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狡诈
凌晨3点，城郊。
杨渊追逐着蚀梦客一路来到了城郊的一片工地上。在追逐过程中，杨渊已经确定对方是携带者S级浓度蚀梦客。
这次的蚀梦客一共有四位，看样子是一个领头带着三个小喽啰。这三个小喽啰早在追逐的路上，就已经被其他队员擒拿下。
只剩下带头的那个人。杨渊是早就凭借身形认出来对方是谁。杨渊早年在西部分区的时候，听闻对方受到很严重的精神损伤，已经有数个月属于躺床上的状态，不知为何现在又出来兴风作浪。
杨渊跟随着蝶质检测仪的指引，走到工地中的移动废弃楼房。蝶质检测仪发出了很强烈的警报声，对方就在附近，干脆找了一个台阶，拍拍灰尘坐了下来，摆弄着手中的武器。
“出来吧，庞颖。”
就好像知道对方一定会听自己的话似的。
但不出1秒，对方就回话了。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吗？”
“难道不是吗？”杨渊勾起嘴角。
下一秒，前方的高柱子后面就走出来一个人，扎着高马尾，脸上涂着黑黑的烟熏妆。
“你终于回来了。”庞颖脸上带着敌意。
“我在哪里你不知道吗？难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杨渊说。
“少自恋。”庞颖嘴角颤抖。
杨渊早已习惯她的反应，直接切入正题：“说吧，你们找我们梦安署的新朋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怎么可能告诉你，庞颖狠狠地说，“我、你还有金郁，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好吧……”杨渊站起来，武器上了膛，“如果现在不肯说，那你跟我回去说吧。”
话毕，直接瞄准对方，扣下扳机，子弹混着灰尘飞速向对方叫嚣而去。
庞颖眼疾手快，一个侧身，消失在柱子后面。杨渊赶紧朝着柱子冲过去。
突然！脑后方传来高速的气流声！有子弹朝自己射来！
钢筋碰撞声瞬间在毛坯楼层间炸响。杨渊贴着承重柱翻滚，子弹在混凝土墙面凿出三指深的凹坑。
检测仪的警报声陡然拔高，杨渊的心猛地一沉——对方有帮手！
杨渊迅速思考对策。既然不是一对一，必须马上离开现场了。
杨渊把脸上的灰尘用力一抹，迅速观察四周。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庞颖的怒吼：
“连耀你有病啊？不是让你别管这事儿吗？”
“你不要阻挡我，我今天就要把她结果掉，”一个男声冷冷地回答，“我们的行动已经等不了太久。”
“有毛病……你快滚开，我说了由我来解决！快滚啊！如果你抢了我的功劳，耽误我的……升级，”庞颖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我就杀了你。”
连耀轻笑一声，不再与之争辩，径直向杨渊躲藏的地方走去，同时再次上膛。庞颖见状也连忙追上来。
可是当两人走到杨渊原先的位置，哪里还有人？
连耀嘴角抽动，捏起拳头，转身向庞颖的脸蛋挥去。
在马上砸到庞颖脸的同时，连耀的手颤抖着停了下来，冷笑：“又跑了……你满意了？”
庞颖转身，偷偷松了口气，回了一个白眼，骂道：“还不是你太没用。”
楼下，杨渊在二人争吵的时候，顺着角落里这个楼道里唯一的一个铁管爬了下楼，躲到了一个垃圾堆里，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命。等到凌晨5：00，杨渊才在最后的一丝黑夜庇护中，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浑身都是臭气，杨渊并也不想立刻见人，想先找个地方洗澡。
杨渊熬了一夜，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自己很久没有回到枫市了。如果是三年前，这个时候去金郁家，还是庞颖家，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可是现在……杨渊叹了一口气，思索半天，离得最近的……还是阙年的工作室。
“叮咚”，「可能性」大门铃声在微亮的天光里响起。岁安看了看时间，知道是杨渊回来了，赶紧走过去开门。
床上，阙年听见动静，也悄悄睁开了眼睛。
岁安打开门，就看到杨渊带着臭气一脸焦躁地站在门口，大喊：“我要洗澡！借我地方洗澡！”
岁安闻到味道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房间，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我得问问阙年让不让。”
“？”杨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连忙往岁安房间探头。只见一个人露着白花花的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服掀开，手臂垂在床边，张着嘴巴呼吸。
杨渊都顾不上要洗澡了，眼睛猛地瞪大，脑子里快速放映一堆废料，惊呼：
“不是，你俩睡一块了？？”
岁安哽了几秒，说：“没有。”
