真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给应该该!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豪门父母劝退小白花剧情!
这张支票他是收呢还是收呢还是收呢?要不要真和布兑离了?要是布父新手霸气发言,他应该怎样回答?
做一朵小白花,还是做一朵宁死不屈的霸王花?好像都不礼貌欸……
应该该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按照电视剧的的剧本演戏,这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处事方式,吵啊闹啊都十分掉价。
对了,布兑现在还缺多少资金来筹备下个项目?虽然布兑的公司和港城集团有合作,但资金这个东西怎么也不嫌多,父母给的总比去求人来的好。
支票写几个零?六个?七个?
应该该的思绪不断漫游,眼前的布父填好支票上的数字推到他眼前,应该该眉头一挑。
才一百万?
“这次我过来是有事想让你帮忙,小应,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不易。”
他又不是父母,怎么体谅?
应该该还是茫茫然点头,心说才给一百万就让他离开布兑,是不是有些抠门了?他赚的都不止这么一点。
应该该试探着问:“您是劝离的吗?”
“我是来劝和的。”布父一脸笃定。
应该该:“?”
“哈?”
所以谁离了?
听了布父的讲述,应该该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三年前《新世界》CG公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尝试联系过布兑,想让他回到帝都,但是布兑说什么都不愿意,偏要留在这个小城市创业,把他们气个半死。
现在布父布母发现儿子真出息了,甚至比同一辈的其他少爷还要有能力,于是他们想认回布兑,为此还辞退了原本定下的职业经理人。
“当时我和夫人以为他还想要在外面野,搭建他那草台班子,所以我和夫人没怎么当回事。那孩子性子执拗,拼死拼活弄出来的什么游戏作坊也成了有规模的大公司,我们这才发现了他的天赋,想要把他认回来。只是他依旧不肯。”布父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地扫向应该该,“他不肯回家,我们开始调查他这几年发生的事,才发现有你这么个人。”
应该该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中年男人的用词,说好听点是犀利,说难听点就是封建大爹。草台班子、游戏作坊、你这么个人,这些词无一不暴露了他高高在上的态度,甚至轻易辞退了职业经理人,完全没把人当人看。
可以说他根本看不起布兑的公司和应该该,从前看不起,现在虽然表面上同意,实则还是没当回事。
太讨厌了。
这种封建余孽,怎么生出布兑这么好的人的?
应该该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他指着自己问:“我?我做了什么吗?”
“你当然做了,应氏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却将它拱手让给了一个外人,这不像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布父屁股往后挪了挪,似乎在躲避应该该的靠近,即便应该该根本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我们查了你的底细,你有病。”
你才有病!
应该该表情依旧无懈可击,他轻声问:“嗯?什么病?”
“一级精神疾病,不仅威胁布兑让他做你的监护人,现在更是吃他的用他的,我说的哪一点有错?”布父吹胡子瞪眼,刚才儒雅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你父母瞒得再好,你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的事是事实,我和夫人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和布兑继续相处下去,你就是个危险分子。”
这人脑子有病吧?
饶是应该该这么好的脾气,都想拿水果刀在他面前晃两下,但想到这人是布兑的父亲,应该该忍了又忍,问:“和我住在一起是布兑的权利。”
“他没这个权利,更何况他竟然敢在没我们的允许的情况下成了你的监护人,布家还愿意认回他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布父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看向应该该,装都不装了,“谁知道你哪天病发,会不会去杀人放火?”
应该该眸光一闪,看来布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患的什么病。
感知迟缓症之所以被列为一级精神疾病,是因为其对于情感感知的独特性,在后期会衍生出一系列反社会人格。
不过这类反社会人格大多在感知迟缓症的早期就能检测出来,而且应该该从小到大被爸爸妈妈定时定点带去检查,并没有反社会人格。
应该该理直气壮,再次强调:“可是伯父,你再怎么说,和我住在一起都是哥哥的选择啊。”
他这可不是恃宠而骄,三年来布兑和他日日相处,想搬走早就走了。
布父冷哼一声,居然晓之以理:“好,那你精神病的事咱们暂且不提,但布兑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帝都的,他还没有结婚就成了你的监护人,还找的得到联姻的小姐吗?结婚还带一个拖油瓶,你这是要拖死他。”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应该该也没有变脸。
他又何尝不知道布父是来劝自己的?但布父不仅态度差成还言辞尖锐,应该该是一句话都不往耳朵里进,只问:“伯父是想劝我什么?”
