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扎针
蓝大夫:“不成了,我不成了,停止好吗?”
三人身后的应该该:“嘻。”
蓝大夫长叹了口气,十分颓丧地解释原委:“布兑有没有心脏问题,我难道号脉号不出来吗?”
所以他才敢把布兑当成实验品,扎扎扎,倘若没有布兑去做这个实验品,他现在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给应该该施针。
应该该滑跪:“原来如此,对不起,蓝大夫,是我想错了。”
他乖乖给大夫道歉,蓝大夫却是愣在了原地。
蓝大夫和患者医闹惯了,一是因为他这古怪的暴脾气,二是因为像他这里治病的都是些绝症患者大多暴躁无比,还从来没有见过应该该这么能屈能伸的患者,说道歉就道歉,态度还那么平和,人也那么乖顺。
“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性格也还算实诚,现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林他们喜欢你了。”蓝大夫有些别扭地别开眼。
说实在的,他现在也觉得这小子是个人。
“是我的荣幸。”应该该笑着说。
他一身的针,微微笑着的模样却还是那样可爱,蓝大夫轻咳一声,又解释说:“我扎布兑的那几针只是试验,不是随便乱扎的,那几针可以缓解他的压力,他长期睡眠质量不好,肝脾胃都有点问题,得大补。”
莫名其妙中弹的布兑:“?”
幸亏蓝大夫不是说他肾有问题。
蓝大夫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应该该,想听这小子再夸点什么,没想到应该该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瞪向布兑。
像是在听到孩子犯事了的家长。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大夫,我会想办法补的,”应该该又看向蓝大夫,果然一通夸夸:“谢谢您,没想到您医术好,人也这么好!”
老年人和孩子一样,只要顺毛捋,大多数都能听得进去话。果不其然,蓝大夫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也不板着脸了。
“扎三十分钟就行了,布兑你看着他,我去配药。”
他提着木箱离开,背影欢快。
寻常都是由徒弟从医生打下手的,但为了瞒着程医生,蓝大夫并没有让他靠近应该该住的院子,还找了许多事情给程医生,让他忙得团团转,没办法日日来蓝宅探听消息。
是以,给应该该扎针和配药这些事都由蓝大夫一人完成,既是保护应该该的隐私,也是在变相保护他的徒弟。
熬药则是由蓝亭亲力亲为,布兑本想接手这一样工作,却被蓝大夫严词拒绝,他生怕蓝亭没事做又玩失踪。
几人看着蓝大夫枯瘦的背影离去,还背着那么大一个药箱,就连符茹雪都有些担忧,她说:“他一个人做这些事,不会摔一跤或者闪着腰吧,看起来挺危险的。”
以前有个徒弟在身边照料着,是不用担心,但现在程医生被调走,只留蓝大夫一人在,他看上去瘦弱又干巴,是有些让人担心。
蓝亭淡淡扫了蓝大夫一眼,回符茹雪:“装的,他身体比你还强健。”
符茹雪:“……”
她摸摸鼻子,“行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影帝?
还没走远,等着孙女儿来扶自己的蓝大夫:……失策!
……
应该该在蓝宅安心地住下了。
外界风云变幻,布氏、蓝家和林家隐隐约约有联手的趋势,矛头直指秦化。而秦化似乎也料想到了有这么一天,防人防得滴水不漏,以前做的那些脏事没有留痕,再加上他现在又在医院养病,干脆时不时发照片和小作文那网上卖惨,和应该该对打。
他话里话外引导着网民怀疑应该该,甚至还让水军在各处留言,暗讽应该该被追杀、逃难到现在都是在自导自演,否则这一个小少爷哪里能从杀手的手下逃走?
