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捕获应该该
应该该低头看了眼符茹雪发来的消息。
【从9号铺子拐进来,走后门到西南方的小月亮门。穿过后院去隔壁院子,两个院子是打通了的,我在门口等你。】
应该该看到这条消息,轻笑了一声,感觉他现在跟做卧底一样,要用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和正营法来掩盖行踪。
照着符茹雪给的消息,应该该到达了她说的小院,发现蓝亭也已经到了,正在和符茹雪在院里喝茶。
但让应该没想到的是,院中居然还多了个人。
程医生。
应该该在看到程医生的时候,手下意识揣进了兜里,开启防御模式,蓝亭却摇着头说:“他现在没有威胁,人都被你吓得直接过来自首了。”
应该该:“?”
只见程医生猛然站起来,想对应该该说什么,蓝亭扫了他一眼,他又直直坐了回去,紧张到嘴唇都在颤抖。
既然蓝亭说没事,应该该也没多说什么,走到两人给他留的位置上坐下。符茹雪也不说话,给他倒了杯茶,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等待程医生开口。
程医生酝酿很久,最终还是低着头说:“对不起,应先生,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对你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
这什么措辞,要不要这么诡异?
应该该挑眉,没有做出表态。
程医生继续说:“秦化让我在你父母葬礼期间,为你做了催眠,让你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应该该眼睫一颤,另外两位女性表情各异,比较外向的符茹雪差点一杯茶泼到程医生脸上:“你怎么敢的啊?你为什么这么做!”
应该该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浅褐色的液体平静无波,偏偏这时院中的竹叶打着旋儿落下,落到他杯子里,最终漂浮在水面上,毁了一杯上好的茶。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程医生不断鞠躬道歉,符茹雪义愤填膺怒骂,应该该却一言不发。
所以这就是秦化要挟程特助的把柄吗?程医生对他进行了催眠,所以应该该在葬礼期间才会那样浑浑噩噩,甚至失掉了一部分记忆,忘记了程医生和律师的事。
“当时他用我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动手的话就把我哥送进局子里,我真的是没办法啊!”程医生红着眼眶说,“秦化还录下了我催眠你的证据,我就更没法子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是被威胁的!”
应该该耐心听完程医生的讲述,了解完大概信息后,他右手一扬,将杯子里的茶尽数泼到地上,竹叶随着茶水落地,然后死死粘在了地面。
“我知道了,所以你今天过来做什么?”应该该问。
程医生被他泼水的动作吓了一跳,再看应该该的脸,一脸的冷淡,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连符茹雪都有些惊讶应该该的反应。
拜托,受害者可是该该呀,他为什么看上去不想追究的样子?!
“我可以帮您解除催眠,应先生,”程医生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英勇就义,“只求您能放过我哥,去坐牢都无所谓,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就行!”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高智商精英卑微地低下头颅,应该该眨眼不语,蓝亭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符茹雪扬起声音:“我当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你知道你哥要大祸临头,所以才来找我们的啊,真是笑死个人了,枉我之前还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要来自首了。程医生,你医德呢?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还有,你良心是不是也烂透了?”
程医生被符茹雪骂得面红耳赤,还是哀声劝道:“布兑已经查到了我身上,之前他敢让人去堵我哥,以后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现在只有您能劝他了。应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了,他就是个疯子!”
应该该不知道布兑对程特助做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只扫他一眼,又请符茹雪为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自己不发那条消息,程医生压根不会过来,事情败露才到道歉吗?有意思。
程医生倒是越说越激动,忽然,他打了个激灵,刚才他那么卖力的演戏,应该该依旧无动于衷!
没用了,程医生知道自己的道歉没用,他脸上忽然写满了绝望。
符茹雪嫌弃得根本不想看他,蓝亭干脆把手机拿出来刷视频。
“求求您,求求您了……”
程医生还在不断哀求,应该该叹了口气,轻轻问:“你说,我哥是不是就这样求的蓝大夫?”
