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伤人事件
应该该从梦中惊醒,窗外雾蒙蒙一片,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已经回国了,现在在蓝亭的家里。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推开客卧门时,蓝亭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他出来蓝亭略一点头,然后掐灭烟头,打开智能换风系统。
这一套家居系统用的次数很少,没半分钟客厅的空气已经恢复清新,应该该笑着过去和她打招呼:“蓝姐起得真早,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蓝亭摇头,递过来一份纸质文件。
“老坛酸菜,你的早餐还有三分钟才能到,先看看这个。”
大清早的吃酸菜方便面还加了根烟,蓝亭这是没睡还是刚醒?
应该该叹了口气,接过蓝亭递过来的纸质资料,待看清楚照片和名字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我曾经在帝都的主治医生,程摇青医生,难道说他就是……”
蓝亭依旧摇头,“秦化手下的大内总管不是他,而是这位。”
蓝亭推给应该该一份更加详细的文件,上面是另一个精英男的照片和资料,照片里的人和程医生五官有些相似。
“程立,程摇青的亲哥,也是昨天那人说的中间人,秦化的特助。”蓝亭解释。
所以应该该主治医生的哥哥,居然是秦化的特助?应该该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巧合,而且这两人一个医生一个特助,都是高智商人群,骗起人来轻轻松松。
应该该感觉自己好像被迫卷入了场大局,原本简单易懂的复仇,现在变得扑朔迷离,许多相干不相干的人都被牵扯进来,他往日过的平静生活居然已经遥不可及。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平静生活,一切都是有人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
“我查程立资料的时候,发现他有个亲弟弟,顺着查下去发现他是你的主治医生。而且程摇青的身份不简单,他还是那老不死的最后一个徒弟。”蓝亭微微皱眉,“我认识他,但不熟。”
蓝亭口中说的老不死的就是蓝大夫,应该该彻底被搞蒙了,他还没理清头绪,忽然门铃响了一声,蓝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拿早餐。
应该该翻阅着手上程家兄弟的资料,发现程医生居然也认识他的爸爸妈妈,甚至曾出席过那场葬礼,但……为什么又要在医院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蓝亭把豆浆油条打开放在桌上,还顺便摆了个花样,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垂着眼,温柔细致,骨子里的高傲也逐渐褪去。
她似乎有些犹豫和心虚。
应该该有预感,蓝亭接下来的话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打击,不仅仅是因为程家兄弟,还牵扯到了蓝亭的爷爷,蓝大夫。
但即便他做好了准备,再听清楚蓝亭说的话后,却仍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待会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情绪。
悲伤?惊喜?愤怒?还是无奈?
蓝亭告知应该该,他也是在自己被杀手跟踪后,才知道秦化追查自己的原因,从而追查到应该该的病症。
也发现,蓝大夫就是应该该父母一直要找的大夫。
“瞒了你那么多事,我真的很抱歉,该该。我爷爷就是你父母要找的医生,也是唯一能治好你病的人,你父母在找他的路上出了意外,我真的很抱歉。”蓝亭根本不敢看应该该,“不过你放心,我并不知道你患了什么病。秦化派杀手追杀我,应该是想用我威胁那老不死的,但是你放心,我会出面把你带到他面前,他不治也得治。”
蓝亭说完后依旧不敢开应该该,她转头下意识去拿烟,烟杆捏在手里却又生生忍住了,不在应该该面前抽烟。只是指尖有些痉挛地敲击着沙发,眼睛不时眨动,等待着应该该的宣判。
“所以秦化用你的命威胁蓝大夫,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应该该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问这问题时也没有带着任何个人情绪,蓝亭有些疑惑应该该为什么这么平静。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该又说:“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就会做到这种程度吗?或者说你一直在内疚我爸爸妈妈的死亡?姐,那只是个意外,意外总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你无法预料,也无法阻止,更何况你已经帮我帮的够多了,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把你卷入了这场风波。”
这是应该该的真心话,来帝都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甚至不止布兑一个。
他欠布兑的早就还不清了,不想再多出其他的债,蓝亭却义无反顾选择帮助他,有时应该该真的很不安。
蓝亭连忙打断了他的道歉。
“我说过你不用跟我说抱歉,也永远不用对我道谢,”她说着,忽然笑了起来,“能帮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应该该也笑着说:“是了,我们是朋友。”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两秒,就僵硬在了原地,原本平静的心脏狂跳了几下,应该该知道是自己愤怒的情绪到了——秦化为了不让他得到治疗,居然还派杀手追杀无辜的蓝亭,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贱人。
“该该你怎么了?!”
