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考核
六月中旬，梦安署的本年度第二次织梦人资质考核拉开帷幕。
虽然并不是主动的，阙年还是如约来到梦安署参与考核。
自从上次离开梦安署，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在这期间，由于某种基于外貌的、对岁安的兴趣，阙年尝试过联系岁安。
他明明记得岁安答应过他，有空会来继续拍写真。但每一次联系岁安，岁安都说自己没空，挂断电话的速度还很快，让阙年感到非常失望。
这人竟然说话不算数！
阙年发愁了，到底要怎么才能挣到这个身材很好的男人的钱呢？阙年原本的打算是为岁安拍一组硬汉写真，用来当工作室在夏季的宣传片的——岁安身材很好，感觉用他的身材拍一组大片，可以帮助自己的工作室进军gay圈。
但这个小心思很显然没有实现。好在阙年在4月份后半段的生意很不错，稍微转移了阙年的注意力。
直到5月中旬的某一天，某个电话打过来。阙年当时正在忙，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直到电话电话第二次响起，阙年抽空瞥了一眼号码，才发现竟然是岁安的电话。
阙年很快地接了起来。
“喂，阙年，我是岁安。”
“岁安岁安，你想起来跟我预约拍写真了？”阙年语气里充满期待。
“明天上午两十点，我在梦安署门口等你，我带你参加资质考核。”
“……我还以为你找我拍写真呢。”
“到了给我打电话。”
“如果我不去会怎么样？”
“追究你之前浪费警力的责任。”
虽然没有见到岁安，但阙年仿佛已经看到了岁安那副冷若冰霜、大公无私的面孔。
“……知道咯。”阙年挂掉电话，在心里默默收回了对“岁安是个有趣的人”这句话的评价。
第二天一大早，阙年如约来到梦安署。
尽管是受威胁来的，但经过心理调整，阙年对于此事的心态已经变得良好，并打算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梦安署以及蝶质能力的相关信息。
阙年以前认为，自己利用催眠、服装和场景布景所造成的梦境干预，顶多算是心理暗示成功作用于梦境的效果，应该跟蝶质晶体融合者的超能力根本不是一回事——上次在梦安署的检测结果也佐证了这个事实。
至于自己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凭空造梦”小伎俩，阙年把它归因于自己的共情能力、沟通能力和摄影水平的强强联合。
但对于蝶质和蝶质能力，阙年也有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这次的织梦人资质考核就是一个好机会。
阙年刚打算给岁安打电话，就看到岁安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岁安今天还是穿了便服。
迄今为止，阙年统共见到岁安三次，然而这三次见面岁安都穿的是便服。
梦安署的统一制服是天蓝色的衬衫和浅灰色的裤子。阙年只看过别的工作人员穿，忍不住想象岁安高大的身材穿上这身制服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会很合适吧……
阙年没有把话憋在心的习惯，直接就问岁安：“今天工作日，你怎么不穿制服啊，你们上班这么不严格的嘛？”
“我今天也要考核。”
“啊？”这倒是出乎阙年的意料。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看到岁安相貌甚佳、年纪轻轻，感觉跟自己印象里了解到的织梦人都不一样，所以怀疑他不是织梦人。
当时没想到能猜中，现在更没想到岁安连织梦人资质考核都没考过，还要和自己一起考。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话，今天的考核又变得有趣了。阙年窃喜。
“我带你进去。”岁安没有理会阙年欣喜雀跃的眼神。
二人一起走到了梦安署最里面的一栋大楼，牌匾上写着“资质考核中心”。
阙年观察四周，发现来参加织梦人资质考核的人并不多，用手肘撞了撞岁安，问：“你们这个考试，参加的人怎么这么少啊？”
“初筛不合格。而且难度大。”
“还有初筛，我怎么不知道！”阙年眨眨眼，“那我是通过初筛啦，这么荣幸。”
“……”岁安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看着阙年，不知道阙年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在故意卖乖。
但作为被毙掉很多次的考生，岁安还是好意提醒：“考核有难度，还需要用心对待。”
“你放心！”阙年得意洋洋，“我说不定比你分数更高！”
岁安没搭理他，转身走进考核中心。
阙年快步追了上去：“诶诶，岁安岁安，上午考的是什么呀”
“上午体检。”
“体检？！”阙年眼睛一亮。
体检的话，是不是需要脱掉衣服？阙年想起来有些地方的体检需要全身脱光，顿时兴奋起来。
“好欸，那我们一起吗？”
“我带你过去，你自己跟着指令走。”
“啊？为什么？你不用体检？”
“署里有我的体检报告记录，这个月刚更新。”
“好吧……”阙年撇撇嘴，从浮想联翩的云端跌落在地。
岁安把阙年送到体检中心，就离开了。阙年郁闷地做完了每一项体检。
