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决断
布兑的母亲姓文,全名文青瓷。
应该该直播间有一个id叫文花的大粉,她和blue几乎不落下每场直播,高价礼物也常刷,只是她几乎从来没在直播间发言,偶尔一两句也是中肯的评价,经常给应该该一种教导主任的感觉。
严厉的大粉。
工作室重点关注应该该的大粉,文花也是其中之一,钱多事不多的富婆姐姐自然要好好维护关系,在征求应该该同意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应该该一开始是拒绝的,两人加了联系方式,文花却只当他是个普通网友,偶尔评价一两句应该该做的菜,其它的事一句也没有多过问。
用符茹雪的话来说,就是个十分安静的提款机。
“是的,我就是文花。”
文女士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应该该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他划开手机,赫然是文花发来的消息。
文花:【是我。】
实锤了,布兑的母亲就是他直播间的大粉,文花。
“现在能给我签个名吗,小乖乖?”
应该该当然不会拒绝,签名而不是合影,很合理的要求了。
不过,给布兑母亲签名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好的,伯母。”
应该该刷刷签上早就练顺手的签名,还是工作室请人为他设计的“应乖乖”LOGO。
文女士接过签名,说:“可算是让我要到了,之前交了三十来个人帮忙都没抽到。”
她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的样子居然和布兑有几分相似,只是……三十来个人?
应该该想起直播平台那次活动,随机性确实很高,就连blue姐都没抽到。
应该该喝了一口温水压压惊,问:“文女士为什么不直接私聊我呢?签名有的是。”
“这样不就不公平了?”
应该该说也是,然后静静等待文女士给签名小卡拍照、欣赏、发江信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父趴在角落围观全程,哎哟哎哟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知道应该该的主播身份后,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指着应该该,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就是那个勾走我夫人的小主播?!”
应该该茫然:“啊?”
文女士给了布父一个眼刀,“注意你的用词。”
小乖。
应该该轻轻咳了一声。
布父大怒:“你什么意思?干主播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更何况这小子心机可深了,你们母子俩一个二个都被他勾走了心神!能不能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啊,他就是个祸害!”
应该该: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被骂了他也不生气,因为用不了半分钟,文女士的巴掌就会落到布父脸上。
果然,文女士冷哼一声揣着巴掌走向角落,手高高举起还没落下,大门被人踹开了。
开门的人很急,即便有门吸,门板也发出“砰”一声响。
在场的几人纷纷看过去,来的人居然是布兑。
布兑站在门外,一脸阴沉地看向布父,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给他老子爆头。
他听完了布父辱骂应该该的那一番话。
应该该脸上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问:“哥,你怎么回来了?”
祸不单行,好事成双,应该该没想到布兑会赶回来,还被气得不轻。
布兑快步走到餐厅,仔细检查应该该,确定他没伤到一根头发后,才问:“那老东西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
应该该诚实道:“伯父并没有打中我。”
没有打中,意味着布父曾对应该该动手。
听到回答的布兑面色更黑了。
布父大叫:“应该该你天然黑啊!?你个无耻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应该该无辜摇头,“伯父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哦。”
文女士还安抚地拍了拍应该该的肩膀,转头,漫不经心扫了眼丈夫。
“小乖还能骗人不成?我亲眼看到你对他动了手。”
布父:“……”
他确实动手了,但是他真的感觉自己很冤枉啊啊啊!他哪里敢真的打中应该该?最多做做样子,出出心中这口恶气罢了,现在却被应该该反咬一口,真是可恶的腹黑绿茶精!
布兑向母亲点头,然后对着应该该伸出手。
“杯子。”
应该该下意识把杯子递给他,杯中温水还剩下四分之三,很充盈。
“哥,你口渴了吗?”
“不。”
布兑端着应该该的杯子靠近布父,垂眸,冷淡地说:“真是便宜你了。”
然后把杯里的水全数浇到了布父的头顶上。
布父又叫:“布兑你做什么?!啊啊啊!你做什么!不孝子,畜生!!!”