恶公公欺凌小白花的戏码应该该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于是他收敛了表情,面上无波无澜,坐在沙发上微微向后靠,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布父的气势压下去过。
布父在心里,感叹这位应家小少爷果然处变不惊。应该该精神病的级别很高,但他看上去像是个正常人,还透露着几分乖巧,比自己的便宜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像是精神病人。
但到底是外人。
“我要你劝他回归布家,最好在他母亲出手前。夫人原本打算多方施压逼迫他回来,他那个公司狙击一两次就会宣告破产,”布父的话语里隐含威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但是我劝住了夫人,我和她都希望孩子自愿回归,毕竟布兑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开始晓之以情了,是个高人。
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淡淡地说:“哦,伯父,你继续说。”
布父:“……”
这小子可真难搞,油盐不进,是个硬茬子!
“这一百万你拿去,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之前你从布兑那里要的钱我们也不会收回。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布父老神在在,应该该依旧无动于衷,才一百万就想说动他劝离又劝和,真是好大的官威,狮子大开口啊。
劝和?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无法左右哥哥的选择,”应该该摊手,“伯父应该哥哥的态度有多坚决,我无论如何都没法干涉他的决定,你们还不如亲自再去找他一次。”
“这小子也油盐不进,仅仅只有你一个——”布父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下去。
虽然他急刹车了,但应该该多通透的人啊,立刻会意——他们肯定已经又去找过布兑了,但布兑那边铜墙铁壁无法下手,所以布父在趁着布兑不在公寓找到应该该这里,企图在他身上找bug。
“这次我们赶他出家族,不过是想让他在外面历练而已,现在他也做出了一番成果,是时候回归了。”
哦,又换了一种说法,而且这回布父更加高高在上。
应该该的眼神越来越沉,甚至有些生理不适。他从前以为就算布兑的父母不像他爸爸妈妈那样好,至少也会和正常的父母一样爱护自己的子女,然而这两人……
“时间不早了,伯父。”应该该站起来下逐客令,“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们父母都说不动他,我一个外人哪里能够插手?不过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转告哥哥的,这毕竟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布父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有意赶人,尽管应该该送客送得很礼貌,但一直被人捧着的中年男人还是沉下脸来,甩手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应家的小子,迟早我会查到你得了什么病,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哼!”
应该该微笑着关上门,然后脸立刻垮了下来。
“哼!就你会哼啊?!”
送走讨厌的人,应该该刚好赶上了团队颁奖典礼。
布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其他员工则围着他欢欢笑笑,经过好几年的努力,他们终于站到了目标的位置。
“我们的征途是新世界——”
应该该看到了树里,看到了老三,甚至还看到了一起跳槽过来的王甜甜,他也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所有人都在台上闪闪发光,他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落在布兑身上。
应该该也想布兑回归帝都,那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一直留在这个小城市终归会限制布兑的上限。
但是倘若布兑真的回到帝都,会带上他吗?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吗?
布兑现在已经崭露头角,无数视线落到他身上,自然也会落到应该该的身上。还好现在除了保密级别特别高的医护人员,只有布兑和秦化知道他患有感知志愿者。
倘若真让所有人知道了,无异于让应该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但一级精神疾病就那么几种,应该该患的还是需要监护人的种类,布家夫妇总会查到应该该一直隐瞒的事……
他终将发疯,走向死亡。
应该该放任自己躺倒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卷起身体,下意识抱着柔软的菜狗玩偶。
半人高的大型玩偶很适合环抱,是他和布兑一起挑选的抱枕。应该该抱着抱着,忽然轻笑一声,明明现在是春末,他却觉得阳台吹来的风有些凉,于是他低声对自己说:
“休息一下吧,就休息一会……”
……
布兑回家的时候先看了下猫眼,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于是他大喇喇打开门,却看到应该该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睡了?