但拿到体检报告的时候，阙年又开心起来。体检报告显示，阙年身体很好，每一项都高于及格线。
“我的身体果然很棒，过两天把体检报告烧给庄妈妈，让她看看！”
阙年开心地捧着体检报告走出体检中心，迎面就碰到了岁安。
岁安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准备去食堂吃饭，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捧着体检报告满脸笑容的阙年。
见到岁安，阙年还是高兴地迎了上去，举着自己的体检报告给他看。
“岁安岁安，快看，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全部合格！”
“祝贺你，”岁安没有停下脚步，“建议你去吃个午饭，下午有项目。”
“好啊，那你这是邀请我吃饭吗？”
“食堂不对外开放，你去外面吃吧。”岁安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了。虽然是能意料之中的反应，但阙年还是在原地朝他做了几个鬼脸。
随便应付了自己的午饭后，阙年百无聊赖地在下午两点回到梦安署，看着手上的准考证，上面写着考试信息：
考生：阙年
年龄：25岁
性别：男
往届考核次数：1
考核科目：
一、体能与身体素质考核：50分
二、常识与推理能力考核：50分
三、情绪疏导能力考核：50分
阙年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考试了。自幼在其他国家长大，考试环境非常宽容。
但阙年还是胸有成竹。
第一个环节是体能与身体素质考核。阙年看了看考试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考试内容：负重跑步3公里。
上来就这么难！难怪参加的人这么少！阙年在心里大声吐槽。
岁安是1号考生，阙年是2号考生，两人在热身之后相继走进了考场。
一声哨响后，项目开始。
阙年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跑。按自己对长途跑的理解，长途跑不需要一开始很快。但岁安一溜烟就跑在了前面。
阙年等着看岁安的笑话。但跑完了3圈以后，阙年惊讶地发现岁安和自己的距离竟然越来越大。
不过阙年还算顺利地完成了这一项考核——阙年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和攀岩的训练，而且日常背着长枪大炮四处奔波，体能和身体素质不算差。阙年气喘吁吁地跑到终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刚好赶上了及格线。
而岁安那个变态直接领先了阙年一整半圈的时间。
第二个环节是常识与推理能力考核。
这是阙年感觉最害怕的环节，需要与考官一对一交谈，还需要根据场景进行模拟推理。阙年在国外长大，对很多事情不太了解。不过阙年依然凭借着自己对考官出题动机的判断，从小看推理小说习得的经验，以及自己的巧舌如簧，成功通过了这个环节的考核。
走出第二个环节的考场时，阙年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岁安没有考过。这不是很简单吗？
但当阙年走进第三个环节的考场时，就猜到了岁安无法通过的原因。
阙年的考场里，空无一物，除了一个涂着指甲油、化着全妆的男人在哭。
“没有人理解我……呜呜”，男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又没有伤害谁，为什么都说我变态！”
哟，遇上同类了呀。阙年暗自感慨，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始了自己的心理疏导。
20分钟后，阙年牵着这个面带腼腆微笑的男生走出了考场，温柔地与对方告别。不出意外地，对方给阙年打了满分100分。
岁安早就站在了考场外。这会打量着携手走出来的两人，表情有些意外。
“100分！如何？”阙年得意洋洋地看着岁安。
“你……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岁安用低低的声音问阙年。
“哈哈哈，你这是在请教我吗？怎么，你这门考得不好？”
“我之前考过类似的情景，没有通过。”
“我看你平时跟个冰块似的，就知道你这块不行！这样吧，你以后都叫我阙老师，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
岁安觉得阙年总是得寸进尺，于是不说话了，转身想走。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阙年本意是开个玩笑，见状赶紧打圆场。
“那请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嘛，也没有什么技巧，”阙年嘴角上扬，声音故作神秘，“我只是告诉他，我和他是同类，打开了他的话匣子，然后和他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他就好啦。”
“什么同类？”岁安没有理解。
“就是我告诉他，我也喜欢男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