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爷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淡绿色眼睛，藏不住心事。O.O]
宫芫华一时间竟看呆了，就连满嘴跑的火车都停了下来。
南星这张脸笑与不笑完全是两种气质，笑起来的眼睛如同弯弯的月牙，眼底熠熠闪烁着星光，唇边隐隐约约露出小虎牙，让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叫人移不开眼。
回过神来时，南星发现宫芫华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被这样看着，顿时不那么自在，南星嘴角微敛。
他带着疑惑回望着宫芫华，只见对方撅着嘴含混嘟囔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门外的金钱豹女士感慨：“少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宫芫华：完了。
只见南星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无影无踪。
怎么脸皮这么薄呢，宫芫华觉得很有趣，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但是下一秒，笑容就差点挂不住了。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南星就被黑豹那“狐媚子”给勾搭了去！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认真听对方讲着些什么，还不时点点头。
凭什么只有和他相处的时候才拳脚相向呀，虽然说打是亲骂是爱，但是当然还是更希望能直截了当获得亲亲一枚。
南星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刚好局里现在有个岗位空缺,你去找029和他聊聊……”
“诶，喂喂喂！那工作不是我先看上的嘛，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啊！”宫芫华硬挤到两人之间，十分自然地搂住南星的肩，一副熟稔模样，“怎么说也该优先考虑我呀，怎么能安心将工作交给一位在动物园上班还玩手机的闲散人士！小心他在你上班时候斗地主！”
黑豹反身一扭，立刻消失，防止被麻烦本体缠上。
南星耸了耸肩：“那也是一项不错的技能，那边部门斗地主三缺一，他们应该会很喜欢新同事。”
宫芫华从牙缝里吐字：“我也会啊。”
南星拂下宫芫华搂住他肩膀作乱的手，坐回沙发椅摆弄电脑和029发让他面试的信息：“你看上去像输了后会和他们干架的。而且，吸血鬼在人外管理局工作时要佩戴止咬器，止咬器对你无用，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性。”
宫芫华不知为何心里憋屈得很，算不上生气，心里一阵阵地泛起难过，多是因为才发觉在南星的心里，自己的可信任度甚至不如才见了一面的坑货下属。
早知如此，怎么着也要把那只黑豹当场就地阵法！
半晌没听到这只活像是bb机在世的雪豹说话，南星一开始还自若地继续处理文件，一分钟过去了，发觉人还没动静，才移开视线朝角落看去。
明明是一米八的大高个，此刻靠墙默默站在角落，竟硬生生看出几分可怜来。
“宫芫华？”南星试着喊他。
宫芫华抬起头，南星不由地怔住了。
眼眶发着红，淡绿色的眼珠轻颤着，显得有几分迷茫，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大猫。
南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又像是在哄孩子……不对，江忍冬可没那么难哄，这一大一小两只猫，性格倒是隐隐有几分相似，心事都写在脸上。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南星抬手解开制服最上头的一颗纽扣，一手托着腮认真问道，仿佛正坐在公堂上，十分郑重其事地面对一场谈判。
这样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很好，宫芫华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抚了抚。
“本来有的现在没有了。”宫芫华抱起手臂扭开头，“你去听他说吧，他想对你说的话可多了。”
南星本来还有点担心，看到这反应不免想笑，顺着他的话道：“哦……那我去找他？”
宫芫华连手臂都不抱了，垂在两边攥紧成拳：“你敢！”
“那你无话对我说，又不让我走，你也不走，让我怎么办呢？”
“我……”宫芫华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但又别扭着不想走。
雪豹长长的尾巴在身后“pia叽pia叽”地掷地有声拍地，宫芫华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一抬头就见南星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他。
南星声音放轻了些，乍一听竟有几分温柔：“和我说说吧。”
宫芫华这位脸皮厚如城墙50年的吸血鬼觉得自己快要hold不住了。
犯规！简直是犯规！！！
这要是派去做审问，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吐真剂！