布兑自动收声。
应该该安详闭目,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小少爷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布兑这么大动静的开关门他都没醒来。布兑抬腕看了一眼表,十一点,是应该该生物钟的睡觉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布兑忙的不行,应该该也跟着他一起忙,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人惫懒了,竟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布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应该安静睡在沙发上的样子了,床上的应该该总安安静静睡着,沙发上却睡得四仰八叉。
布兑把手提包轻轻放在玄关,换好鞋后来到沙发面前。应该该的睡容恬静,兴许是客厅的灯光太过刺眼,他睡得并没有多安稳,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夜风从阳台静静吹入,客厅很安静,布兑却感觉有呼呼风声拂过耳畔。
他在应该该面前蹲下,靠近,青年清浅的呼吸撒到到他的面庞,他又靠近了一点,眼里藏着的爱意令人心惊。
太近了,太近了,眼前这个人他喜欢了三年,哪里平静得下来?他恨不得把应该该抱到怀里,抱到身上,看着他眼眶红红,卖力吐息的表情……
停,住脑。
不能再想下去了,布兑觉得自己真的是压抑了,对着应该该的睡颜都能胡思乱想。
冷静!冷静!他是忍人,他是克制之王,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寸止都手拿把掐掐掐掐——
“唔——”
布兑睁大了眼睛,应该该动了,甚至有醒来的迹象!
布兑差点要跳起来,抖着手遮了下应该该的眼睛,害怕应该该醒来后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猥琐怪一样蹲在沙发上看他。
“呼……”
应该该吐了口气,布兑也吐了口气。
衣料摩擦声结束后,应该该平躺在了沙发上,小少爷皮肤白,淡粉色的嘴唇上挂着一颗唇珠,弯弯的眉毛细细长长,眉毛下面的睫毛又长又卷,组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可爱死!
布兑不由得心猿意马,视线从应该该的脸移上了他的头发。应该该的头发又细又软,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凝珠,可以说,双方身上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布兑近距离闻了个遍,退回沙发旁边的时候又幡然醒悟,在心中唾骂自己可真是个变态。奈何两种香味缠绕交织,即便离远了些,布兑还在贪婪的呼吸地应该该身上的每一缕香气。
比起应该该,布兑自己身上多了酒气和香水味,这么一来一回间许多种味道混合缠绕,像是两人终于融为一体……
布兑的手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终于,布兑终于做了自己一开始就想做的事——他伸出手,轻柔而爱怜地抚摸了应该该的头发。
是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放在日常生活平平无奇,却让布兑这样小心翼翼。
胸中情绪波涛汹涌,手却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已经睡着的小少爷根本没法察觉,也看不到他布兑中那汹涌的爱意。
疯狂、偏执、占有和掠夺混合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全数释放,布兑的心脏狂跳,嘴唇也开始颤抖,像是正在经历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风雨。
他……快要抑制不住了。
于是布兑没顺几下毛就落荒而逃,像是妖魔鬼怪在追赶,他逃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将自己从头淋到尾。
一身的精致造型毁于一旦,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失去西装的束缚,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凌厉得像一头猎豹。
再等等。
再等等。
客厅,夜风静静吹拂,沙发附近的香味跟着风儿缓缓流动,带走了发香、酒香和人工香水,只剩下清淡的烟火气息,还有两人交织的气息。
沙发上,青年的气息忽然变得急促,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浴室,无声地叹了口气。
哥哥在他面前蹲了那么久,只是为了摸摸头吗?
顺毛,像是对待一个小物件、小宠物那样漫不经心,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唔。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不大不小,掩盖不了浴室若隐若现的水声。
应该该抱着菜狗玩偶坐起来,圆圆的眼睛低垂,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他的睡眠质量下降了很多,布兑还在四楼的时候他就被脚步声惊醒,部分他没起来,而是选择装睡,没想到获得了布兑的摸摸头一枚……
也行吧。
雨滴持续拍打在窗户上,像是敲击在应该该的心理,他看着浴室里布兑的剪影,回想起布兑腰腹的薄肌、修长的手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大长腿。
咽了下口水,夏天还没到为什么会这么热?
布兑进去有一会儿了,想必已经解开了衣裳,花洒落下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他浓密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窝向下,顺着下巴流入锁骨。
……停。
十分钟后浴室大门打开,布兑出来的时候看到应该该呆坐在沙发上,他大跨步走到沙发面前问:“醒了?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布兑近距离和应该该接触,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就更浓了。
应该该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腼腆,又摇头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一点点累,洗完澡就睡觉了。”
水珠沿着布兑下颚没入衣领,没擦干净的额发也湿哒哒的,他干脆伸手往后一捋,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也好,累就早点睡,你去吧。”
应该该也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再见布兑,生怕再看一眼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又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布兑伸出挽留的手停滞在空中,又缓缓收回。
应该在洗完澡回卧室,布兑正靠在床边用电脑处理事物,他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看上去严肃又斯文。
应该该进入卧室,布兑微微抬眼,眼镜闪过一抹白光,应该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好像看到了布兑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是错觉吧?