程医生身体一僵,蓝亭也掀起眼皮看了应该该一眼,她知道布兑肯定没这么卑微,但应该该提起布兑,想必这件事不会善了,因为程医生是蓝大夫的弟子。
他原本可以一早就来找应该该,杜绝所有事发生的可能性,然而他却到现在才上门认错。
“我……”
“哦,你是希望我劝我哥哥手下留情啊,为什么?他在蓝大夫那里怎么没见到你去帮他?你都说只有我能劝我哥了,又怎么不明白我和他的关系?”应该该笑着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无奈,“程医生,你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明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和语气,却让程医生后背发凉,他从来没有见过应该该这样子,明明之前在医院里他还那样虚弱无助,直播中的应该该也温良柔顺,现在的气势怎么这么吓人?
程医生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又连忙安慰自己,应该该是因为感觉迟缓症才这么冷淡的,还想继续哀求,却在听到应该该后面的话后,彻底斩断了希望。
“程医生,你来的可真是不巧啊,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呢。”应该该说。
程医生倒退两步,一个没留神磕在台阶上,整个人失去重心跌进了草丛,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他眼中希望破灭,整个人茫茫然躺在地上看着应该该,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除催眠是他手里捏着的唯一筹码了,而现在这个筹码却失去了价值,那他还有什么能用来谈判的?
符茹雪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真没意思。”
蓝亭则直接提包离开了院子。
“进屋说。”
应该该点头跟着她进去,符茹雪走在两人身后,跨过月亮门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毫无诚意,你根本没有告诉我们实情,也不知道上门到底想要做什么。损耗花草的账单我会发到你邮箱,谢现在请滚吧。”
程医生躺在地上,彻底面如死灰。
屋里,符茹雪找了个梳妆台坐下,解开头上两个圆润可爱的丸子头。蓝亭在旁边站着,顺便帮忙从符茹雪的丸子头里拆出个录音小夹子,放到梳妆台,又转身喝起茶来。
“还喝,今晚睡得着吗?”符茹雪蹬她一眼。
蓝亭点头,“嗯。”
“懒得理你。”符茹雪又问应该该:“为什么不把人留下?咱们可以威胁他,让他去劝他哥自首供出秦化欸。”
应该该摇头,他有些累,不想说话。
蓝亭解释:“秦化和他们两兄弟间有平衡关系,程医生劝了反而会打破平衡。所以他这次过来,只是想博得该该同情,再借着给该该解除催眠这件事换一个承诺——他哥不死。”
符茹雪恍然大悟。
“但是他不知道该该已经恢复记忆了……等等,该该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为什么我不知道?”
蓝亭默默扭过头去,应该该则直接把脸埋进了杯子里,饮茶。
“好啊,你们两个!说,还有什么瞒着我?”
应该该还是告知符茹雪有关他的病症、布兑向蓝大夫求医的事和遗嘱的疑点,意在和符茹雪讨论有关遗嘱的事,却没想到他说完后,符茹雪居然捏着手帕做作出悲伤又感动的样子。
“呜呜呜,该该小可怜……社畜哥,别太爱了!”
应该该:“?”
蓝亭:“……”
“程医生说他这几次都被蓝大夫扎成豪猪了,出门的时候跟个红脸张飞似的,看起来特精神。”符茹雪说。
蓝亭默默纠正:“张飞是白面小生。”
符茹雪反驳:“难道社畜哥被扎成豪猪前不是白面小生吗?”
应该该又默默转过头去喝茶,无法反驳。
回归正题,三人简单交流了下信息,符茹雪断定:“程医生肯定对我们有所隐瞒,他绝不会只是催眠了该该。他哥犯的是无期、甚至死刑的大罪,他催眠该该最多关几个月,达不到把柄之间的平衡。”
蓝亭点头,“所以程医生肯定有其他把柄捏在秦化手上。”
应该该也是这样想的,拿到这对兄弟的把柄,是拿捏秦化的方法之一。
“但我觉得现在比较重要的是遗嘱,该该,你知道保险箱的密码,要不咱们想办法夜探你家别墅,去把遗嘱拿出来?”符茹雪提议。
应该该点头,蓝亭犹豫着问:“真不让布兑一起帮忙吗?”
