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要离开半步
三日后。
元钰卿上完朝,回到御书房时,方宇明正跪在地上。
身为暗卫首领,方宇明身形高大,背脊挺直,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他脸上戴着黑金面具,听到动静急忙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还请陛下处罚。”
几日前,他收到帝王的命令,让他们速速回京。
日夜兼程,他们终于在今日回到京都。
“起来吧,不怪你们。”
祁斯韵再怎么说也是主角,有光环在身,不是方宇明这种炮灰npc可以对抗的。
“短短两个月,你们替朕找到了三样药材,朕还未嘉奖你。”
“说吧,可有什么想要之物?”
元钰卿咳了几声,看着下方站立的男人,男人很高,看起来有186以上,他心中不合时宜地想:怎么每个人都比他要高出半个头?他身高178,也不算特别矮了吧?
“效忠陛下、为君分忧是属下该做的,不敢居功。”
“那朕便赐你解药,让你免去寒毒之苦。”
他抽出案前的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瓶,瓶中装的正是寒毒的解药。
闻言,方宇明猛然抬头,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陛下……”
为了更好地控制暗卫,每一任帝王都会给他们喂下寒毒,一月赐一次解药,直到他们死去。
过往的暗卫中,从没有一人能被皇帝赐下解药,可如今帝王说赐他解药,让他免去寒毒之苦……
“收下吧。”元钰卿将玉瓶抛给他。
“谢陛下。”方宇明捏紧瓶身,再次跪了下来。
“下去吧,好好休息休息,之后朕还有很多事要交给你。”
“是。”
方宇明离开后,回到暗卫营住处,将解药倒于掌心。
解药有股淡淡的香味,比以往一月一次的解药浓郁一些,他知道,帝王没有说谎,这是真正的寒毒解药。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暗卫的一生都被寒毒所困,毒发之时,连血液都是冷的。
他将解药一口吞下,闭上眼时,脑海却闪过九五之尊的一颦一笑。
“首领,陛下没有怪罪我们吧?”三个暗卫悄悄来到他的住处,紧张地盯着他。
“没有。”方宇明摇头。
“陛下不但没有怪罪,还嘉奖了我们。”
说着,他将玉瓶抛给他们:“这是陛下亲赐的寒毒解药。”
“寒毒解药?真的吗?”
“这两月你们随我在外奔波,快些服下吧。”
“好!”他们显然很信任方宇明,将解药倒出后一口服下。
当夜,方宇明被召至御书房。
帝王坐于上侧,右手拿着朱笔,“方宇明,朕有一事要交予你。”
“从今日开始,盯紧丞相府,将丞相的一举一动都告知朕。”
“是。”方宇明半跪在地,得到命令后出去了。
元钰卿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疲惫地揉了揉腰,半个时辰前,他得到9999的提醒:“请宿主在半个月后拯救主角受。”
半个月?莫非是冬狩时会发生意外?
他将疑惑问出声,得到9999的回答:“是的,冬狩时主角受会受人胁迫,届时请宿主拯救他。”
“胁迫?是谁?”
“暂时不知。”
“冬狩那日我会提醒宿主的。”9999补充。
“知道了。”
元钰卿应下,将几个主角攻都想了一遍,最终认为蚩渊和即墨宁砚最有可能,一个张扬,一个阴暗,也是原文中最变态的两个。
蚩渊喜欢玩变装,经常采购西域舞服……
即墨宁砚则是更加闷骚阴暗,手腕上有串从不离手的佛珠……
想到原文的一些描写,元钰卿默默咂舌,当即让方宇明去监视即墨宁砚。
至于蚩渊,他打算亲自盯着,冬狩那日让蚩渊贴身随从,不得离开半步。
方宇明走后没一会,元钰卿批完了奏折,他去了东偏殿,打算看看阿冥。
“阿冥。”
他叫了一声,却没在屋内看到它,萧胜解释:“冥蛇喜欢出去玩,有时候第二天才会回来。”
“它是贪玩了些。”
元钰卿点头:“这段时间朕都顾不上它,萧胜,你多上心,照顾好它。”
“奴才知晓。”
随后二人离开东偏殿,洗漱后回到乾清殿时,月执已经躺下了。
他穿着白色亵衣,许是有些热,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洁白精壮的胸膛。
“陛下。”看到他,月执坐起了身。
动作间领口大开,元钰卿默了片刻,上前给月执扯好衣服,苦口婆心:“阿执,衣服要穿好。”
“好在今日是朕在,若是旁人,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不得欺负你?”
