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堪入目
“是。”
即墨宁砚颔首,想到什么:“贵君也要送回京都吗?”
“嗯。你准备一下,朕和阿执说些话,随后出发。”
元钰卿回了帐篷,和月执说起这事,月执反驳:“陛下,我也想去。”
“不行。”
元钰卿拒绝,他始终记得9999的任务:“阿执,你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
“朕要送你离开虞国,为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度日。”
“……”月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这次便是一个机会,朕和蚩渊、即墨宁砚前往潘垟县,你跟随其他人回京。”
“回京途中朕安排了人扮做流匪,你趁机离开。”
在元钰卿看来,这是一箭双雕之举——
一方面可以救助百姓、惩罚恶人,一方面可以引开主角攻,给月执离开的机会。
可月执却迟迟没说话,元钰卿看着他也停了言语。
二人沉默对峙,最后月执低下了头:“……是,陛下。”
交代完月执后,元钰卿换了套衣服,戴上帷帽。
走出帐篷时,即墨宁砚和蚩渊已经等着了,麦烊也站在一侧,双眼好奇地盯着他。
此时大多数人都在猎场,趁无人注意,元钰卿吩咐:“出发吧。”
他牵着麦烊上了马车,即墨宁砚跟随而上,蚩渊则是策马跟在一侧。
一行人往潘垟县而去,山脚下遇到了一队侍卫,蚩渊冷声:“我等奉陛下之命,提前回京。”
“车上何人?”
即墨宁砚掀开车帘:“是我。”
“原来是丞相大人。”侍卫们行礼,随后放行。
马车顺利出发,途中麦烊因赶了几天路,累得睡着了。
即将抵达潘垟县时,元钰卿令侍卫们守在城外,他则是在马车上换了一套粗衣麻布。
衣服粗糙,穿在身上,刺得他皮肤有些痒,还有些红。
蚩渊二人也换了衣服,看着元钰卿的皮肤变红,他有些心疼:“陛下在里面穿件里衣吧?”
“不必,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好解释。还有,叫我云卿。”
“好,云卿。”
“你二人也改个名字。”
蚩渊舔了舔唇:“那……云卿叫我阿渊吧?你我以兄弟相称。”
闻言,即墨宁砚冷笑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你笑什么?”蚩渊问他。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世间的人啊,都变得太快了。”
“你什么意思?”
二人莫名吵了起来,元钰卿闭了闭眼,强压怒气:“有完没完了?”
“陛…云卿你别生气,我们不吵了。”蚩渊急忙道。
元钰卿懒得理他,问即墨宁砚:“你叫什么名字?”
即墨宁砚大名鼎鼎,定然不能直接用这个名字,元钰卿甚至有些担心他会被人认出身份,思及此,他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得变一下样貌。”
“?”
“蚩渊,你进城买一些材料过来。”
“是。”
蚩渊离开后,即墨宁砚捻了捻指尖:“陛下会易容术?”
“谈不上会,只是接触过一些,简单地变换相貌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
即墨宁砚点头,回答了元钰卿上一个问题:“既是以兄弟相称,陛下唤我云砚吧。”
“我比你二人年长,做哥哥,陛下第二,蚩渊第三。”
“嗯。”元钰卿同意下来。
之后二人无话,不多时,蚩渊回来了,带着元钰卿让他买的材料。
元钰卿当即动手,将它们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最后粘在了三人脸上。
瞬时,三人的模样发生了改变。
即使没有大改,可即便是萧胜站在他们面前,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
做完这一切,元钰卿摇醒麦烊,“阳阳,我们要进城了,你在此处等着。”
麦烊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揉了揉。
“我们走了。”
“嗯嗯,公子小心。”麦烊回神,看着元钰卿下了马车。
三人步行了一小段距离,随后进了城,发现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
而且大多是一些年老,亦或面容较为平庸之人。
三人走在街上,瞬间收获了所有目光。
即便易了容,他们的容貌依旧出众,在这样一座城池中,实在扎眼。
偏偏他们还不自知一般,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行走。
有一些知情的人已暗暗摇头,为他们感到可惜。
看几人的穿着,应是普通人家,只怕不消片刻,便会被孟家的人盯上……
他们没有猜错,孟府的小厮本在酒楼吃酒,突然间看到他们,他眸色发亮,立马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你看,你看!”
同伙满脸不耐,皱眉:“看什么?”
他回头,看到街上的人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快回去告诉老爷,老爷看到他们,定然高兴!”
只要老爷高兴,他们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元钰卿等人还不知道被孟家盯上了,他们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小摊前坐下。
“三位公子,吃面吗?”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满面地来到他们面前。
“嗯,煮三碗面过来吧。”
“好咧。”
片刻后,摊主端着碗出现,把面放在他们面前,“小心烫。”
“多谢。”元钰卿付了钱,看摊主年老还多付了一些。
摊主却没有收,只面露犹豫地看着他。
“怎么了?”元钰卿疑惑。
摊主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才开口:“三位公子,你们来此是有事要办么?”