然而工作室和布兑料想到他会这样做,早有防备,又将矛头直指秦化趁人之危,骗走了应该该的股份和资产,到现在都没归还。
秦化自然不甘示弱,又以应该该自愿签署合同为由,说明了他继承遗产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还放言:【有什么疑问直接上证据,遗产写得清清楚楚,资产是继承人亲自签名转给我的,经过了法律认证,你们抵赖不得。】
其实这时只要放出应该该的病例,秦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但布兑不愿意这样做,对正在治疗中的应该该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于是两人暂且打了个平局,场面陷入僵持局,只等杀手的判决书下来。
和林渚清不同,林渚清这么快进局子是因为有上面的人在施压,注定成定局的判决,干脆早进去早出来,而布兑有意放缓杀手判决书下来的时间,常以证据链不足或是存疑为由,委托警员再做调查。
他有把握至少能拖半年,半年时间,或许他们能成功策反程特助。
一个月后。
“说起来,林渚清已经进去有一个多月了吧?”应该该问。
他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蓝宅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还挺阴凉,药香拂过鼻尖,井里还有冰西瓜,十分闲适。
布兑在他旁边看报表,时不时翻动木架上的药材,使得阳光充足晾晒,俨然已经把蓝宅当成了度假村。
“对,林家那边还没放弃他,在想办法把他假释出来。”
林伯出面摆平了秦化的那些攻势,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泉下暗涌,全是险境。
“他们到底要斗成什么样?”应该该挑了挑眉。
微风吹过,他坐起来捏了下自己发烫的耳垂。
“再看看吧,现在还没闹多大,”布兑问他:“耳朵怎么了?”
应该该回答说:“还是压不下火气。”
布兑捏着瓷勺子贴上应该该的耳垂,应该该被凉了一下,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凉,还挺舒服——呀,好冰!”
布兑满意地放下勺子,“你这反应不错,没以前那么慢了。”
“那也不用你这样试呀!”应该该哼哼唧唧。
布兑转移话题:“秦化现在不止在和林家斗,他还一直盯着布家和蓝家,虽然现在的他没了应氏的实权,但灰色产业的人脉还在,股份也捏在他手里,不好用强硬手段。”
秦化手上握有应氏的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倘若他用这些股份做点什么,应氏可能会受不了冲击,有破产的风险。
应该该嘟嘟囔囔:“知道了,知道了,哥你真是越来越不温柔了,秦化更是纯坏,等我养好病一定去揍死他!”
等他养好病,再公布真正的遗嘱属于应该该父母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自然就会回到应该该名下,剩下百分之八是小姨的,应该该不愿意去动。
布兑:“记得带上我,别又一个人去冒险。”
布兑伸出手捏住应该该的嘴巴,把嘴巴捏得嘟起。应该该也想去捏布兑的嘴,被布兑灵巧避开,却不想应该该的目标不是布兑的嘴唇,而是下面。
只见他手腕绕了个圈,布兑顿时脸色一变,黑如锅底。
“应该该,别以为我现在不敢动你!”
应该该轻哼:“哼,那你逗我啊,你就是不敢动我,蓝大夫说得禁欲一周呢。”
他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治疗也快到了关键阶段,料定布兑现在不敢动他,应该该想最后再皮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当然要禁欲。”
布兑手臂一伸,然后勾着应该该的肩膀往自己的腰上带,心里那点暴戾的情绪忽然升起。
连日来陪着应该该喝药,他也越来越随心所欲,渐渐暴露了本性。
只见他捏着应该该的下巴,迫使他张口然后膝盖向上一顶,靠着应该该的前胸防止他扭头,冷硬道:“只是你禁欲,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长本事了呀,小乖,敢戏弄我?”
应该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给我吃!”
应该该懵逼一瞬,然后慌乱挣脱布兑的束缚,大叫:“你是色狼吗?啊!”
两人缠闹起来,同时起身避开摇椅和药架,到院子里的空地比划。都是认真学过格斗的成年男人,两人简单过了几招,身手居然不相上下。
布兑的招式痞里痞气,而且偏向实战,应该该的招式虽然正规美观,但到底太正直了,好几次差点被布兑带进沟里。
他恼羞成怒:“哥,你耍赖!”
他根本不敢对布兑下重手,布兑却每次都趁着他心软,反将一军。
布兑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就耍赖了,又没攻击你的下三路。反正现在你还没扎针,蓝大夫说养病期间要多活动活动。”
两人从院子里一路打到房间,又从房间偏门来到主院的院子里。蓝大夫正在教符茹雪打太极,一招一式一把一眼,而蓝亭……
她倒挂在树上刷视频。
应该该连忙躲到符茹雪后面。
布兑暂停攻击:“乖乖,你这才是在耍赖。”
应该该没理他,尝试着和蓝大夫打商量。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两下,可怜兮兮道:“蓝大夫,有没有什么针可以让哥哥无欲无求?他快要把我玩死啦!”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蓝大夫手中的大西瓜式差点切偏了,一板一眼的太极招式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蓝大夫愣了两秒,然后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行房事了?我说过什么?!”
