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敬爱情
岁安帮阙年收拾行李的时候，何念来医院了。
他的手上捧着一大束康乃馨，身后跟着黄炽。
“年年，”何念把花丢在岁安身上，冲过去搂住了阙年，“出院快乐！”
“谢谢。”阙年笑着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何念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忽然，在余光里似乎看到了一点什么。
“这谁送的花？”何念送来阙年，走到那束三色堇旁边，审视地看着，“竟然比我先送！”
“诺，”阙年指了指旁边，“是岁安。”
“咦～”何念转过头去看了岁安一眼，露出质疑的眼神，然后偷偷把阙年拉到角落里。
“你俩……在一起了？”何念八卦之魂正熊熊燃起。
“嗯呐。”阙年轻快地点点头。
“真的啊！”何念小小的五官上写着大大的惊讶，“等等，你确定……他真的会爱人？他懂什么叫爱情吗？”
确定吗？
阙年看了一眼岁安，岁安正在偷瞄自己。明明这段时间两个人都黏在一起，岁安却并不打算放过这种间隙的时间。
那当然是确定的。
阙年用力地点点头，说：“我确定。”
“他提的在一起？”何念又瞄了岁安一眼，“还是你？”
阙年犹豫了一下。
虽然说是自己最终说出的“在一起”，但当时的情形，当时的气氛，还真不好定义是谁提的开始。
况且是谁提的也不重要。
阙年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了岁安的声音。
“是我。”
岁安直接走了过来，站定在何念面前，很有礼貌地说，“是我想要和年年在一起。希望何念……你能同意。”
何念闻言，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圆。
片刻后，他看向阙年，做了个口型：“怎么个意思？”
阙年也愣住了，不知所措地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岁安又说：“何念，你是阙年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亲信，我希望……你能认可我们的感情，也可以相信我。”
何念听到这里，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这古早泡沫剧场台词的即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但岁安的表情太认真，何念只笑了一秒，就觉得不好笑了。
“好吧，”何念只好也装作严肃的样子，说，“我基本上……认可你了。你好好对我们家年年吧。”
“你放心，有我在，”岁安说，表情依旧严肃而认真，“我一定会让年年很幸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一旁围观二人对话的阙年却终于忍不住笑了。
随后何念也终于憋不住，扑到黄炽，跟着阙年开始捧腹大笑，惹得黄炽也开始笑起来。
“岁安你是哪个年代来的老式人机啊？”何念边说边笑，眼角都挤出泪花。
岁安站在阙年身边，扶住他弯下去的腰，也忍不住被带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好像知道他们在笑自己什么了。
他们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岁安想。
这在词典上是一个贬义词，在常规语境下，可能会引发被嘲笑人的羞愤、不满、尴尬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岁安搂着阙年，却觉得……十分幸福。
没错，是幸福。
是一种从表情到内心的畅快和满足。
“好了，别笑我了，”岁安擦擦阙年眼角的眼泪，“我们回家吧。”
“啊？”阙年还笑得有点收不住，“回谁的家？去「可能性」，还是你要送我的房子？”
“回「可能性」吧。”岁安说。
回到这场幸福最初的起点。
四人一起，闹闹腾腾地，终于给阙年办完了出院手续，一起驾车回到了「可能性」。
岁安用自己的那把钥匙打开「可能性」的大门，顿时觉得有些感慨。
上次来到这里，自己还在极度的悲伤中，怀疑阙年的身份，质疑自己的心动的正当性。
现在，他牵着阙年的手，用全新的心情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
但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恋爱的心情？
岁安的微笑噙满了嘴角。
“兄弟，”黄炽突然从背后把岁安推开，丢给他一把菜，“别笑了，念念和阙年等着我俩做饭呢！”
“啊？”岁安反应很快地接住了菜，但接下来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做菜不是不行，但这种大鱼大肉的，岁安真是没做过。
“等等！”阙年赶紧走过来，把岁安手上的菜一把夺过，“岁安就不用做了吧。”
“怎么，就心疼人家啦，怕累着？”何念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
“不是啊，”阙年想起来自己生病时岁安做的那份寡淡无味的面条，赶紧摆手，“他做的真不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念和黄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岁安这次是真脸红了。一个上午被笑了两次。第一次就算了。但这次，不仅阙年精通厨艺，就连黄炽这种富家公子都会做饭，岁安是真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我会学会的，”岁安语速很快地说，然后看了一眼阙年，对着他又说，“以后咱两一起生活，做饭肯定不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也会学。”
“好。”阙年也看着他。自从岁安重拾感情以来，实在乖得有些过分，阙年忍不住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切，”何念皱起眉头，一副嫌弃的表情，立刻也踮起脚来拍了拍黄炽的头，“我家黄炽现在就能给我做饭哦。”
“哦？”阙年莫名被激起了一股胜负欲，他想了想，说，“我家岁安可是会第一时间跑到火场来救我哦。”