“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应该该快速钻进被窝。
他洗了澡洗了头,头发又香又软,走动间还带起了甜香的风,整个人简直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软面包,让人恨不得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啃一啃。
软面包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终于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可以睡觉了,他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碰到布兑曲起的小腿。
然而布兑却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往床头柜的方向躲去。
应该该察觉到他的动作,把头埋在被子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装作自己没察觉的样子,闭眼睡觉。
布兑松了口气。
两人默契演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然而已经烙印在心底的创伤却越来越大,布兑沉吟片刻,觉得这样不妥,可能有些伤害应该该。
于是他绞尽脑汁找话题,突然想到一件事,曲起手指敲敲应该该的被子。
“有人吗?该该在家吗?”
应该该闷闷道:“该该不在。”
“那死老头子今天来找你了?”布兑问。
应该该在心中自动把死老头子和布兑父亲对号入座,探出头问:“你怎么知道?”
布兑冷笑一声,“他果然来找你了,也就趁着我没在他才敢过来。该该,他的话你一句都别信。”
应该该茫然道:“啊,好的。”
布兑看应该该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侧靠在床头看他,还伸手去捏了捏应该该的后颈皮。
应该该一抖,警惕立起了耳朵。
“姓布的都不太听得懂人话,也没一个好东西,也就只有我略通点人性。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一晚上都说不完,该该,你只需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父母那样好,总有人颇具人形但不是人。”布兑说。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自嘲,还有很少露出的脆弱和忧伤。
布兑和父母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跨越的伤痕,以至于他随口提起都让人觉得难受。
应该该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臂,揽着布兑的脖子,用伸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安慰:“我知道了,哥哥,你别伤心,有我陪你呢。”
只要你不要丢掉我就好。
两人身高差不多,小少爷又长又直的双腿藏在被子里,光看上半身,居然比布兑还矮了一截,像是挂在布兑身上的小袋鼠。
布兑被自己的联想整笑了,他伸出手揽着应该该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快睡,你都快困成小猪了。”
应该该疑惑:“哼?”
“半个月后我带你去商业中心看打铁花,顺便给你个惊喜。”
布兑安抚拍拍应该该的背,应该该温顺地把头埋在被子和睡衣里,声音闷闷的,“又有什么惊喜啊?现在就让我惦记,你有点坏。”
他也没指望着布兑现在就把惊喜告诉他,毕竟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是,我坏,惊喜总是需要期待的,睡吧。”
应该该被布兑三言两语哄得睡着了,布兑垂眸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这段时间应该该偶尔会疏远自己,偶尔也会呆呆站在原地,布兑猜测他感知迟缓症越来越严重了,但是从未开口询问。
他调查到应该该的父母是为寻医才出了车祸,这对伟大的父母找了二十余年,终于找到了有希望医治应该该的医生,却死在了希望的前夕,甚至连线索都没能留下。
没人知道他们去找的是哪位医生,也没人知道这位医生是否还活着,可见这位医生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保密级别高,就证明他的医术越高明,布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医生,但为了不让应该该希望落空,所以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应该该。
他要给应该该的惊喜是另一件事——他们要回帝都了。
布兑提前在帝都买了一栋小洋楼,写的还是应该该的名字。为此,他还在果城和帝都之间来来回回跑了半个月的酒局。
买房产是因为迁户口,布兑打算在征得应该该的同意后,把他的户口迁到当地的居委会,从而解除自己跟他监护人关系。
到时候布兑就能大大方方追求应该该,成为他一生的伴侣,和他相守一生。
布兑想着想着,不自觉笑出来。
应该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肯定是。
其实迁户口这件事帝都管得很严,布兑走了林渚清的关系才办妥。他当时还以为林渚清会暗中动什么手脚,没想到林渚清体贴周到很快就疏通了关系,布兑都没怎么出手。
真改过自新了?
布兑实名不行,但手续不会骗人,布兑打算看看林渚清到底要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该该对林渚清没有好感,他翻不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