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表面生气，实则暗爽。……
③⑦
裴逐舟是在周五确定身邊这位陌生人的。
当时他把車停“Tempest”店旁邊的停車场里,瞥见飞驰斜对面正在停一辆白色奔驰車。
車型很低调，但裴逐舟注意到车屁股后面贴了张黑底红眼睛的车贴，现在在暗环境下,红眼睛还会亮。
之前在海鲜餐厅外的路口，他也遇见了。
下了车，裴逐舟看到车主的脸,戴着半框眼镜,却一点也不文质,薄瘦的骨相让他整个人显得锐气，白襯衣黑西裤……裴逐舟拧拧眉。
“最近的时间是不是要遇到收账的人了？”他问係统。
007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摇头：［收账的人找到小助理，是在发第一个月工資之后，你知道的,打工人什么时间有工資进账，他们最知道了。］
裴逐舟摇头,往定製店走：“我不知道，没被追过债。”
007:［……］
［那你问什么？］它好奇。
“你看到那辆奔驰了吗？”裴少没回头，“就季總的车斜对面那辆,前几天也见过。”
007:［……］
它责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逐舟撇嘴：“谁知道现在还能见着？那时候我就心里感叹了声车屁股车贴有点好看。”
007:［……］
［有可能是多出来的剧情啊，你为什么会猜收账的？］係统的颜文字皱起眉。
“不是剧情里的权贵bug，”他记性还是可以，“如果是有钱有势的人,没必要这样跟着，而且这车也不是他们喜欢开的。
普通人穿非定製襯衣西裤,除了特殊职业特殊製服，就是保险或者销售。
他看起来也不是在正常工作，来这种地方还这样穿,再结合我的处境，我想不到是好人啊。”
但那个人没有跟上裴逐舟，用裴少的话来讲：“鬼鬼祟祟，更是行动异常。”
007点点头：［我把这部分标记一下。］
裴逐舟突然想起来，之前把那位亲爱的哥哥暴揍了一顿，要是裴绍安缓过劲来，剧情又提前，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明显思量早了，还有更异常的在等他。
季江嶼以前在Tempest订过服饰，簡单再过一遍尺寸，很快。
大老板对出席活动的服裝没有兴致，身为助理只能按照活动展现给出要求。
慎老板亲自設计改版，成品簡直无可挑剔，季江嶼试得也很快。
他身姿高挑，铅色西服和内搭展现出优雅的统治力，衬衣没有選用常规面料，高级丝绒绸缎质地，增添一份深沉的柔情。
金色的怀表细链條斜在腰际，隐入西服外套之下。
慎老板把金色领夹别好，笑了笑：“季總覺得怎么样？”
季江嶼的姿态更端着了，严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连审视自己的时候都透着诱人。
裴逐舟的眸光轉了轉，对系统说：“冰山也有冰山的香。”
还没能想得更深一点，季江嶼扣上手表点头：“可以，你再在这挑一件，给他。”
说着指向裴逐舟。
裴少：“？？？”
按盛庭习俗，小助理是没有資格和老板们挑同一家定制店衣服的。
徐助已经帮忙選好了，在盛庭合作的广场内巧用一件。
怎么巧用呢？
徐助牵线，在熟人那里拿到一个品牌的试用资格，声称裴逐舟的脸能帮忙打宣传，先刷内部员工卡，等活动结束退回去。
反正活动穿完就再也不用了，二手出去也会折价，裴逐舟正是困难的时候，没必要增加负担。
但现在，季霸總要让他拿件这里的衣服。
慎老板不覺得这是件奇怪的事，邊叫人拿衣服，边叫人给裴逐舟量一下尺码。
“先说哈，我可没有钱。”裴少没脸没皮。
季江屿睨了他一眼：“公司可以报一部分的账。”
居然不是免费吗？裴逐舟震惊，张了张眼睛，脚步有些后退，那些工资，经得起报账吗？
“不是选定制服饰，他们这里有設计师制作的成衣，都很划算。”霸总依然不说重点。
划算不代表能买得起，有些設计师可刁，甚至有比定制贵的，裴少才不上当。
他破罐子破摔：“我覺得这种活动，重点也不是在助理上，穿个撑得起场面的就行……”
季江屿倒是拧：“你还要负责游青酌的活动，她作为明星会被抓拍，要是有一个镜头落在媒体那，被人发现是盛庭的人，穿杂牌，你想想后果。”
“……”裴逐舟看着季江屿吐了口气。
“现阶段他的任务，就是把小助理下个月的工资榨干是吧？”少爷咬牙切齿。
剧情有自己的对账模式。
系统皱皱脸：［剧情里进入霸总的家容易，出去可难，你投机取巧的时候应该明白。］
裴逐舟脑子飞快运转，问：“在书里，npc送的礼物算我所有可以变卖，那我自己买的，是不是……”
007亮出巨大的灯泡：［那可以！］
活动只用一次，万一哪个宿主在另外的书里也需要服饰呢？高级，且绝不撞衫，说不一定转二手比拿工资快！
他有摆平了心态，去挑衣服。
大老板的主色调是铅灰色，那小助理也得映衬着，慎老板推过来的都是能搭配上的色系。
季江屿却说：“让他自己选。”
裴逐舟咬咬牙，微笑：“彳亍。”
助理不会被怼话筒问话题，穿在皮囊之上的东西社交可以适当削弱，不那么严肃，但需要体现公司形象。
学习企业文化的时候，看到盛庭的起名来源于老一輩盛世旷庭的思想，一个企业不仅要茂茂盛盛，还需要有广度和深度，也要豁达。