“也不算有事,只是路过,需要歇脚几日。”
“那我还是劝公子们快些离开。”
摊主再次看了看周围,小声道:“特别是公子你,吃完面后快些出城吧。”
“为何?”
“公子别问这么多啦,总之尽快出城,我不会害你。”摊主明显不敢多说,说完这句后便转身走了。
摊主的话更加证明了麦烊所说为实,一个地头蛇,竟害得整座城的人不敢走动。
当地的县令毫无作为,只怕是蛇鼠一窝。
元钰卿冷哼一声,擦了擦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慢慢吃着,面条味道不错,他吃完后还喝了半碗汤。
在他对面,即墨宁砚没有动,甚至古怪地看着他。
即墨宁砚没想到,皇帝竟会在这样一个小摊吃面,看样子还吃得很香。
他更没有想到,皇帝在得知潘垟县有冤屈后,竟会乔装打扮过来,只为给百姓讨回公道……
他捻了捻手指,心道:他似乎并不了解如今的元钰卿,或许他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只知享乐、不顾天下。
念头在脑海滑过,即墨宁砚拿起筷子,埋头慢慢吃着。
突然!
“老爷,他们在那!”
一道声音从他们传来,元钰卿回头看去,只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由下人搀扶着。
他面容丑陋,肥头大耳,一双眼睛被肥肉挤得看不见了去处,却在看见元钰卿的脸后,猛然瞪大了几分。
“给我抓住他们,带回府邸,老爷我重重有赏。”
孟棠的声音更是难听,被这样的人色眯眯看着,元钰卿都要反胃了!
“阿渊。”他叫了一声,给了蚩渊一个眼神。
“是。”
蚩渊当即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夺过木棍,“抓我们做什么?”
“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孟府的小厮怒声叱骂:“这位可是孟府老爷,就连县令都得给孟府几分薄面,你们这些穷鬼,莫不是还敢反抗不成?”
“老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可别不知好歹!”
“福气?那这个福气给你怎么样?”
蚩渊冷笑一声,将木棍打在小厮身上,对方立马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反了反了。”孟棠吓得双腿发软,“都给我上啊!愣着做什么?”
他后退几步,看着护院上前,被打飞;上前,又被打飞……一双腿抖得更加剧烈。
不过片刻,地面便躺满了护院,他们捂着胸口,疼得直打滚。
孟棠吓得瘫倒在地,指着蚩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人。”
元钰卿探出头:“是你说要抓我们?”
“误会,都是误会。”孟棠吓得直摆手,“我没有要抓你们啊。”
“是吗?”
“是啊,是啊。”
孟棠谄笑:“都是误会,都误会。”
“好吧。”
元钰卿点头,扮演敲诈犯的角色:“既然是误会,想必这位老爷会给我们一些补偿的吧?我这大哥都被你们吓得说不出话了。”
他拉过即墨宁砚,让对方冷脸出现在孟棠面前。
“我这大哥平日里最爱嬉笑,可你看,他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这看大夫的钱,买药的钱,补身体的钱,起码得这个数吧?”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
即墨宁砚沉默了,视线却不自觉被他吸引。
面前的人这般生动,一点不似宫中展露出来的形象……
在他们对面,孟棠擦了擦脸上的汗:“自然,自然,别说这个数,翻倍都是可以的。”
“那便翻三倍。”
元钰卿抱着双臂,眨了眨眼:“如何?”
“自然可以。”孟棠心在滴血,面上却不敢展露。
“什么时候给钱?”
看三人放过了他,孟棠擦了擦脸,让人扶他起来,“三位公子跟我回府吧,我让人清点银钱。”
“行,走吧。”
元钰卿带头,蚩渊和即墨宁砚跟在他身后,三人跟着孟棠回了府。
孟棠走在最前面,小心睨了眼身后的几人,悄悄和小厮道:“快去请县令大人过来。”
“三个毛头小子,还敢和本老爷作对,我要让他们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他满脸愤怒,怒气冲冲脑补了三人的悲惨下场后,终于畅快了些。
小摊离孟府不算远,一行人很快到达孟府门前。
“啧啧,真是气派啊。”
蚩渊抱着木棍,目光从孟府扫过:“堪比京都二品大员的住处,却只是一个财主的府邸。”
“三位公子,跟我进去吧。”
孟棠旁边的小厮过来请他们,三人点头,跟着进了孟府。
他们被引到大厅坐下,孟棠坐于上首,赔笑:“银钱已经在清点了,还请稍等片刻。”
“嗯,不急。”
元钰卿站起身,目光从厅内的摆设上滑过,最终拿起一个花瓶:“孟老爷果真财大气粗啊,这花瓶,是前朝之物吧?”
“是啊是啊,这是我在聚宝阁买的,花了百两黄金呢。”
“百两黄金买的花瓶,就摆在待客厅?”
孟棠尴尬地笑了笑,“公子若是喜欢,便送公子。”
“我喜欢。”
元钰卿把花瓶放于原处,“阿渊,待会走的时候把花瓶也带上。”
“好。”
他们又等了一会,元钰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没好?”