蓝亭连忙向前两步,想要扶住应该该,应该该深呼吸,轻轻推开了蓝亭的手,说:“我没事。”
只是愤怒的情绪而已,还不至于到晕倒的程度。在蓝亭担忧的目光里,应该该慢慢恢复平静,甚至还喝了一口甜豆浆。
“姐,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生气而已。”应该该再次解释。
蓝亭还不知道他的感知迟缓症,她也没有贸然询问,只沉默看着他。
应该该松了口气。
所以说,他的感知迟缓症有治愈的希望了吗?
应该该眨了两下眼睛,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这希望居然源于他自己,当初要是他没有毅然决然跳下江去救蓝亭,现在可能已经阴差阳错错过了这个机会,所以是一环扣一环吗?
倘若蓝大夫真能治愈他的病症,那么他是不是就能留在布兑身边了呢?
“真的很感谢你,姐姐。以后有什么用到我的尽管开口。”应该该再次跟蓝亭道谢。
他欠蓝亭的已经太多了,现在又要靠蓝亭让蓝大夫为自己治病,根本还不完。
“不用道谢,该该,不用对我说谢。”蓝亭还是这样说,“我们是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治病?”
蓝亭很担心应该该的病,刚才应该该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她生怕小少爷就此倒下。
“现在还不是治病的时候,治病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但一日不斗倒秦化,我就一日无法安心。”应该该叹了口气。
蓝亭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嗯,现在确实危险,是得先弄死秦化再去治你的病。否则他要是到时候要是动什么手脚,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于是两人开始分析现状。
“我认为程特助才是我们的突破口。因为现在握着的所有证据都仅仅指向他,不一定能咬出秦化。到时候数罪并罚,布兑完全可以把所有罪状推给程特助,让他带自己坐牢。”应该该猜测。
蓝亭点头,“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供出秦化。程特助作为秦化黑手套的这些年来积累的刑事案件,已经够他判无期了,但他偏偏又甘愿为秦化出面解决问题,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被秦化捏住了……”
两人陷入沉思。
程特助是标准的精英男,履历光鲜没有任何污点,资料上显示程特助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他一个人把程医生拉扯到大,到现在都没结婚……
“所以说除了程医生,他整个人毫无破绽。”应该该说。
蓝亭点头,凝视着照片上的程特助,男人眼神锐利,一股精英范。再看另一份资料上的程医生,也让人生不起任何厌恶的感觉。
这对兄弟……
蓝亭正思考着,忽然听到应该该评价:“油条好吃,豆浆好喝,加一起简直是绝配!好香啊,姐你都试过吗?”
蓝亭下意识回答:“嗯,试过好几家,这家味道最好。”
她又立刻闭嘴。
应该该一愣,没想到蓝亭居然是这个回答,顿时有些惊讶。
他迟疑着开口:“是特意为我去探的店?”
蓝亭索性全都坦白了:“是啊,我没有什么口舌之欲,知道你要过来,就提前把家附近的馆子都试了一遍,待会发你名单。”
她低头敲字,把觉得味道好的餐馆发给应该该,应该该则一脸狐疑,难道说蓝亭她喜欢自己?!
说得通了,蓝亭可能对自己有好感,所以才这么无怨无悔帮助自己!
“姐……”
应该该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无措。
蓝亭连忙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打住,别乱想,不要侮辱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应该该:“……”
好了,看得出很纯洁了。
应该该吃完早餐,两人又开始思考从哪里入手,思来想去就只有程医生一个人。
舆论和之前提交的证据只能搞得掉一个程特助,应该该的举报信也最多暂时收回秦化的管理权,除非应该该现在站出来指证秦化,否则秦化迟早会回到应氏。
但倘若应该该站出来作证,秦化的犯罪行为大概率落到程特助头上,他们的调查会走进死胡同,线索全都废掉。而秦化,仅仅会失去一段时间的管理权,甚至连牢都不用做。
难办。更何况应家夫妇的遗产里除了股份还有大笔的资金和不动产,秦化有足够多的启动资金,还有这些年来在帝都积攒的人脉,用不了多久就会东山再起,绝地反扑。
到时候布兑依旧不安全。
“咱们得先去搞程特助他弟,反正程摇青是那老东西的弟子,我有办法。到时候把人引过来,绑了问出他俩的把柄到底是什么,再来一个策反,秦化必得去坐牢。”蓝亭忽然说。
应该该:“……为什么感觉咱们好像反派啊?”
蓝亭站起来瞪他,质问:“反派?”
应该该又按着蓝亭的肩膀让他坐下,一脸纯良地说:“姐,这是在华国,咱们要做守法公民。”
蓝亭挑眉反问应该该:“那你干嘛冲到秦化家里捅了他三刀?”
