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感缺失
“你喜欢男生？”岁安警惕起来，脑海里瞬间又浮现起不好的回忆。
“嗯呢！”阙年轻快地点点头，心里又开始痒痒的，想要试探岁安，“比如你这样的，我就很喜欢啊！”
阙年这句话说得有点太快，以至于没有想过后果。说出口后，阙年才开始担心起来……如果岁安是个直男，不会打自己吧……阙年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片刻后，只听见岁安回答了一个：“哦。”
岁安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多余的话。喜欢这种词，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
而且岁安突然想起来一个事。第一次和阙年见面的时候，在阙年家里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这股气味在阙年身上一直都有。现在想来，应该是……香水？毕竟听说一些同性恋会更注重这方面的形象保持。
阙年外表看起来和一般性取向的男性没有什么区别，和他刚刚一起走出来的那位男生的气质也不一样。岁安于是默默把阙年加入自己的同性恋知识库，希望自己之前没有说过让阙年不舒服的话吧……
岁安在这边冥思苦想，两人面对面杵着对视半天，倒是给阙年整尴尬了。
阙年不理解了：这算是什么反应？自己这波输出确实有些突然，但就算是恐同的直男，也不该是这么干巴巴的一个“哦”字然后沉默吧。
又沉默了几秒，阙年忍不住问：“你……没有别的要问的？”
“没有了，”岁安说，思考了一下，“你这样……也挺好的。”
阙年：“？”
“做你自己就好……时候不早了，”岁安没有继续说下去，看了看手表，“我们回去等结果吧。”
阙年一头黑线地跟着岁安回到了资质考核中心，发现连勇已经等在了那里。
“阙年小同志，恭喜你啊！”连勇一看到阙年就迎了上来，慈眉善目地看着阙年，用力地拍阙年的肩膀。阙年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三项考核全部通过！你已经通过了织梦人考核的初试！”
“啊……谢谢，谢谢……”阙年悄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连勇的接触。
连勇感觉到了阙年的抵触，把手收回来，端在胸前，接着说：“说实话，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啦！你果然不负众望！哈哈哈哈哈……既然通过了初试，那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
“啊？还有下一个阶段？”阙年大惊失色，简直想要就地逃跑。
连勇怕他就地逃跑，语气变得温和：“当然啦！初审之后，我们还需要考察你与蝶质晶体的融合度。”
这倒是勾起了阙年的兴趣。虽然蝶质已经在千家万户中耳熟能详，但能见到它，能与融合之人简直少之又少。阙年虽然没有下定决心真的去做什么织梦人，但也真的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蝶质。
阙年说：“那好吧，具体要怎么做呢？”
连勇：“跟我来吧。”
阙年正准备跟上去，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岁安站在他的身边，楞楞的，好像在发呆，头微微垂着，双手虚虚地握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鞋尖。
阙年想起来自己以前看到过一些因为成绩没考好而被家长批评的小孩，就好像岁安现在的状态。在阙年眼里，岁安看起来有些难过。难道是因为这次考核又没有通过吗？
阙年刚想张口问，却看见连勇已经在前面老远的地方跟自己招手，只好先跟了上去。
走在连勇身边，阙年的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岁安刚刚垂着头的样子。阙年头脑中的岁安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冰冷的扑克脸，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这幅模样。想了想，阙年问连勇：“连副署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说。”
“那个，我不是在打探隐私啊。我就是想问，岁安这次考核的结果怎么样？”
“很可惜，没有通过。”连勇沉重地摇摇头。
“不过，他这次的情绪疏导能力考核有很大的进步，”连勇的眸子亮了起来，“比上一次考核整整高了10分！我很是欣慰啊！”
“有很大的进步……？”阙年喃喃道，“他考了很多次？”
“是呀，这孩子，少说也考了不下二十次了，前面两个环节次次都接近满分，只有最后一个环节……”连勇摇摇头，“你是不是想问，他为什么考不过？”
“嗯嗯！可以问吗？”阙年用力点头，“岁安……我挺欣赏他的，或许我能帮他！”
“哈哈哈哈，我替他谢谢你。但是这个问题或许你帮不上忙的……”
“什么意思？”阙年一愣，没想到听起来这么严重。