他慌乱地四处躲闪,然而却因为刚才被夫人揍得太狠,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至于后面不敢再动,只能用尖叫怒骂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甚至骂得越来越脏。
“你还敢对他动手。”布兑说。
布父反驳:“我想动手就动手,不过是个落魄家族的少爷,你跟这种人交往还想不想要前程了!”
布兑猛然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布父又被声音吓得连连尖叫,白瓷杯的碎片飞溅,还有好几片割伤了布父的手臂和脖子,很快鲜血就渗了出来。
然而在场的人都面不改色,应该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另外两个则是一脸无所谓。
布父怒骂:“你这个小杂种,居然敢对着老子动手,老子当初就该直接掐死你!啊啊啊!”
布兑又狠狠踢了他一脚,然后转头对母亲说:“文女士,把他打包送走行吗?”
像是对待一袋令人厌恶的垃圾。
文女士点头。
“行,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她沉吟片刻,“反正我也嫌他烦,非洲是个好地方。”
布父在布家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文女士现在的地位已经远超布父,留他到现在,不过是文女士懒得管,然而他却得寸进尺,狐假虎威到了应该该这里。
在场两个护短的人都不能忍。
布兑给杨阿姨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司机入内把布父拖走。应该该发现司机力气很大,身手也不错,应该是练家子或者雇佣兵。
布父被拖走,杨阿姨低眉顺眼将客厅打扫干净,然后训练有素地带几个佣人离开了小洋楼。
布兑拿自己的杯子给应该该接水,还特意试了温度,确定刚好入口后递给应该该。
“再喝点,你病了要多喝热水。”
文女士见状微微挑眉,提醒:“布大总裁,家里有佣人。”
接水这活哪用劳烦他?
文女士看是在善意提醒,实则一脸的看好戏,她想要从儿子滴水不露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或者干脆捅开最后一层窗户纸,让小乖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孩子。
布兑面不改色地说:“习惯了,也不想改。”
应该该从他手中接过水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简直绝了,他们母子俩过招,他在旁边尴尬什么啊?哈哈,谁来管管?
不过还好布兑比较善解人意,直截了当地问:“文女士,到我家来有何指教?”
布兑可不认为文女士过来是跟他叙旧的,分分钟百万上下放在文女士身上都不算夸张。早在布兑年少的时候,文女士就已经把她所有的时间都换算成了利益进账,布兑叹为观止。
他或多或少也受了母亲的影响,将自己的白天黑夜的时间都压榨了,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原本是想过来劝你参加今晚的宴会,现在看来劝小乖更有效。”文女士看向应该该,眼中是说不出来的柔和,越看越满意。
应该该指着自己,“我?”
布兑的面色微微变差,提醒:“布家的事不要牵扯到他身上。”
应该该也连忙摇头拒绝,“我不行的文女士,我哪里能劝得动哥哥啊?”
“小乖就连婉拒都那么可爱,”文女士满意点头,“还有,继续叫我伯母吧,这样听着亲近一些。”
反正她儿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小乖拐回家里来。
布兑声音一沉,“母亲。”
他的计划刚开了个好头,要是这时候被母亲捅开了窗户纸,把应该该吓跑了怎么办?
布兑最讨厌就是事情不按照计划进行,处处充满变数,他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是母亲也不能改变。
文女士像是没看明白儿子的不赞同,自顾自说:“文花这个账号出资了六次节日企划,都是CP向,包括但不限于大屏和公共汽车。”
应该该:“……?”
布兑后退一步。
惊!母亲居然是他和应该该的CP粉,而且还是大粉头子!
这消息简直把布兑击破了,他一脸不可置信,“您?!”
文女士理都不理崩溃的儿子,而是笑着看向应该该,说:“小乖,今晚这场宴会很多人都会出席,而且就在布家的庄园举行。这小子要是去了,好处少不了;但倘若他不去,后面的事态我也无法控制。一步登天,一步坠地,我敢打赌,倘若他不去,不出三月你们就能一起回果城。你劝劝他?”