应该该抿唇不说话,他现实真的拧巴又纠结,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面对布兑。
看到应该该这副模样,蓝亭也没有再问,而是和符茹雪商量怎样进入应家别墅的别墅区。
“我记得安保还挺严的,每个住户都有出行密钥,要不咱们也买一套房?”符茹雪提议。
蓝亭摇头道:“那片区域不对外开放售卖,你有没有朋友家住在里面?”
符茹雪也摇头道:“没有,我们家族也没有人在中心买别墅,你家那边呢?”
蓝家地位挺高,在应该该家的那片山里肯定有房。
“不行,会惊动老东西。”蓝亭道,说完她又看向应该该,“我记得布兑买的小洋楼也在那片区域,配有出行秘钥……”
应该该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不想让。”
两人:“?”
“我不想让布兑过来帮忙,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我家别墅里有猎枪,秦化手里也有可能有枪,而且还不知道型号,不能让他和布兑正面对上。”应该该垂着头说。
两人:“……”
哦,应该该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那我们就不危险了吗?”符茹雪深吸一口气,简直要气笑了。
应该该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啊,秦化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而且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潜入别墅。如果让布兑也加入咱们的计划,他肯定会代替我去别墅区,或者让我带他一起过去,不能这样。”
两个人再次沉默下去,应该该的脸却慢慢红了。
“你在秀恩爱啊,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喂!”符茹雪呐喊,“什么叫他肯定会代替你去,我也能!什么嘛什么嘛!可恶的恋爱酸臭味!”
应该该:“果咩。”
最终,三人还是决定用布兑的密钥进入别墅区,应该该有布兑所有的密码和密钥权限,能轻易进入别墅区。倘若换他自己的密钥,很有可能引起秦化的注意。
符茹雪在别墅区外保安亭接应,蓝亭则想办法监视秦化,顺便暗中联系蓝大夫,不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从而解放布兑。
“真是辛苦你了,蓝姐。”应该该一脸愧疚。
他终究还是将蓝亭拉下水来,让她做了不愿做的事。明明蓝亭那么厌恶蓝大夫,却因为他而向蓝大夫服软……
“不辛苦,不委屈,这是我应该做的,”蓝亭叹了口气,“是我和那老东西应该做的才对,我们该向你道歉。”
她还在为应该该父母的意外而感到愧疚,毕竟应该该父母是为了找蓝大夫才出的意外。
“你们这样欠来欠去算什么?”符茹雪打断这两个人,“要不你们一起向对方鞠躬?”
应该该、蓝亭:“不,不用了。”
三人并在明天晚上潜入别墅区,应该该有家里别墅的所有中控权限,包括监控,只要他能顺利进入别墅大门,谁都拦不住他。
“用布兑的密钥,他真的不会发现吗?”蓝亭还是有些迟疑。
符茹雪安慰她:“安呐,安呐,放心,社畜哥,哦不现在应该是总裁哥了,他一天到晚这么忙,怎么可能没事盯着谁用了他的密钥?更何况他昨天刚被扎成了豪猪,现在火气旺着呢,没那么闲。”
蓝亭不置可否。
次日夜里,符茹雪成功潜入别墅区和保安混熟了,嗦着泡面掩护应该该进入别墅区。
保安被符茹雪支走,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应该该的背影,但看这人输入了正确的密钥,也就没再继续追查,继续和符茹雪说说笑笑。
“你爸爸最近还好吧?我和他是老同学了,当年他在班里……”
保安跟符茹雪讲起从前的故事,符茹雪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她压根就不认识保安,但编一个同学女儿的身份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待会我还要去旁边隔间看看,我侄子那小子非说要睡觉,客人来了都不见。”保安抱怨。
符茹雪往旁边保安亭的休息室看了一眼,摇头笑着说:“大晚上的,让小哥睡吧,他不是还得守后半夜吗?”