“岁安他啊，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患有一种很特殊的病症。这种症状的原因不明，也没有其他人有过这种症状。我们姑且简单称之为——情感缺失症。”
“情感……缺失？”
“简单来说，岁安没有普通人所拥有的情感认知。他没有情绪，没有情感。哦对了，他还从来不做梦。”
“……”
一瞬间，阙年想通了关于岁安所有的事情。包括为什么岁安总是淡淡的，为什么岁安无法通过情绪疏导能力考核，为什么对自己的一些撩拨根本没有任何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反应。
岁安应该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可是努力一直没有回报，连自己这个半路杀出的新人都比他先走到下一步。如果岁安是平常人，不甘、嫉妒、委屈、痛苦……早就被这些情绪填满了吧。阙年不禁想起刚刚岁安默默站在那里的样子。
“那听起来很可怜了，”阙年低声说，“但我觉得，岁安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感的吧。刚刚我看他站在那里，明明就是伤心的表现啊。”
“是吗？”连勇愣了一下，“你觉得他伤心？”
“连副署长，我还有个问题。既然岁安没有情感，应该也没有欲望才对。那为什么他一直重复考织梦人的编制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敏锐，”连勇豪爽地笑了，“不过这个问题，等你以后有机会自己问他吧！我感觉，虽然你们刚认识不久，但他对你比旁人跟亲近呢。”
“是吗？”阙年听连勇这么一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暗想，“应该是我比较烦人，他又比较礼貌吧。”
说话间，连勇已经带着阙年走到了一架电梯前。电梯前站着老朋友连卓、金郁，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这看起来是梦安署最核心的地区了。连卓拿出一副头盔，说：“这是一个特殊的能暂时隔绝感官的道具，我带你去的地方是我们的最高机密。还请你配合我们了。”
阙年乖乖地带上了头盔。在二人的引导下走进电梯。在与外界隔离的一片黑暗中，阙年不知道电梯到底通往哪一层。只知道电梯来回跑了好几趟，中途还经过了一些房间。大约过了10分钟，阙年的头盔终于被取下。
阙年摘下头盔之前，本以为还会经历什么流程，才能见到所谓的蝶质。可是没想到，在睁眼的瞬间，阙年的双眼还尚未适应环境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眩晕高，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映入眼帘的蓝色。
一枚不规则形状、闪耀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出现在阙年的眼前。晶体的外围是岩石的灰色，但越往中间就闪烁着越为纯净的蓝，就像月光下的一潭蓝色的湖水。
惊鸿一瞥，美得阙年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枚蝶质晶体像是对阙年有吸引一般，让阙年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了几步。
“这就是蝶质晶体。”连勇说。
“你们要把它放入我的体内？”阙年怔怔地问。
“如果成功的话”，连勇说，“如果试验显示你的身体确实适合融入蝶质晶体，我们会走接下来的流程。”
连勇挥挥手，两个工作人员将阙年带到了旁边的一张床上，让阙年躺下。
一个仪器被戴到了阙年的身体上。仪器的另一段连接着蝶质晶体。
“哗哗……”仪器连接的一瞬间，阙年感到了一阵强劲的引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的大脑以及四肢末端涌入。这个力量走过的地方，感觉像是蚂蚁在爬，爬过后又感觉有种麻麻的通畅。
阙年强忍着这一会儿痒一会儿麻夹杂在自己的身体里乱撞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该死的梦安署！该死的连勇！阙年在心里把对方的祖宗统统问候了一遍。
这痛苦的时间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就在阙年有一种强烈的想吐的冲动的时候，仪器停止了工作。
【滴……检测完毕，正在分析被试者与蝶质晶体的匹配度。】
阙年吃力地坐了起来，拼命揉了揉自己的胃，这才把那股想吐的冲动压了下午，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勇。连勇则回了阙年一个略为愧疚的微笑。
阙年有些生气。这么难受的过程，连勇竟然事先不透露，简直太黑心了。阙年站起来，转身就想走。哪怕是被拘留，也不想再做这种奇怪的实验。
然而下一秒，阙年就在呆在了原地。
那台机器发出了一阵滋滋滋的声音，似乎是负荷过重，随即机械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分析完毕】
【分析结果：被试人与蝶质晶体的匹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