“这算什么？”何念一副不屑的表情，“感情最重要的是细水长流！我和黄炽都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我们只是在一起比较晚，”岁安突然插嘴，“我们……也会在一起很久。”
“哼，nonono，我说点你们没有的，”何念说着，突然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和黄炽……已经用光了几十盒了！”
阙年：“……”
岁安：“……”
“怎么样？”何念得意洋洋地问。
“你厉害……”阙年挑了挑眉，走过去拿起岁安手上刚刚那把菜，去厨房洗菜了。
岁安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默默上了楼。
岁安上楼以后，何念慢吞吞挤到阙年身边和他一起洗菜。
“好小子，”何念的表情舒展开来，“我觉得他真挺好的。这么说，你也是得偿所愿了，难得你在日记里惦记了这么久。”
“嗯哪，”阙年笑笑，“他确实变了挺多的。我很开心。”
“那确实，”何念说，“我还记得刚认识他那会儿，天天板着个驴脸，把我当成犯人审，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不过他到底是怎么突然又有情感认知能力了？不会是……生生被你掰弯了吧？你这么猛？”
“想什么呢！”阙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这种从小到大都有的、连医生都判断不出来病理的症状，哪里是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何念皱起眉毛来，“不过这么说来，你俩还真是各有各的奇怪啊。”
“嗯……”阙年也皱了皱眉，“所以我总觉得跟蝶质有关。”
“又是这玩意，”何念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别提这玩意儿了，我现在一听到这玩意儿就很讨厌。早知道接触这些东西的人都神不神鬼不鬼的，我肯定一开始不会用它。”
阙年没有应他。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何念本以为阙年这是不同意自己的意思的时候，阙年点了点头，说：“嗯。”
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了。
黄炽的厨艺出乎了阙年和岁安的意料。为了细细享用这一顿美餐，阙年还搬出了自己的黑胶唱片机。
“来吧！”优雅的音乐响起，阙年举起杯来，说，“我想想这叫啥呢？……就叫美好生活新篇章吧！”
“敬出院！”何念碰了碰杯。
“是敬健康。”黄炽轻轻弹了一下何念的脑门，也碰了碰杯。
岁安举起杯来，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恰当的词。
“那我……敬爱情。”岁安碰了碰阙年的杯。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傍晚。
阙年和岁安在夕阳中把何念和黄炽送到门口。
已经快到初冬。傍晚，即使有阳光，也还是挡不住寒风从缝隙钻进屋内。
寒风一吹，爱人就想拥抱。
岁安还在楼下收拾残局，阙年先跑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了。
今天闹了一个下午，阙年觉得有点困了。他于是先洗了个暖哄哄的热水澡。
冲完澡后，阙年身上还是很烫。他迅速钻到被窝里，想给岁安暖个被窝。
过了好一会儿，岁安还没上来。
阙年有点无聊，看到了旁边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阙年把它拿过来，打开了屏幕。
可是刚一亮屏，阙年就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阙年有时候疲乏困倦的时候会浏览的网站，看了能快速提神醒脑。阙年有时候还会在其中找灵感。
年轻的时候看得比较多。但现在工作越来越忙，事情也越来越多，阙年确定自己很长一段没打开过了。
那这会儿怎么会……？
阙年看着屏幕里不可描述的画面，突然想起来，下午和何念黄炽两口子洗菜的时候，岁安消失了很久。
不会就在钻研这玩意儿吧……？
正在琢磨着，脚步声突然响起来。
阙年脸一红，赶紧把屏幕往下扣住，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来人，先发制人地问：“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上来？”
“我刚去买了点东西。”岁安说。
阙年惊讶地发现，岁安已经换了身家居的衣服。
“你在看什么？”岁安走过来，轻轻地摸了摸阙年的头。
“没看什么啊，”阙年嘟嘟囔囔地说，“诶？你怎么就洗了澡了？”
岁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阙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一个人躲着偷偷看的又不是自己，明明是他先，为什么尴尬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阙年直接把屏幕又翻过来，扔在岁安面前。
“应该是我问你，你说说你刚刚偷偷一个人在看什么？”阙年说话语气都比刚刚大声了一些。
与此同时，屏幕里正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岁安声音有些沙哑，乖乖地看着他，“我在学习……”
阙年被他看着心里一阵痒，突然又想逗他了，装作不屑的样子说：“啊？这也要学啊？”
岁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嗯……其实也不用学。”
阙年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急促，身体正在慢慢朝自己靠近。阙年的鼻子里已经满是他的气息。
“我早在梦里已经学会了。”岁安说着，托起阙年的脸，一只腿跪在床沿，弯下腰来，跟阙年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用力的、试探的、充满欲望和潮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