应该该挠头,看上去有些无措和尴尬。
“那只是一时冲动哈,而且受害者都没说什么,就当我跟他是黑吃黑,谁也别笑话谁。”
难得看应该该吃瘪,蓝亭忽然近距离打量他。
“你看上去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应该该下意识转头,回避蓝亭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比我还高了两级,会有生命危险吗?会影响日常生活吗?”
蓝亭并不知道应该该的真实病症,和文女士、林渚清一样,都只是知道应该该的精神疾病等级是最高级,她问完这些问题后就自己回答了——有生命危险,会影响日常生活。
否则他父母就不会那样急躁,寻了蓝大夫那么久。
应该该的病例和个人资料被父母瞒得死死的,轻易获取不了,况且他这几年只去过一次医院,所以他的真实病例到现在都还没泄露。
只是程医生……
应该该叹了口气,他现在很信任蓝亭,决定把自己的真实病症告知她。
“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我的反应有时会很迟钝,”应该该在搜索引擎打出感知迟缓症,把电脑转过去面向蓝亭,“罕见病,再加上不可控因素,所以被归类到了一级精神疾病,因此我无法正式接管公司,所以就算咱们拿回应氏,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最多给秦化添堵。”
搜索感知迟缓症,只蹦出一个词条,并且词条只有三行短暂的描述,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网页提到这个一级精神疾病。
蓝亭看着词条若有所思,忽然问:“秦化为什么老是阻止你治病?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想你好,或者说怕你好转来跟他抢应氏?不应该啊,以你的能力就算跟他打擂台也不一定抢的回来应氏,但好像他笃定,只要你病好就会威胁到他。”
听到蓝亭的话,应该该忽然觉得脑中像是被剥开了一层云雾,有一条线逐渐清晰。
“可是是什么让他笃定我病好就能跟他抢应氏的?财产转让合同已经签了,我的管理权和股份都到了他手里,就算检举成功,他也还握有集团的股份,我斗不过他,管理权终会再次回到他手里……”
应该该还是找不到秦化的出发点,难道说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要他死?
贱人。
“不,以秦化表现出的性格来讲,他的出发点不会这么简单,或许你真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等等,你说股份,你刚刚说了股份,对吧?”蓝亭忽然握住应该该的手臂,“秦化不是应家的人,他手里的股份是哪里来的?”
应该该摸着下巴回想,“秦化手里持有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五是我赠与他的,剩下的股份是从小姨那里继承来的。股份占比刚好,少其中一点他都做不到一把手的位置。”
“那你的股份是哪里来的?”蓝亭问。
应该该恍然大悟:“遗嘱。”
“是遗嘱,你有见过你父母留下的遗嘱原件吗?”蓝亭皱眉说:“股份继承流程很繁琐,并且遗嘱会设置很多外因,立嘱人也能自行添加条件,所以只有拿到遗嘱原件,咱们才有可能知道秦化一直在隐瞒什么。”
应该该摇头,“没见过,不知道。”
蓝亭:“……”
行吧。
应该该慢吞吞地说:“爸爸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的,再加上小姨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我接受不了打击,所以遗嘱继承、宾客接待和葬礼这些都全权交由秦化打理。当时的秦化作为我的代监护人,一直是由他出面和律师交涉。”
他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脑子都有些不清醒,好像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有什么干扰他想起那些苦痛的记忆。应该该猜测可能是他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越悲痛的记忆遗忘得越快。
蓝亭却皱眉发现了华点:“律师?”
应该该也回想起了他幼时的记忆,还有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葬礼上人影逐渐清晰,有秦化、布兑、程医生还有……律师。
他呓语一般开口:“律师叔叔……我小时候律师叔叔好像经常和爸爸在书房里谈事,有好几次都看到秦化在书房外面偷听,他知道什么了吗?嗯……他应该是听了爸爸和律师的对话,所以瞒着……律师叔叔会很温柔地叫我小少爷,但他不让我看遗嘱……”
“应该该!应该该!!”
蓝亭忽然摇醒了应该该,应该该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蓝亭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吗?”
应该该沉默,把刚才自己想到的事复述一遍,蓝亭眼含担忧,她把现在已知的线索一缕,瞬间明白了关键点在哪里。
“可算是让我们找到他的破绽了,律师和遗嘱一定有问题。按理来说律师会把甲方的遗嘱留存二十年左右,我这就去查他。”
蓝亭冷笑一声,然后提着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应该该目送她离开,又发自真心地说:“谢谢。”
蓝亭真的帮了他很多,倘若没有她,应该该现在估计都还身处一团乱麻之中。
关上门,应该该又默默回到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有一整天的时间控制网络舆论,让舆论持续发酵,一步一步侵蚀秦化的爪牙。
迟早让他内忧外患。
却不想随手一刷新,就看到了帝都当地的早间新闻——秦化住的公寓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伤者一人,无人员死亡。
新闻上配的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应该该鬼使神差点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单元门,正是布兑。
没过几秒,立刻有人在里面大喊:“杀人了,救命!”