直白的问话让应该该也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呆愣摇头。
“我们没有……”
布兑替应该该红了脸,解释说:“他语言系统出故障了,我们只是在打架,没做别的事,保证谨遵医嘱。”
蓝大夫这才恢复了脸色,摆摆手说:“那个什么针法免谈,我看你倒是有力气,来,应该该,跟我去房间再扎几针。”
应该该大叫一声,这时候才红了脸。
“才不要!”
他尖叫跑开,留布兑在原地若有所思。
布兑问:“蓝大夫,那有什么扎了就瘫,能够让人为所欲为的针吗?”
蓝大夫瞪他,“你也想犯罪?!”
布兑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这是情绪,他旁敲侧击:“不是都有引发隐性心脏病的穴位吗?华国针灸博大精深,蓝大夫应该是全能吧?”
蓝大夫冷哼一声,“是有这样的穴位,但平常人难以掌握,给你们扎的那几个穴位太难,寻常医者都不轻易施针,就连小程也是现在才掌握针法,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六十。”
所以应该该的病只有他能治。
蓝大夫话音刚落,没人回应。提起程医生,就会让人想到他上门时候的假笑,蓝大夫不让程医生了解有关应该该的所有事,他知道,却还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有空就找上门来,在应该该面前刷存在。
当然,程医生也不蠢,从来没探听过应该该的病情,企图粉饰太平。但正因如此,每次他一来场面都显得十分尴尬,符茹雪都有些待不下去。
忽然,应该该的声音又从月亮门外轻轻飘了过来:“引发隐性心脏病的穴位,能不能用在秦化身上?”
应该该一半的脸隐藏在白墙的阴影处,也看不清他的眼神,蓝大夫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去杀人?想都别想,秦化身上有隐性遗传心脏病的概率不大,扎了也不一定有用。”
和应该该相处的这一个多月,蓝大夫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这小年轻攻略了,大夫大多护短,蓝大夫害怕应该该走上歧途,试图好言好语劝应该该向善。
应该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蓝大夫,我没有让你去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转身看向另一扇门,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程医生正提着几个礼盒过来。
“倘若秦化真的有隐性遗传心脏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做掉了,这是个很好的谋杀手法。程医生,你能接近秦化,你觉得怎么样?”
跨入院门的程医生变了脸色,又硬是扯起唇角,装作没听见应该该的话。
“大家都在啊,我朋友新送了一批桃胶过来,正好给蓝亭和小符送来,滋补。”
蓝亭则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听到了该该的话,有什么感想?”
她还是这么直截了当。
程医生把礼盒放在桌上,面容又扭曲了一瞬,然后故作为难道:“我……我是个医生,我不能……但是……”
符茹雪轻飘飘地说:“你还知道你是个医生啊,给该该催眠的时候怎么不说?”
程医生:“……对不起。”
他眼神转了两下。
蓝大夫了解自己这个徒弟,道德观念薄弱,勉勉强强还算是半个人。
应该该这次提的交易确实有些诱人,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要是程医生确定秦化有隐性心脏病,就能获得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秦化的方法,从此他和兄长都不再受秦化的掣肘。
一了百了。
蓝大夫沉声说:“别做蠢事。”
老人的手搭在程医生的肩膀上,程医生颤抖了一下,手却很稳。
“我、我知道了。”
布兑没管他们这边的事,走到应该该旁边。
温暖的手触碰着应该该滚烫的耳垂,布兑漫不经心地问:“随口说的,还是交易?”
应该该摇头,表示都不是。
“我总感觉好像要抓到了什么,但就是……”
他微微皱起眉,头又开始痛了,布兑了然,扬声对院子里的程医生说:“只是个提醒罢了,程医生,这不是交易。也不要想着你去扎秦化两针,我们就会放弃起诉你哥,现在唯一的解法就是你哥把秦化供出来,说不定还能判个无期。”
这是布兑他们第一次和程医生撕破脸,程医生努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在院里待几分钟就落荒而逃,而应该该除了那句话后再没说过其它。
等到人彻底消失,符茹雪才问出来:“该该,怎么突然对姓程的发难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应该该的性格温和,不然也不会和程医生维持了一个多月的表面和平。程医生催眠应该该这一遭,倘若换在符茹雪身上,她见一次程医生就会对他进行一次殴打。
“我……”
应该该忽然撑住头,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唇齿间泄露出一声痛呼。
“该该!”