参加宴会代表布兑认了布家继承人的身份,文女士知道应该该心软,也料定应该该会为了布兑的前途,劝他参加今晚上的晚宴。
殊不知她的话正中应该该眉心。
应该该:“……啊。”
这是在威胁他吗?
回果城也算是威胁的话,应该该简直要笑醒。
最初应该该有在认真考虑,只是在听到回果城后,内心的阴暗念头如同蛛网般攀升,又被火焰焚烧殆尽。
他压制着有些粗重的呼吸,也压制着心里的念头,转头去看布兑的表情。
布兑问:“文女士,您是在威胁我吗?”
布兑真不愧是新世界现在大总裁,一个反问气场全开。
文女士岿然不动,喝完了最后一口美式才道:“只是正常交易罢了,宴会带来的仅仅是赠品,这次我过来和你交易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什么东西?”
“你最近调查的事情,和你一直在找的线索。”文女士的目光落到了应该该身上。
布兑眼神一凛,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在应该该面前说,知子莫若母,文女士那边应该握有秦化和医生的消息,于是布兑点头同意。
“既然是交易,希望您能给予我相应的报酬。”
“当然。”
文女士走了,应该该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母子俩怎么就交易起来了。还好到最后布兑同意了参加晚宴,应该该松了口气,毕竟文女士说得还挺严重的。
只是布兑真是因为利益才回归布家的吗?应该该有些不信,布兑一直很反感布家对他的掌控,手下的新世界科技跟布家没有一点商业往来,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送走母亲后,布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而是坐在餐厅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应该该静静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眉头稍稍舒展。
“哥,你今晚真的要去吗?”应该该问。
“要。”
他最终还是顺了母亲的意思,应该该也不好再说什么。应该该其实有些好奇布母说的线索,但布兑并没有告诉他的意思,遂放弃。
忽然,应该该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僵直身体,开始幻想自己是一个花瓶,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连心跳声也很小。
然而布兑还是发现了。
他问:“该该,你脸色不那么差了,是已经恢复了吗?”
坏了,该不会布兑看出他在装病了吧?
应该该连忙低下头去,额发微微遮住他的眼睛。
他回答:“已经好很多了。”
应该该的胃刚才确实有点不舒服,他只不过是把三分演到了十分不舒服而已。不过布兑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看出了他在装病。
哥会惩罚他吗?
……是掐脸还是打屁股?应该该心中居然有了一丝隐秘的小期待。
然而布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布兑说:“那好,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解除监护关系。”
应该该的大脑空白了三秒,耳中仿佛有人在疯狂咆哮:拒绝,拒绝,拒绝!
但应该该终究迈不出那一步。
他的勇气早在果城的那扇门前就已经消耗殆尽,又怎么敢再次拒绝布兑的要求?
更何况正如布兑父亲所言,他们之间的监护关系对于布兑而言终究是拖累,布兑没有无情地将应该该直接挂到某个收容所,就已经很负责任了。
而现在,布兑给应该该买了小洋楼,挑选了能够保障他个人权益的居委会,让他自主选择未来。
他应该知足的。
民政局外。
布兑将应该该的单人户口本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看。他笑容比阳光灿烂,解除了监护关系,布兑开始思索着什么时候策划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
布兑一直觉得应该该父母之死有些蹊跷,他起了疑心,打算借调查应该该父母之死找到那个医生。
至于文女士说的线索,就是能治疗应该该的医生的线索,她神通广大,人脉比布兑多得多,布兑压根就不用担心找不到那个医生,除非那医生出了意外。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生活简直美妙至极,应该该的生日在下个月,布兑眼睛一转,当即决定在应该该的生日上准备一场浪漫的告白。
应该该跟在布兑后面,看着他一身轻松的喜悦模样,心里那股棉针扎似的疼终于细细密密的浮现了出来。
但是他实在太乖巧懂事,也太自卑了,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布兑,破坏他愉悦的心情。
要是让布兑发现,布兑可能会为他的多愁善感而困惑,为他越来越严重的病而烦恼。
“走,我该去做造型了!”布兑拉着应该该上了车。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布兑很有契约精神,既然答应了文女士要去参加晚宴,认真对待。
“哥做造型是要去参加宴会吗?”应该该问。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布兑升起挡板,司机也十分有眼力见地不出声。
布兑点头,“嗯,毕竟已经答应文女士了。该该去吗?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让司机掉头回家,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去布宅,不出席宴会,就参观一下书房和卧室。”
布兑这话说得很有技巧,看似有三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
首先,应该该现在人都在车上了,而造型师还在布宅,时间不早了,布兑这一来一回可能会耽误时间,应该该也不忍心布兑回回家白跑一趟,所以他大概是会跟着布兑去布宅的。
然而他又不想参加宴会,就只能在布兑的房间等待。
至于为什么布兑想让应该该参加自己的房间和书房?