“哦哦，我搞忘了，”杨渊收回刚刚的夸张表情，尴尬地挠挠头，“你没可能谈恋爱……等等！你不会没谈恋爱也……？”
“我只是坐在卧室的地上休息。”
岁安不想多说话，但杨渊坚持刨根问底，仿佛碰到了天大的八卦：“为什么要坐地上？这不是你的临时房间吗，我记得阙年一直睡楼上啊？”
“……”
就在岁安正艰难组织语言的时候，阙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刚被惊醒，一脸疑惑地问：“岁安，这是哪位呀？”
阙年皮肤白，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杨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眼就确定了阙年的性取向。
“别误会别误会，”杨渊连忙说，“我是岁安的同事，我叫杨渊，是来执行的任务的。”
阙年听到任务二字，真正清醒过来，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杨渊人如其名，拥有着深渊一般让人看不清的性别气质。干净利落的短发和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子显得十分帅气，但笑起来却是甜甜的。就是身上莫名其妙臭臭的……
“你……是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阙年委婉地提醒对方。
“噢噢！”杨渊这才猛然想起来，“是的，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清洁一下，可以吗？”
“当然。”阙年指了一个方向。
杨渊进入卫生间以后，阙年赶紧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凑到岁安面前，问：“发生了什么？你的同事怎么了？”
岁安没回答，只是长时间地凝视阙年。
不知怎么的，阙年被岁安盯地有些心慌。
果然，下一秒，岁安就问：
“你昨天晚上装梦游？”
“完啦。”阙年心想。刚刚睡醒，有些懵，又看到陌生人，确实忘了演戏了。
“啊……”阙年尴尬地回答，“你看出来啦……”
“……”
岁安沉默片刻，眼神更冰冷了，一张口，又是让阙年冰冷的话：“我其实不知道你是真的装梦游，还是有梦游的历史症状。刚刚只是诈你一下，你就承认了。”
搁这等着呢！
阙年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连岁安都能骗自己了？
阙年对自己的智商头一次产生了怀疑，在原地如芒在背，干脆一溜烟上楼了，只剩岁安在原地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
杨渊在卫生间里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一出来，就把一只手搭在岁安的肩膀上，嘴角压不住：“吵架了？我都听见了，人家装梦游，想和你一起睡觉呢。”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岁安淡淡地说。
“好吧，虽然我觉得你其实可以习惯一下，”杨渊撇了撇嘴，“但师傅肯定不让你轻易和别人亲密接触，那我也没法说啥了，说正事吧。”
“嗯。”
“昨天晚上出去……碰着庞颖了。最后她和连耀汇合，我差点送命，还好我命大，钻垃圾堆里才逃命。”
杨渊没说庞颖为自己若有若无的掩护。
庞颖一直知道自己有时候会躲在很脏的地方逃命，而庞颖讨厌臭味，所以自己这招屡试不爽。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等会回局里，我有事要汇报署里，”杨渊想了想，看了看四周，偷偷凑到岁安耳边，轻声说：“也可以跟你先说一下——庞颖和连耀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什么「升级」之类的词眼，我现在没明白是什么，但我觉得和他们这次行动有关。你留意点。”
“知道了。”
杨渊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一整个上午，阙年都没再下来。岁安以为阙年是因为早上被戳破而知道自己理亏，也没管他。
但直到中午十二点，阙年依旧没有露面。这不合常理，因为阙年平时这个时候会张罗着做饭，美名其曰为岁安研究新菜谱，叽叽喳喳地和岁安说很多话。
岁安感到疑惑，于是上楼去看他。
三楼主卧内，阙年还躺在床上。岁安走到床边，发现阙年用厚厚的被子裹住自己，脸朝着墙。
“你怎么了？”岁安问。
阙年竟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而是背对着岁安又拉了一下被子。借着这个空隙，岁安看到阙年发抖的身体。
见阙年不回答，岁安伸手拉了一下阙年，一不小心碰到了阙年滚烫的手臂。
“你发烧了？”
“嗯……”阙年终于答话，只是声音虚弱，还带着小小的委屈，“你怎么才发现，你上次发烧，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