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我
房间里顿时一阵惊呼。
“100%！”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连卓大喊一声。
“真假？机器不会出问题了吧！”连卓声音都劈叉了。
连勇紧紧地蹙着眉头，表情很是精彩。
“师傅，你说过的，我可是织梦人里面匹配度最高的！我都只有百分之70呢……”
“百分百，百分百……”连勇低声呢喃，眉头紧锁不放。过了几十秒，脸色忽然明亮起来，“好啊，百分百！阙年，看来你真的有天分啊！”
阙年差不多听明白了。自己阴差阳错地，竟然成了有史以来最高的匹配度！
具体的原因，阙年目前还不清楚。
但阙年对于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毕竟自己拥有极其优秀的身体素质，以及天才般的心智和能力。
这个蝶质晶体真有眼光！
连勇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走过来双手握住阙年的双臂，阙年甚至都感觉到了他兴奋的颤抖。
“本来我们的织梦人考核，是需要进一步的培训和筛选的。但是现在，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想现在就对你发出邀请！”
“诶，等等等等”，一旁的金郁见连勇这般兴奋，赶紧过来劝住，“师傅，你这一上头就胡乱下决定。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吧，不然其他的姐妹兄弟怎么想啊。”
“哦，对对对，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这不是惜才吗，”连勇收了收笑容，恢复了平时慈眉善目的样子，“阙年小同志啊，是这样的，我们后续还有几个培训和筛选，是关于思想道德建设和法律法规的学习，你看没有的话，我们就往后走走流程，方便你早点加入我们。等你加入了我们，我们会尽可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看如何啊？”
“连副署长，我……”阙年流露出犹豫的神色。
“怎么，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吗？”
阙年看着连勇期待的眼光，欲言又止。
阙年自问不是一个多么心善的人，只是连勇一直对自己抱有很高的期待，也一直肯定自己，让阙年觉得有些感动。而且阙年从小就没有父亲。连勇的慈眉善目总让阙年觉得心里软软的。
但……
“抱歉，连副署长，我想我还是不能答应。”
“为什么呢？”连勇问，“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们梦安署待遇很好，工作很稳定，成为‘织梦人’、拥有蝶质力量更是许多人心里向往已久的目标。”
“连副署长，我知道‘织梦人’在现在对整个社会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阙年顿了顿，“但我还是想做自己。”
“我现在做摄影师做得很开心，我并没有考虑其他的职业，哪怕多么动人，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为了老百姓牺牲自己的觉悟。”
“更何况，即使没有蝶质晶体，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
“连副署长，其实你们是对我和蝶质晶体匹配度达到100%的事实比较在意，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配合你们后续的所有研究和调查，只要你们不再要求我加入你们的队伍。”
阙年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连勇听完，没有说话，抿着嘴思考。反而是一旁的金郁开了口：“师傅，我觉得就按照阙年的意志来吧，阙年提出的方案很好啊，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连勇微微皱着的眉这下终于松开，说：“那好吧。不过……”
阙年：“不过什么？”
“不过，之后的日子，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或者有什么新的发现，又或者有受到谁人的威胁，希望你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们会派一个联络员，定期与你联系，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你。”
“你放心吧连副署长，合作不成，我们的情分还在嘛。”阙年笑着说。
“也好，也好，”连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啊。”
“那我……可以走了？”阙年问。
“当然可以，”金郁站出来，“我送你。”
阙年被重新戴上那幅隔离式的头盔。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梦安署门外。适应了好一会，才习惯外面的光亮。
“我就送你到这啦。”金郁笑眯眯地看着阙年，风吹过，金郁撩了一下侧边的长发。