“就是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呢？宫芫华想。
不喜欢南星只对着别人笑，不喜欢他越过自己看别人，所以他要穿得鲜艳，让眼前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
但这些都不能说。
“……不喜欢你不信任我。”宫芫华挑了一个最容易说出口的。
于是他又看到了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睫。
这次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笑，独属于他，独起于他，独享于他。
等宫芫华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悬在半空中，想要摸摸眼前人的脸颊。
一向搂南星肩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宫芫华这次没有再动作，默默地将手垂了下去，他静静看了许久。
南星摘下眼镜，视线霎时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身影也不那么明晰，只有那件荧光绿衬衫存在感最为强烈，再高的度数都无法磨灭。
纤细修长的食指勾着一角，抬起手让眼镜与二人的视线等高。
“你知道我视力有多少度吗？”南星问。
宫芫华毕竟是个读过大学的知识分子，高中时代同学拥有惊人的近视率。他记得大部分度数较高的人摘下眼睛后都会下意识眯起眼镜试图聚焦视线。
但是南星不会，他摘下眼镜就仅仅像是摘下某个无关痛痒的装饰品，以至于宫芫华时常怀疑这副眼镜只是用来防蓝光防射线的护目镜。
“200度？”宫芫华试探道。
南星发出声半是笑半是叹的声音：“真这么说我就要怀疑你简历的真实性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眼镜，眼睛因为早就习惯了几十年的高度近视，几乎不会再做眯眼睛试图聚视线的无用功，也恰好不容易让下属察觉。
摘下眼镜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难以对上视线，但是宫芫华的角度就太好找了，只要找视线里那抹最鲜艳的颜色就好。
“将近900度，不戴眼镜的时候，可以说我算是半个盲人。”南星平静地说。
宫芫华没能理解为何话题突然跳转到了这里，但听到这个答案后还是不免一愣，而后才渐渐意识到什么。
要强了一辈子的人脊背总是挺直着的，况且，即使是再厉害的人，缺少视觉也是致命的，像南星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可能由得弱点暴露在人前。
“因为看不见，所以和他人单独相处时，非必要情况，我从来不会摘下。”南星垂手将金丝边眼镜放在桌角，“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即使摘下它也是放心的，你明白吗？”
吸血鬼这个种族注定只能一辈子东躲西藏，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人外生物，都对他们充满憎恨。
宫芫华活得一向洒脱，不在意他人如何想自己，但听到这番陈词后，眼睫还是颤了颤。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南星摸索着桌面位置，倚在桌边，没有再将眼镜戴上，等着宫芫华说些什么。
会说什么呢？无非是感动，感谢这些，他其实想听到的不是这些。
南星抖抖耳朵，抬起尾巴蜷在自己腰间，习惯性地为自己的尾巴顺毛。
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些呢？南星想，因为他们需要合作，合作的基础就是信任。
不过猫这会儿不怎么响，有点不习惯。
“那你的眼睛，还有办法减少度数吗？”宫芫华上前两步，亲手为南星戴上了金丝边眼镜。
南星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宫芫华略显焦急的神色，不禁愕然。
被关心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尤其是只有关心，但没有可怜。
满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垂下数秒，才恢复了往常，只是多了几分不会轻易消散的笑意：“有，但……”
我不想赌。
今天说了这么多，再卖惨就有点矫情了，话在舌尖一转，南星扯了个谎道：“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宫芫华难得地感受到了挫败感，一米多长的尾巴拖在地上，不动显得比以往更加长了。
因为钱！他喵的!还真没有!
宫芫华只得用比平常颓丧点的声线，带着几分自我安慰也安慰安慰南星的意思：“没关系，有办法就好，反正，我们两个都有的是时间。”
“我们”“都”。
真是美好的字词，终于不再是被单独化作一列。这样听着，就好像……生命里多了一个特殊的“同类”。
他们的各种都相差甚远，但他们都有漫长的寿命，有人作陪，在遥远的百年后，也能有人拥有和自己共同的回忆，时间似乎也显得不在那么无边和无趣。
南星张了张口，而后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难得正经的豹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