“还是小雪你体贴啊。”保安感叹。
而后保安需要出去巡逻,符茹雪自告奋勇留在保安室。
送走人后她回复蓝亭:【人安全进去了,你那边怎么样?】
蓝亭没有及时回复,符茹雪也不在意,关上了自己的方便面盖子,又拆了烧烤外卖的锡纸,热气腾腾。
刚好这时门禁滴滴一声,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符茹雪撸串撸得正起劲儿,只扫了眼迈巴赫,就和迈巴赫后座的布兑对视上了。
阴森森的总裁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升上车窗。
符茹雪:完、蛋!
符茹雪立刻就想往外冲,拦住那辆黑色迈巴赫大,随即她又想到不能闹出动静,引起秦化的注意,在原地急得焦头烂额。
迈巴赫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视线,符茹雪狠狠一跺脚,连忙回到保安室按开手机,没想到手机自动亮起,蓝亭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们都被骗了,秦化根本不在家。】
符茹雪的心凉了半截。
“可是刚刚布兑也进去了啊!”
那别墅区里面岂不是已经变成了大乱炖,应该该有危险!
“不管了!”
符茹雪抓着手机就想往应家别墅冲,却被忽然从旁边路上回来的保安拦住。
“小雪,你这是要去哪啊?”保安拿着手电筒在符茹雪脸上晃了晃,“安心待在保安室吧,这么晚了,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符茹雪一脸急切,想要直接告诉保安自己的身份。
“可是叔叔,我——”
“咔嗒。”
保安室内的休息间大门忽然打开,一直在里面睡觉的保安侄子慢慢走了出来,符茹雪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保安侄子的脸。
是程特助,程立,秦化的手下。
“没有可是,符小姐。”程特助冷着脸靠近符茹雪,“这里是私人领域,你还是离开比较好。”
符茹雪两眼一黑,原来这是秦化给他们设下的套!
现在是真完蛋了!
……
应该该顺利进入别墅区,从前他都是直接坐车的,现在却是靠走路的方式。
跨越了大半个区,他终于来到自家门口。应该该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自己,然后输入密码开了门。之所以没用扫脸和指纹,是因为这两种方式都要保留出入信息,他担心秦化这小子会上门检查。
顺利进入别墅,门自动合上,应该该松了口气。
别墅内,夜灯照亮了小径,智能家居系统检测到主人入内,自动亮起灯光。夜间模式的花园一如往昔,喷泉和泳池被填平换上了大型花灯,莹莹灯光照亮了去到别墅的路。
应该该轻声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每走一步,记忆就越来越清晰,那场葬礼破绽百出,小姨因悲痛引发了心脏病需要修养,应该该也因此被一群人合伙骗得团团转。
而后,小姨又因为爆发性心肌炎突然死去,应该该也就彻底羊入虎口,到最后,只留下这栋别墅属于他。
三年后应该该再次归来,已经变得成熟且坚定,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个只知道逃避的懦弱少年了,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当然,和布兑有关的事除外。
应该该绕过大型花灯,步入主楼,在大门处扫描脸部后,滴滴两声,大门开启,他走了进去。
智能家居感应到主人进入,昏黄的灯逐渐一步步亮起,应该该又操纵系统,让他们保持夜间模式,仅留墙角的监控静静守护。
确定别墅内暂时没人后,应该该直奔三楼书房,这条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竟让他有些心慌意乱,就连脚步都凌乱不堪。
他就要知道真相了。
应该该停在书房外,屏住呼吸缓缓打开大门。几年未使用过的书房灰尘不少,所有家具和书籍都被密封起来,应该该环视一周,最终叹了口气。
他走到书架面前,学着父亲曾经教他的动作,开启机关。书架右侧出现一左一右两个凹槽,应该该捏着排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先向右推。
“哒咔——”
书架缓缓自中间打开,露出了墙上挂着的东西。
应该该得意一笑。
……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步声格外清晰,由别墅的客厅一路往上,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脚步声的主人姿态从容,有夜露凝水滴在窗上,一滴一滴伴随着他的脚步声,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男人走上环形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终于到了三楼的走廊。书房的大门没有关好,半掩着,仿佛里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男人慢慢来到书房门前,黑暗中一双眼眸闪着幽幽的光,只听得“滴答”一声,嵌入式保险箱被打开。
秦化忽然开口:“该该,真巧,你开保险箱是为了迎接我吗?”