又有男人说:“让开!我是医生,快让开!”
视频戛然而止,应该默默将进度条拉到最初,又看了一遍。
看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进入单元楼,随即,伤人事件发生。
视频播完应该该的手指悬浮在手机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直被他存在通讯录里。此时此刻,一直藏在心里的感情终于战胜了理智,应该该轻轻点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是布兑的私人账号。
半分钟后,应该该的手汗已经把手机浸湿,好在对面的人终于接通。
手机里传出布兑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好?”
应该该沉默着呼吸,不言不语。
对面的布兑似乎有些疑惑,又问了句:“你好?有事吗?”
声音虽然沙哑,但听起来很精神,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知道布兑没受伤他就放心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刻,应该该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紧张而急促。
呼吸声被同步传到了对面布兑的耳中,布兑却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也没有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
两人就这样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听着应该该难掩慌乱的呼吸声和自以为放大几百倍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布兑缓缓开口:“该该,我可以保护——”
“嘟——”
挂断电话,应该该冷静地为自己顺好气,然后熟练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拆出,用剪刀剪断丢进垃圾桶,随机换上一张新的电话卡。
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都被保留在了手机中,然而他却无法收到布兑回拨的电话,布兑再打过来也只会提示手机已关机。
就让他再任性一下吧,兴许秦化是对的,他是灾祸,不过仅仅是打个电话,应该不会将灾祸带给布兑……吧?
帝都,私人医院。
布兑盯着手机里的号码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回拨过去。他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看了眼病房里的人。
秦化正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腹部又中了一刀,对穿,差点流血而死。
司机靠近,低声说:“先生,林渚清说想要见你。”
秦化轻笑一声,“林检不愧是林检,捅人进了局子里都能这么肆意妄为,林家人出面了?”
司机点头。
秦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全拜林渚清所赐,布兑倒是在旁边看了一场大戏。
“既然看了戏,那就补个门票吧,走,去看看我那冲动的老友。”布兑和司机下到地下停车场,轻松自在地活动了两下手脚,“不过是把实情告知了林检,怎么他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人了呢?要不是我身手好,估计也得挨两刀。”
司机沉默不语,为布兑打开了车门。
车辆缓缓驶离私人医院,布兑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冷淡,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然后问:“程医生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布兑的助理之前就调查过程医生的资料,一晚上过去应该已经补全了。
没想到司机却说:“那边档案细查下来,发现程医生的档案空白很多,权限不够。”
布兑的脸沉了下来,“用文女士的权限,尽快。”
他总觉得程医生有问题,兴许这次也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不过是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档案居然这么高,属实是有些特别。
布兑摩挲着手机,手指悬停在电话号码上,他刚才听出了应该该的呼吸声,曾经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只能听不出?所以才会说那样的一句话。
几个月没见了,布兑原以为自己能安顿好思念的情绪,但现在知道那人安好后,他胸中的渴望却如同蔓草一样疯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被野火付之一炬。
热烈而疯狂。
他很急,他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将速度加快,让秦化走向灭亡,但是不行,秦化隐瞒的事情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慢慢抽丝剥茧才行。更何况秦化现在手上还捏着蓝亭的信息,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布兑以林渚清为刀,先废了秦化的行动力,再慢慢跟他周旋。
车子到达警局,布兑由警员引着到了会面室,林渚清正半身是血坐在约束椅里。
林检察官不愧是林检察官,故意伤人后依旧气势十足,和刚才那个无差别攻击别人的疯子判若两人。
布兑在他对面坐下,旁边的刑警队队长朝他点了点头,留了两个小警察守着,还超绝不经意地带倒了监控插头。
确定无人监视后,林渚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对面的布兑。
“你利用我。”林渚清笃定地说。
布兑手肘抵在桌上,侧头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看着他。
“这可谈不上什么利用,更别提什么教唆伤人。林检,你那点目的咱们都心知肚明。”
他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倒满矿泉水,然后拧好盖子,递给旁边的小警察。小警察有些意外,晃了晃保温杯,然后带着杯子离开了审讯室。
林渚清看到这一幕,知道布兑这是发现了自己让小警察藏起来的窃听器。
他狼狈偏头,恶声恶气道:“应该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一句。”
话语里满是埋怨和不甘。
布兑却摇头道:“他不知道。我家该该或许到现在都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把蓝亭的位置告诉给秦化。蓝大夫是救该该的唯一希望,林检,你们是合作关系,他怎么没告诉你呢?”
“你闭嘴!”
林渚清忽然暴起,双手捏成拳,用力锤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