“快了快了。”
孟棠讪笑,余光看到一人朝他招了招手,急忙起身:“我去催催,公子稍等。”
“去吧。”
孟棠走后,蚩渊侧身听着屋外的动静:“来了一队人,似乎是官兵。”
“和孟棠狼狈为奸的县令。”
即墨宁砚道:“来的人多吗?”
蚩渊摇头:“不超30人。”
话音刚落,县令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听闻有人寻衅滋事,就是你们三个啊?”
“是他们,就是他们!”孟棠站在他身后,短胖的手指指着元钰卿等人。
县令的目光从三人的着装上扫过,神色更为鄙夷:“哪来的土包子,不知道孟府是本大人罩着的吗?”
“你是潘垟县县令?”元钰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大胆!面见大人,竟敢不跪?”县令的狗腿子师爷出声叱骂。
“云卿不用跪任何人,你们更是不配。”蚩渊出声。
“真是好大的口气!”
县令嗤笑:“给本大人上,打到他们跪为止。”
“是!”官兵们瞬间冲了上去,他们手拿长刀,刀刀直逼蚩渊的要害。
但他们散漫惯了,平日里只靠身份就能仗势欺人,加之武功平平,没一会就被蚩渊夺了武器,踢飞在地。
“反了,反了。”
和孟棠一样,县令指着满地的狼藉:“你们竟敢和官斗?嫌命太长了吗!”
这话术听得元钰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看着蚩渊利落地解决了众人,而后来到孟棠面前,踩上他的胸口:“被你抢来的人都关哪了?”
“我、我没有啊……”
“还说谎。”蚩渊冷笑。
刀尖滑过孟棠的脸颊,鲜血流出,孟棠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啊!”
“还不说实话,我就刺穿你的眼睛。”
“我说,我说……”
孟棠捂着脸颊,说了一个地名,被他抢来的人都会被送到一个地方调教几日,调教得顺从、好用之后才送至孟府。
得到地名后,元钰卿发了信号弹,城外的士兵当即动身,往城内而来。
解决孟棠后,蚩渊来到县令面前:“你知道孟棠的所作所为吗?”
“你们、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县令指着他们,怒目而视。
被人手指指着,蚩渊眯了眯眸,抓住县令的手指,狠狠一折,县令立马发出嚎叫:“啊啊啊!松手,给本大人松手!”
许久后,蚩渊松开他,回到元钰卿身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必问了,等人来了搜查证据,然后绑回去,定罪杀了。”
“是。”
不远处的县令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慌张中想逃,却被蚩渊打断了腿脚。
“再逃,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你、你们!”
县令维持着官员的体面,嘴硬:“你们敢杀朝廷官员,陛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做出这等搜刮民脂民膏,强抢民女之事,我看是朝廷不会放过你。”即墨宁砚慢步过来,轻声说道。
“朝廷不放过我是朝廷的事,与你们何干?”县令疼得龇牙咧嘴。
在他们说话之际,又有一队官兵出现。
原来是县令的手下们看到孟府发出的信号弹后,怕出什么事,急忙赶了过来。
他们的出现给县令带来新希望,他急忙道:“快来救本大人啊!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是!”
又一次缠斗,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县令绝望了。
看着元钰卿的眼神好似在看恶鬼:“你们究竟是谁?”
元钰卿没理他,背着手离开大厅,转而在孟府闲逛。
逛着逛着,他心想:等侍卫来了就把孟家给抄了,国库又能充裕一笔。
即墨宁砚跟在他身后,目光不时从他身上滑过,却没说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元钰卿转身,问他。
“今日的陛下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有吗?朕不是一直都这样。”
“不一样。”即墨宁砚说得认真。
“好吧,你说不一样便不一样吧。”
元钰卿没和他争辩,闲逛到孟府的库房,推开大门之后,里面宝物成群,金碧辉煌,差点闪瞎元钰卿的眼。
孟棠自负,在潘垟县作威作福多年,底气让他不屑财不外露,百两黄金买的花瓶都直接摆在大厅。
库房内部有一暗室,里面的宝物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孟棠这财主当得比朕还有钱。”
他抓起两个金如玉,敲了敲,随后放回原处。
二人又逛了一会,慢慢来到了孟棠的卧房,推门一看,元钰卿惊呆了。
里面简直不堪入目。
画像、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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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即墨宁砚都沉默了。
尴尬的气氛莫名弥漫,元钰卿清了清嗓子,“此处没什么好逛的,回去吧。”
“嗯。”
二人转身离开,又逛了逛花园和荷花池,最后回到大厅时,孟棠和县令已经被蚩渊绑了起来。
他们被五花大绑,双手捆在身后,看到元钰卿出现后破口大骂。
县令能看出元钰卿是三人中的首领,他骂道:“劫持官员,你们等着吧!你们离死不远了。”
“我杀了你们,不就没人知道了么?”
“街上百姓都看到了,你们和孟棠有冲突,一旦我们死了,你们第一个逃不掉。”
“说得有道理。”
“那你还不快放了我们,本大人心善,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放你们离去。”
“听起来很不错。”
元钰卿的声音透出心动,县令继续道:“孟府的钱财也由着你们拿,只要放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