蹲在保险箱前的应该该浑身一僵,刚伸出去的手瞬间缩了回来,他猛然转头,一脸惊讶地看向秦化:“秦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了呀,该该,我怎么会猜不到你在这里呢?”
秦化在门口站着,背光让应该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温柔得让人阵阵发寒的声音。
应该该没开书房的灯,他也沐浴在月光下,有一半的身体潜伏在阴影中。
“符茹雪呢?”应该该问。
“放心,我从不拉无辜的人下水,她现在很安全。”秦化故作大度的说。
应该该瞬间拆台:“你是惹不起她的家族。”
秦化的笑容淡了些,他跨步走进书房,声音隐隐带着威胁:“你最好识趣一些,不要动不该动的东西,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黑暗处寒光一闪,秦化自腰间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破风声传入应该该耳中。
应该该却毫无反应。
“你忘了,我们两个的体术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话音刚落,应该该先发制人,他快速起身然后长腿抬扫秦化的腰部,秦化弯腰躲过他的腿,随即反手用匕首向应该该刺去,应该该侧头躲过,趁着这个机会抄起书桌上的盆栽。
那是应该该父亲最喜欢的文竹,花盆足足有手臂大小大小,这几年没人照顾,早就干化成了枯枝。不过还好,盆栽虽然死了,但里面的石头和土依旧坚硬。
“滚!”
应该该照着秦化的背砸过去,秦化为了躲避盆栽,不得不改变了匕首的方向,刀锋擦着应该该的耳侧而过,也因此,盆栽只是擦过了秦化的肩膀。
“砰!!!”
“嘶——”
栽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书房门没关,客厅里的保镖瞬间就察觉到了动静。
程特助高声问:“Boss?!”
秦化没让他们过去,他们也不敢贸然上楼。
书房内,秦化捂着肩膀大喊:“别过来!”
他两三步走到门边,一脚把书房大门带上。疼痛激发了秦化的血性,他握着匕首再次向应该该扑去,却看到应该该又回到了书架面前,但这次应该该的目的却不是保险箱,而是藏在黑暗中的另外一样东西。
“咔——”
应该该熟练在空中架起猎枪,上膛。
“别动,”应该该冷冷地说,“真理在我手上,书房加固过三次,大门关上后能彻底隔绝声音,我在这里把你弄死他们都不知道。”
秦化立刻不动了,他站在原地握着匕首做投降状,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能把人气个半死。
“好好好,我不动。可是该该,就算我真动了,你敢开枪吗?”
应该该张了张口,最终没说出话来。
秦化冷哼一声,嘲讽道:“要是换成从前的你,估计我还会忌惮几分,但现在你知道感知迟缓症有治愈的希望,还敢跟我拼命吗?”
秦化说完这句话,甚至松了手,匕首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失去了唯一的武器,却依旧有恃无恐。
“不要逼我,贱人。”应该该说。
秦化挑眉,“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放你走,不过保险柜里的东西我必须带走。”
应该该冷着脸不说话,秦化又劝:“客厅里全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应该该。选吧,究竟是你离开还是我强制把你留下来,或者说,你真想留在我身边陪我?那我到是不介意为你治病,前提是你永远听话,对我百依百顺。”
秦化说着说着,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可能是被自己意淫的画面整兴奋了。
应该该被恶心得不行,手腕微抬,直接向他的脚下开了一枪,□□的子弹瞬间飞出,在秦化面前的地板炸了一个坑!