托他那个便宜老爸的福,布父喜欢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优秀儿子,布兑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章无数,全都整整齐齐码放在书房里。
足够优秀才能成为应该该的伴侣,布兑觉得偶尔开屏一两次也并无不可,这只是必要的手段。
果不其然,应该该点头说:“不回家,我跟哥去布宅吧,就待在你房间和书房里,我也想看看哥哥曾经住过的地方。”
去布宅看看,看看这个布兑曾经长大的地方,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好乖,该该这么体贴我吗?”布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我拿我少年时期的照片给你看看?别看我现在风华正茂成熟稳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桀骜不驯的霸者!”
今晚的布兑似乎特别兴奋,跟个少年人一样,不停在暗恋对象面前花式展露羽翼,就差没有走在路上做个投篮动作了。
开屏,就是开屏。
要是开屏有用的话,布兑恨不得现在就像全世界宣布他爱应该该,然后去做个全套的婚检和和资产鉴定,忽悠着应该该去领证。
——官方指定应该该唯一正宫!
只要他稳坐正宫宝座,无论是秦化还是林渚清都越不过他去,其他小三终究是妃!
“好啊,”应该该低着头浅笑,“我从前还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哥哥呢,想看照片。”
他们的从前不会交织,阴差阳错产生的羁绊也终将揭开。不应该交错的线,早些理清就早些斩断痛苦,但应该该还是不由自主沉溺。
想要看看那个没有他的布兑。
……
窗外灯火通明,花园里衣香鬓影,女士们先生们身上穿着昂贵的礼服,把虚假的笑容焊死在了脸上。
应该该站在窗边摩挲着手上的照片,这是布兑高中时期的毕业照。
照片里的布兑意气风发,比现在黑一点,也壮一点,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认得出来。
和应该该想的一样。
布宅很大,和应家别墅的占地面积差不多,但两者格局却不相似。
自应该该有记忆以来,家里各处就充满了欢快的气息,爸爸妈妈也不经常在家里举办宴会,而布宅不一样。
这里各个角落的设计都华丽而大气,就连大理石柱都透露着冷淡的艺术气息。
宴会在大厅和花园举办,大厅里的致辞已经结束,客人们陆陆续续来到花园交谈。从应该该的视角可以看到宅子外停的豪车,时不时有晚到的客人在门口停下,侍应生上前泊车,客人们趾高气昂走入布宅,对上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又换上了前辈谄媚的表情。
应该该独自站在三楼阳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似乎有人在耳侧用蛊惑人心的语气说:“放手吧,放手吧,你根本配不上布兑,看看你这模样,伤心成这样还敢任由自己的感情随心而动?”