“……”
月执默默扣好扣子,垂下了头:“对不起,陛下,我之后会注意的。”
“你自己注意就好。”
元钰卿上了床,想到什么,提醒:“冬狩那日,你记得跟在朕身边,最好不要离开半步。”
“嗯。”
一夜很快过去,白日时祁斯韵求见,他是来送似血花的。
似血花通体红色,远远看去宛如流动的鲜血,入手更是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加上似血花,元钰卿终于集齐了四样药材,他将药材交给9999,让它炼制成丸,9999回复:“炼成需要10天的时间。”
两个多月都等了,区区10天,元钰卿可以等。
他摆了摆手,让祁斯韵退下,谁知祁斯韵主动提及了温泉宫之事。
“此前陛下只服用了一月的解药,臣特意将真正的解药带来,献给陛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的小瓶,呈于掌心。
“……”
元钰卿气极,捏紧手冷笑:“你还敢提及此事。”
“朕不杀你已经是网开一面,太傅莫非是活腻了?”
“陛下恕罪。”
祁斯韵跪下,挺直脊背,“温泉宫一事实属误会,臣以为陛下是他,这才动了暗杀折辱的念头,可现在臣只想辅佐陛下,做陛下的臣子。”
“若陛下实在不解气,臣便废了这只手,只求陛下莫要生气。”
说话间,他抬起左手,在元钰卿未回答之时,用匕首猛地挑断了右手手筋。
鲜血流了满地,血腥味充斥整个御书房。
“……”
元钰卿愣了一会,血腥味冲得他咳嗽不止,“咳咳咳,来人!”
萧胜立马推门进来,闻到血腥味后惊呼:“陛下?”
他快步绕过祁斯韵,当看到祁斯韵满手的鲜血时,差点吓晕过去:“大、大人这是?”
“请太医过来。”元钰卿捂着胸口,暗道:祁斯韵果然是最疯的那个!
“是是。”萧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去请太医了。
御书房内殿门大开,血腥味被冲淡,元钰卿站在窗户前,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身后,祁斯韵满脸苍白,看着元钰卿背影的双眸染着疯狂:“陛下……”
他声音虚弱,“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只望陛下莫再生气。”
“……”
元钰卿没出声,不多时,萧胜带着太医出现。
太医是一个中年微胖男人,提着药箱,因走得太快吭哧吭哧地喘气。
他走进御书房,瞬间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低头,又看到了祁斯韵满手的鲜血。
手腕处血肉翻飞,一看便没留情,即便是太医,也被吓得白了脸色。
“给他看看。”元钰卿吩咐。
“是。”
太医颤颤巍巍地来到祁斯韵面前,看了看他的手腕,而后摇头:“手筋已断,臣只能止血,不能使其恢复原样。”
他拿出纱布和止血药,给祁斯韵包扎着,一边念叨:“大人,这段时间好好养着,万万不能用力啊。”
祁斯韵没理他,目光仍放在元钰卿身上,“陛下,解药……”
“萧公公。”他叫了萧胜一声,而后把玉瓶交到他手中。
玉瓶沾染了几点鲜血,萧胜将玉瓶呈到元钰卿面前,“陛下……”
“收起来吧。”元钰卿蹙眉,没有看玉瓶一眼。
他转身,来到祁斯韵和太医面前:“如何了?”