秦化吓得后退两步,大骂:“你是疯了吗?你还真敢开枪啊!”
“闭嘴,”应该该的声音依旧冷淡,“你说要放我走,那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说话算话?”
他最终还是被秦化的条件打动了,毕竟应该该一个人不可能单挑楼下五六个人,而且那些人身上说不定还带着枪。
听应该该这么说,秦化忽然哈哈大笑,黑夜中他的眼神阴鸷地如同毒蛇,说出来的话也冰冷至极。
“该该,现在是你受制于我,怎么还天真?”
秦化舔了舔唇,他不可能给出保证,因为他就没打算让应该该顺利离开,应该该也明白他的意思。
秦化笃定自己不敢开枪。
应该该举着枪的手微微颤抖,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控制不了猎枪的准头,要是一枪开歪让秦化找着机会扑上来,他就彻底没希望了。
应该该回想着母亲带他去狩猎区时说过的话:“小乖,你的冷静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很大的作用,同样面对令人心乱如麻的选择时,你能够从容思考,而不像普通人那样被情感左右。”
从容思考,思考对自己有利的事。
应该该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正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相信秦化,或者直接挟持他。
自从小姨死后,秦化就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不可控,但那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下一个圈套等着自己跳,所以应该该也暂时判断不出秦化的精神状况。
他惜命了。
他甚至怀疑秦化早在自己找律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算今天这个套了,说不定他和布兑找到律师的消息,早就传入了秦化的耳中。
“别纠结了,再纠结下去你最后的筹码都要归零了。”
秦化好心提醒应该该,实则这句话只会让应该该更加焦躁不安,他的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微微颤抖,准度大大降低。
“放弃挣扎吧,你逃不掉的。”
秦化伸出两只手臂,张扬无比。
纠结。
应该该紧抿着唇,仍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忽然,寂静的深夜里传来一段音乐,那声音源自应该该的裤兜,是他设置的特别关心提示音。
应该该心中一动,脸上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看到这一幕,秦化的脸沉了下去。
他还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吗?不允许。
“应该该,你敢接这个电话,我就敢叫人上来!”秦化低喝。
五年前,秦化排查了出席葬礼的所有人,千防万防,都没能防住布兑这个和应该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少爷,让他捡了漏。
现在一切准备妥当,秦化也正准备收网,把应该该彻底圈禁在身边,没想到布兑这时候居然打来了电话。
布兑身上变数太多,秦化不敢让应该该接。
“好啊,”应该该眉峰下压,“我不接。”
秦化缓缓松了口气。
忽然,只见应该该脸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他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接不接都一样,贱人,滚你爷爷的!”
猎枪的子弹准确命中秦化的小腿,秦化两眼一黑,大叫出声:“啊!!!”
应该该则趁机抓出阴影处的黑色背包,然后义无反顾掀开窗帘跨上窗台,纵身跃下!
书房密封?骗秦化的,要是真密封了他还怎么逃?
“应该该!!!”
秦化顾不得小腿的剧痛冲到窗台,眼睁睁看着应该该从三楼下坠,眼神却逐渐由着急变得冰冷。
只见应该该在空中以手肘缓冲,然后用腿弯勾着水管接力,将自己的背部狠狠砸到了墙壁上。好在背部的黑包给他垫了一下,但应该该还是被砸得恍惚一瞬,不到半秒时间就落到了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位置。
五米是个临界点,应该该就这样砸下去,很有可能重度脑震荡或者死亡,然而他却没做任何的保护措施,任由自己下坠,甚至闭上了眼睛,脸上勾着一个安稳的微笑。
——落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我来接你了。”男人说。
应该该轻轻回应:“嗯……”
快说些好听的吧,哥哥,我很想听。
很想很想……你。
男人果真开口:“……你枪哪来的?”
应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