忽然,应该该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应该该划开手机页面,那人给他发了几条短信。
【你也来参加宴会了吧?看到场中的布兑了吗?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确实挺强,比我差了那么一点。】
【那他怎么就捡走了你呢?】
【该该,我的小垃圾,没有你他早就回归帝都了,哪用在边缘小城蹉跎三年的时光?废物。】
应该该瞳孔震动。
他不敢再看手机,将目光移到了花园中,却看到布兑又来到花园和生意伙伴交流。大少爷姿态从容,如鱼得水,从头到尾都是全场的焦点。
他的父母恩爱,母亲有能力而优雅知性,父亲也是个人,在外人看来是十分和睦的一家三口,完美家庭典范。
布兑是天生的少爷命,少爷身,在果城那几年于应该该而言,简直像是一场梦。
【该该,梦该醒了哈,拖累终将被抛弃,还是那句话,只有我会毫无保留地接手你,回来吧该该,回来应家,回来我们的家里。】
恶心的文字令应该该几乎手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
应该该回复:【滚,那是我家!应氏就是被你接手后才走下坡路的,贱人,你才是废物!】
这几乎是应该该第一次骂人,对面的秦化也没想到应该该会骂他,震惊,然后继续输出。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布兑那个新世界科技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遭到了各行业的抵制,他估计都急得焦头烂额了,才会选择回布家。】
【布大少爷真不愧是开过赛车的人,下坡路都比其他的人要快。】
【你猜,是哪个集团让他走了下坡路?】
应该该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逐渐幽深,秦化居然利用应氏攻击新世界科技公司?
贱人!贱人!贱人!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应该该都能想象得到秦化嚣张的嘴脸。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啊应该该,布兑最近的睡眠时间是不是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头晕?为什么呢,好难猜呀。】
布兑最近的睡眠质量确实不好,有几次早上还是应该该敲门叫醒的,应该该还经常看到他揉额头,但每每被问起,他都以工作忙有些累搪塞过去。
难道说……
【你说这入口的东西,要是一不小心加了些违禁药物可怎么办啊?】
应该该看着秦化威胁的话语,颤抖的手指逐渐僵硬,他哪里不明白秦化的意思——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布兑下药,就能引导布兑走上歧途。
秦化的路子一直不干净,沾了许多灰色地带,爸爸妈妈也因此才不愿意他接管家族企业,免得他接手之后整个应氏被投进大染缸。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应该该自己愚蠢,傻乎乎地相信了他。
秦化引导应该该,让他知道因为他布兑才会受这么多无妄之灾,迫使应该该变得万分自卑和自责,最终离开布兑,回到他身边。
应该该当然清楚秦化的目的,但也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冷静拉黑了秦化,然后致电杨阿姨说明情况,让她趁现在调查小洋楼食品的进货渠道。
小洋楼里的四个佣人是文女士送来的,忠心不必怀疑,有问题的估计是外来人员或者其他食物。
杨阿姨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就查到了可疑点——小洋楼的蔬菜供给源自于帝都外的蔬菜大棚,但是这段时间供给的辣椒却不是出自蔬菜大棚,而是另外一个中间商。
辣椒。
整栋小洋楼只有布兑一个人爱吃辣椒,其他人只是偶尔尝试,是个非常不错的针对布兑的下毒食品。
杨阿姨当机立断报警,并安抚应该该说:“放心,阿姨已经通知文女士了,咱们肯定能查出幕后黑手的。”
应该该垂眸叹息,秦化又找了中间人,绝对查不到他身上。
他轻声回答:“嗯,麻烦你了杨阿姨。”
挂断电话,无力感涌上心头,应该该把秦化拉出黑名单,狠狠骂了几句贱人畜生,又迅速拉黑。
头顶的月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纱衣,黑暗笼罩住了应该该,他笑着,阴影却在他脸上疯狂扩散,吞噬着他摇摇欲坠的心。
到达布宅后,应该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一直待在三楼。
他和布兑之间有天壤之别。
特别是看到布兑在宴会中游刃有余,觥筹交错的模样后,他再一次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识。
是了,是时候放手了。
应该该原以为自己被打醒,被再次辱骂不配后才缩进龟壳里,但现在似乎不需要别人来打醒他了,他已经明白自己现在毫无价值,于布兑而言是个累赘、废物。
他早该放手的。
根本不用层层递进的仪式和早做准备,做出决定只需要一瞬间,况且他根本不是健全人,是布兑的拖累……
应该该伸手揉了揉紧绷的额头,他想,他好像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画上终点。
他强撑着不在秦化面前露怯,维护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实则他知道自己根本骂不过秦化,也斗不过这个恶心的人。
他想,倘若他真的要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必须得带走秦化,给布兑一个交代。
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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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是该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