太医摇头:“已经止了血,但只怕日后都使不上力气了。”
元钰卿默了几秒,启唇:“这段时日你便留在祁府,好好照看太傅。”
“是,陛下。”
交代完太医,元钰卿看向祁斯韵:“既然太傅的手伤了,今年冬狩便不必去了。”
“是…陛下。”祁斯韵轻声,声音愈发虚弱。
之后他被送出皇宫,回到祁府。
太医下去了,他躺在床上,右手手腕缠着一圈白布。
他将纱布解开,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太医没说错,他的手筋断了。
他摁了摁床头的开关,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又从中挑出一只蛊虫。
将蛊虫置于手腕断筋处,虫子立马在伤处吸取血液,祁斯韵的脸色更加惨白。
可随着小虫吸取血液,它慢慢分泌了一种液体,修复着断筋。
古籍记载,吸收了人体血液和筋骨的蛊虫,再喂以特制的药材,可以化作情蛊。
皇宫。
元钰卿捏着解药,细细打量,却没有服用。
一会后,他将它放回原处,暗道:今日祁斯韵整这一出,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了一会,实在没有头绪,只能压下疑惑。
算了,只要不影响他的任务,他也管不了这么多。
时间一晃过去10多天,很快来到冬狩前一日。
这天,越国的队伍来到京都,元钰卿举办了一场宫宴接见他们。
他坐于上方,手腕上缠着冥蛇。
“臣月颂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颂是越国三皇子,也是月执的堂弟,他身后跟着越国大将军霍无骋——月执在越国的舔狗追求者。
“起来吧,赐座。”
“谢陛下。”
月颂在位置坐下,霍无骋站在他身后,目光悄悄从上方扫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虞国,本以为虞国国君是一个体弱多病,骨瘦如柴,貌若阎罗的丑八怪,不曾想和他们想象的截然相反。
舞女翩翩起舞,伴随着乐曲,月颂喝了口酒,问:“陛下,不知臣兄月执可还安好?”
虞国君主宠爱月执的消息早已传回越国,来之前父王让他想办法和月执见上一面,打探情况。
“阿执安好,只是前几日感染了风寒,不宜出面。”元钰卿摸了摸冥蛇的脑袋,抬眸睨他一眼。
“原是如此。”
月颂清了清嗓子,说起另一事:“半月前,父王得了一对东海明珠,特意让臣献给陛下。”
“东海明珠?”
“是,明珠有婴孩拳头大小,在夜晚时能散发光亮。”
月颂拍了拍手,立马有人举着托盘出现。
来人一男一女,眉眼相似,穿着清凉,脸上蒙着白色面纱。
他们的身上挂着铃铛,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陛下,这便是明珠。”
月颂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里面赫然放着两枚拳头大小的明珠。
“有心了。”元钰卿抬了抬下巴,让萧胜把明珠拿上来。
明珠入手温热,他拿起其中一颗,细细打量,随后放到冥蛇面前:“喜欢吗?”
阿冥的窝正缺一个这般大的夜明珠。
冥蛇点头,信子舔了舔元钰卿的手背。
“萧胜,把东珠放在阿冥窝里。”
“是。”
下方月颂看着这一幕,注意到元钰卿眼中只有明珠,看都没看那二人一眼,不免心生疑惑。
二人乃一对龙凤胎,是他们花费大力气训练的,最擅魅惑之术。
他眯了眯眸,试探道:“陛下,明珠需人时时保养,这二人此前一直负责此事,不如……”
他没注意,元钰卿手中的冥蛇正冷冷地盯着他,紫色的眸中满是杀意。
“不必,下去吧。”
元钰卿摆了摆手,注意到冥蛇的情绪,低声问道:“怎么了?”