简化就是：老一輩包容沉稳，新一辈郁郁葱葱。
裴逐舟还是选择了个比较规矩的，比季江屿浅一些的西裝外套，内搭蓝色衬衫，不过没有平常那么板正，比较适合初出茅庐的面相。
慎老板拿了條玫瑰金條纹的领带，比了比：“还是挺好的，这是我们这最有个性的设计师做的。难得收敛一些，是比正常内敛的设计师不太一样。”
裴逐舟也发现了，因为衬衣有个小设计，不规则领口有种超尘出新的挣脱感。
他正要笑，季江屿凑过来问：“为什么选这套？”
声音冷冷的，像是拿了一堆题考验学生。
“因为公司的新面孔得有股劲，”裴逐舟倒是不犯难，“前辈们积累了许多经验，盛庭的新鲜血液会在此源源不断涌现新的生命链条，就像这个。”
他指着领口：“看似在规整的设计版图里打样，其实已经暗中发生改变，并且崭露头角。”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特别犀利，说完再笑，又变成了清纯的毕业生。
季江屿盯着，仿佛想从他的眼神里剥出点线索。
像衣服一样，有股不合时宜的反叛在游走，露出挑拨的尾端，但他抓不住那条狡猾的尾巴。
慎老板倒是没有什么心思，还轻轻拍手：“算是知道季总为什么给你挑衣服了，有这份心，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话刚落下，从楼下走上来个人，上身简单黑T，甚至没有任何图案，但裤子是做旧的黑色牛仔，挂着几条链子，丁零当啷的，如果加上铆钉，会很有朋克感。
来人一上来就先看了一眼裴逐舟，没打招呼，问慎老板：“不是就一会吗？都要40分钟还没好啊？”
这人和一个明星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那个公交车站牌都挂广告位的明星陆笙阔。
“再给裴助理挑一件，你先下去喝两口水。”慎老板在领带和领针上犹豫。
“好——吧——”陆明星撇撇嘴，说是下楼了，但又瞄了裴逐舟一眼，对季江屿笑：“季总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裴逐舟仰着脖子等慎老板戴好领针，觉得味道不对，问007，“怎么闻到了敌意？”
007:［你之前对慎老板可不怀好意，惹到了吧？］
裴逐舟：“我只是觉得他好看，想多了解了解，不是……”
他眼珠子往下，才看到慎老板无名指戴着个戒指，和陆笙阔指头上的相辉映。
“哇，正常cp吗？”裴逐舟眨眨眼。
系统点脑袋，居然让少爷生出一股欣慰的感觉，有正常cp，那就能生出正常的节点。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但季江屿表情绷起来，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领针是让他满意的，一直换换换。
太阳花？不行，不严肃。
金赤羽？不正式。
法兰西麦穗？不中式。
“……”
最后裴少爷也麻木了，跟假人一样站着佩戴装饰，反正都会被说“no”。
慎老板也属于耐心好的，到最后也有点受不了，把领针都放进盒子里，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换胸针吧。”
说着去拿另一个盒子。
裴逐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道季江屿哪里不顺心了，因为慎老板夸他吗？
拜托，人家那俩明晃晃的戒指恨不得戳别人眼睛里好吗？
但大老板在这拗着不是个事，加班时间已经远远超出承受能力了。
裴逐舟到季江屿身边坐下，说：“要不就不要装饰了，简简单单挺好的。”
季老板的眼神横了过来。
“不行吗？可真是戴也不行，不戴也不行呢。”小助理模样虚弱，但语气阴阳。
季江屿：“……”
就是这种感觉……
裴逐舟的示弱里透着蔫坏，他想知道到底有多坏。
季霸总的眼神还沉着。
“我不行了，”裴逐舟摆烂，轻轻摇头，“距离饭点已经过去半小时，饮食不规律会得病。”
大老板歪头疑惑。
小助理的眼神直直的，呢喃：“不行，头晕，感觉低血糖了，明天应该需要请一下病假……”
“行了，演太过了。”季江屿实在是忍不了，戳破他的伪装。
但慎老板拿胸针过来试的过程顺利了很多，季老板没挑几个刺，定下个蓝宝石舵轮的样式，配两条银色链条，可以露在西服外。
正好和季江屿身上的怀表金链搭配。
［文中角色季江屿，对实习生助理裴逐舟探索恋爱值：36。］
“表面生气，实则暗爽，好好好。”裴逐舟腹诽。
不过受苦受难打工的一天终于结束，裴少的心情上扬了。
他看着季江屿把衣服拿到车上，做戏做全套，还在沉浸于“低血糖”中。
“能开车吗？”季总在车边问。
裴逐舟一脸“能做个人吗”的表情，躺后边去：“还是头晕。”
季江屿：“……”
再不能多干了，没听见老板的动静，裴逐舟等了会，撩起眼皮看。
季江屿这才进驾驶座，丝滑出厂。
瞬间，裴逐舟看到那辆白的奔驰居然还在，并且车里的人见他们的车离开，也启动了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