阙年看着金郁手指上一闪而过的指虎，问：“金郁姐是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我的乖乖，”金郁歪头，笑了笑，“也没有别的话啦，我就是想说，既然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的。虽然我们做不成队友，但我还是希望和你永远不要站在对立面。”
阙年也笑了笑，看着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片刻后，说：“我永远只和我自己站在一起。”
“哦？这样吗？”金郁挑了挑眉，“那你想和岁安站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阙年收回目光，看着金郁。
“你是不是对我们安安有兴趣啊？”金郁一副吃瓜的表情。
阙年觉得这个女人是在高深莫测，不愧是一级织梦人里最优秀的心理专家，什么小心思都难逃过她的眼睛。
“他的外形，无论男女都很难没有兴趣吧。我表现得很明显吗？”阙年说。
“不明显。始于容貌，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吧。你现在就是这样，”金郁收回笑容，“眼光确实不错，我们安安什么都好，只可惜，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别人，就怕你要失望了。”
“金郁姐难道有相似经历？”
“被你猜中咯。我也喜欢过一个……几乎没有感情的人，”金郁低下头，“但这个不重要，我只是想提醒你，师傅坚持想拉你加入我们，不完全是看中你的特质，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你之前一定也有被蚀梦客那边联系过吧。之前你很聪明地将自己处于中立的位置，但这次过后，情况可能没法如你所愿了。希望你学会保护自己，也希望你能够选择值得信任的力量。”
金郁的语气冷静而不失温度。不过即使金郁不说这些，阙年自己也想到了这些。
接下来自己的生活，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阙年叹了口气，满心忧愁地回到了家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阙年照样做着摄影师的工作，以及私下里偶尔为客户「造梦」。
但仅仅是一周内，阙年就遇到了3个疑似伪装成正常客户的蚀梦客。工作室的附近也出现了一些穿着便衣的梦安署成员，不时在周围巡逻和观察。
“唉，”阙年仰头长叹，“只想好好经营小本生意怎么那么难！”
不得已，阙年只好更改了工作室的规定，找阙年「造梦」的方式直接改成了会员邀约制。阙年不想再和那些乱七八糟又不花钱的人再打交道。
阙年一直以来都有比较严重的睡眠障碍，主要表现为入睡困难、以及特别容易做梦，每个晚上脑子里就像在放电影，轮番做乱七八糟的梦，毫无章法，但多姿多彩。有的时候阙年会把自己的梦境作为灵感来源。但这段时间，生活条件的陡然变差让阙年的梦境更加紊乱。
直到有一天，阙年如往常在三楼的卧室独自入睡，第二天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楼的沙发上躺着。
而在沙发旁边不远处的待客桌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啊——”阙年直接被吓了一大跳，“你谁啊？怎么在我家？我怎么在一楼！”
男人刚刚应该也是在打瞌睡，被阙年的大喊声惊醒，直接站了起来。
阙年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竟然是岁安！
还是顶着鸟窝头、眼神迷离的岁安。岁安不知道刚刚去干了什么，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岁安？怎么是你啊？”阙年嘴巴都合不拢了。
“……早。”岁安明显刚醒，黑眼圈十分严重，眼睛里布满血丝。
阙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觉得十分好奇，又觉得很惊喜，鞋都忘了穿，就赶紧凑到岁安跟前。
“你……你怎么会在我这里啊？”
阙年伸手拍了拍岁安的脸，岁安这才清醒了一些，用力眨了眨眼睛，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为什么会不舒服？”阙年满头问号。
“昨天晚上，你被蚀梦客的连耀带走了。”
“什么？！！”
阙年背后一凉，声音直接劈了叉，“你……你是说我大晚上被……被蚀梦客带走？还没有任何印象，或者意识？”
“嗯。”岁安说。
“那是你救我回来的？”
“嗯。昨晚轮到我巡逻，正好碰到他们动手，”岁安站了起来，眼神渐渐聚焦，表情又往常般凝重起来，“这一周，我们一直在轮流看护这一带，大概知道他们想对你出手，所以晚上也会蹲守。果然……被我碰到了。”
情况正如阙年所猜测的，但阙年没想到背后已然展开了双方的较量。
岁安接着说：“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打开了你的门，让你陷入沉睡，直接抢人。或许是白天试探不成，晚上直接来明抢。”
“这也太吓人了，”阙年一阵凉意密密麻麻地传遍全身，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被带走，会是什么结果？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阙年声音都在抖。
“因为你是那个‘百分百’。而我们的内部，有人将消息透露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