冥蛇摇头,蹭了蹭元钰卿的指尖。
“陛下。”声音柔媚无骨,未见其人,元钰卿已经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往下看去,只见下方穿着清凉的男人正盯着他,一双眼睛荡着春水。
“……”
“奴敬仰陛下,望能在陛下身侧伺候。”
“奴也是。”一旁的女子开口。
若是原主,只怕此刻早已应下,左拥右抱,甚至今晚能来个三人行。
可元钰卿不是他啊,别说三人行,他连一对一都没有经验。
况且他也对这二人不感兴趣,“朕身边有人伺候,不用你们。”
“陛下……”
二人并不死心,来之前,国君让他们务必留下,取代月执得到皇帝的宠爱,为越国传递消息。
他们还想说什么,被元钰卿打断:“再说一个字,朕就杀了你们。”
二人不敢再说,慌忙退下了。
“时间不早,朕也乏了,诸位自便吧。”
元钰卿起身,交代即墨宁砚招待好越国之人,而后离开了。
回到东偏殿,阿冥的窝里已经放了两颗夜明珠,在夜色下隐隐泛着光亮。
他把阿冥放回窝里,“朕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元钰卿回到御书房,方宇明出现:“陛下,臣在丞相书房发现了一令牌,这是令牌的图案。”
他呈上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的正是那枚刻着“瑾”字的令牌。
“瑾。”
瑾王,原主的十八弟,对皇位虎视眈眈,这些年一直私养兵马。
只是原文没他什么戏份,也是一个路人npc。
“这些时日丞相可有什么异样?”他问方宇明。
“并无,这段时日丞相除了上朝,就是待在府中,属下不曾发现异样。”
“嗯,下去吧。”
第二日还要狩猎,元钰卿和方宇明谈完后,便回了寝宫。
一夜无梦,天蒙蒙亮时,9999提醒元钰卿:“今日主角受有被强迫的风险,请宿主拯救主角受。”
“知道是谁了么?”
“霍无骋。”
“跟在月颂身后那个将军?月执的舔狗。”
“是的。”
“原来是他。”元钰卿松了口气,还好是npc,只要不是主角攻,他都可以解决。
时间差不多了,元钰卿上了马车,下令前往围猎场。
马车摇晃,月执坐在他身侧,递给他一块糕点:“甜度刚好,陛下试试。”
“嗯。”
元钰卿接过,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马车外蚩渊策马跟随,这段时间,他发现陛下似乎只把月执当成了好友,二人从未同房过。
倒是月执,看陛下的目光并不清白。
他这般想着,摸了摸怀中的手帕。
“将军。”
马车车帘突然被掀开一个角,露出元钰卿精致的脸庞。
这几日,帝王眉宇间的病气好像散了不少,他也很少听他咳嗽了。
“陛下。”蚩渊蜷了蜷指尖,将手放回马鞍。
“此次霍无骋也会参与狩猎,他箭术出名,此番便靠将军为我虞国争取脸面了。”
让蚩渊缠住霍无骋,加上他守着月执,应当可以度过这次的危险。
“臣遵旨。”
元钰卿如此看重他,蚩渊心跳加快,恨不得立马到狩猎场,将霍无骋踩于脚下。
队伍继续行驶,一个时辰后,来到狩猎场。
“猎物已准备好,诸位出发吧,此次狩猎时长3天,3天后,狩得最多猎物者,可向朕讨一个赏赐。”元钰卿坐于上方,披着白色斗篷,看起来懒洋洋的。
“是!”
此次不仅武官,连一些文官家的少爷公子也参与了进来,他们坐在马上,脸上满是斗志昂扬。
“去吧。”元钰卿摆了摆手,看他们骑马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
在他下方,月颂面色微沉,片刻后跪下道:“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嗯?发生了何事?”元钰卿一头雾水。
月颂招了招手,立马有人抬上来两具尸体,看穿着竟是昨日那对龙凤胎。
“此二人虽为奴婢,可毕竟是臣从越国带来,如今不明不白死在虞国,还请陛下彻查。”
“还我越国一个真相。”
“先起来吧,萧胜,让太医过去看看。”
随行的太医急忙上前查看,龙凤胎二人嘴唇青紫,指甲泛黑,一看便是中了毒。
细细检查过后,他们在龙凤胎的后颈发现了两个小洞,看起来似乎是毒蛇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