蓝大夫离他最近,手如鹰爪般为他切脉,把赶来的布兑一屁股挤飞。
“应该该,别压抑自己,接受所有情绪痛就喊出来,应该该!”蓝大夫另外一只手按住应该该的额头和后脑穴位,对其余人说:“拿热水和我的针来!”
符茹雪连忙去看热水,蓝亭则转进屋内拿银针。
布兑站在原地:“那我——”
“你过来把手塞他嘴里,免得他把舌头咬断了。符茹雪,头绳给我!”
符茹雪把热水端到桌上,然后大步跑过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大肠发圈,蓝大夫捋起应该该衣袖,用发圈箍住应该该的手臂,然后疯狂拍打。
应该该此刻痛苦万分,狠狠咬住了布兑的左手,布兑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应该该,该该……别怕,我在。”
蓝大夫瞪了他一眼,“好像谁不知道你在一样,吵死了,安静!”
布兑:“……”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应该该朝着蓝大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也安静。”
蓝大夫:“……行。”
冷汗从额头滴落,约莫十分钟后,应该该被扎了满头的针,他虽然依旧晕晕乎乎,但意识已经逐渐恢复。
符茹雪披头散发累倒在一旁,蓝亭沉默地煽动着药炉,布兑左手青红一片,而蓝医生正臭着脸,一一取下他身上的针。
“什么都想起来了吧?”蓝大夫问。
应该该呆呆点头,“嗯,有关葬礼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一天没忘。”
符茹雪惊讶,“该该,你不是说已经解除了程医生的催眠了吗?怎么现在记忆才回来?”
当时应该该拒绝程医生拒绝得十分干脆,她们都以为应该该并无大碍,没想到居然现在才好。
蓝大夫冷哼一声,“解除催眠?之前也就大概恢复了碎片化的记忆,他体质哪里有这么强?自愈?自杀还差不多。”
蓝亭又看了蓝大夫一眼。
蓝大夫:“行了,我不说,我闭嘴。”
现在轮到布兑一言不发了,他默默用纱布和草药为自己包扎左手,应该该看了他一眼。
布兑:“还好吗?”
应该该正在取针,不能动,他“嗯”了一声,有些心疼的看着布兑的手,埋怨道:“院子里不是有罗汉果和咬木吗,为什么要让哥哥用手?”
蓝大夫默不作声,当时那种情况,谁来得及去拿罗汉果?
应该该只是抱怨一句,也没有追问。
他想了一会,忽然说:“小姨亡故前身体状况不错,经过调理后心脏病也稳定了下来,只是在得知爸爸妈妈去世的消息后又犯了病,葬礼期间曾请人扎过针调养。她当时还说要亲自主持葬礼,要收养我,照顾我一辈子。”
应该该现在也满身的银针,引人深思。
“小程他四年前就嚷嚷着说可以自行施针了,我当时没同意,”蓝大夫忽然接了这么一句话,“水平未到,轻易给人治病就是害人。后来他在国内待了大半年,回到我身边后就再也不轻易动针。”
话音落,院子里的人表情各异。
应该该瞳孔轻颤,问:“蓝大夫,能引发隐隐性遗传心脏病的穴位,都有谁知晓?”
蓝大夫:“很多人都知道,但会这针法的,除了我就只有他了。”
应该该狠狠皱眉,手机叮咚一响,应该该打开一看,发现是个骚扰号码。
他把号码拉黑,并且开启了白名单屏蔽模式,打算好好跟众人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
布兑的手机又响了,他反手挂断开启免打扰,微微皱眉。
“该该,你继续。”
应该该却沉默了,此时四双眼睛盯着他,过了半分钟,他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布兑问。
应该该:“……我好像忘了。”
众人:“……”
这时蓝亭的手机也响了,铃声不断,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迟疑。
“我去接个电话。”
“好。”
蓝亭来到院墙边上,听了几句话后面色沉了下去,然后点开手机的静音模式,对布兑说:“布兑,接你的电话,调查秦化最近的动向。”
布兑依然拿起手机,发现助理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
接听后,对面的助理声音特别着急:“先生,秦化要低价抛售应氏股票,怕是打算扰乱市场。他现在在医院,咱们怎么办?”
布兑微微皱眉,“我马上去医院,你盯着点他的动静。”
他朝应该该点头,打算马上赶往医院,却被蓝亭拦住了去路。
蓝亭握着手机,眉狠狠皱了起来。
“等等,先别走,或许你们应该听一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