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藕一样的小腿
⑤③
裴逐舟的话猛地被哽住,卡着喉咙不上不下，變成了一口气往外吐。
他被堵得够呛：“啊……”
唐熙熙的心跳也是一重。
半分钟前，裴逐舟所在的客房门“咔哒”一声。
门被打开,季江嶼腦袋上的彈幕却发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先鲜紅的长條下又生出一條彈幕，更紅。
【实習助理裴逐舟外界压力强度：80】
他以为自己几口酒下肚喝懵了，眼睛重影了,这量还没有一杯呢,甚至没有平时娱乐喝得多。
窗外的夕阳搅动起来,红透了之后漫出紫红的色泽，写字楼顶端仿佛搅出一圈龙卷风一样的云。
诡异感扑面而来。
裴逐舟走出客房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没开灯的房间昏暗，但也不是不能视物,小助理的身影却好像融入了黑色的色块里。
季江嶼再次看了眼弹幕，并不是重影。
品了一下,实習助理和实习助理裴逐舟，是两个人。
他问完，明显看到裴逐舟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是被反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季江嶼的反应也很快，把酒放到酒柜台面上，“你之前问我什么？”
裴少连现在要问什么都忘了。
季霸总撑着酒柜,冰蓝色的眸子让夏日的晚霞都覆盖上冷调，酒味有些重,声音也幽幽的：“你问我，有没有某个时刻，覺得生活突然變得和以前不一样？”
“啊,好像是问过的吧。”裴逐舟眨眨眼，靠住酒柜。
太黑了，瞳孔黑得季江嶼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是有的，”季总低声，“有的。”
有什么，这人也不说具体点，倒是伸手搂住了裴逐舟的肋骨处。
是个比较实在的拥抱，挨近了，季江屿还叫他：“裴逐舟。”
“他疯了？”裴逐舟在心里悄悄说。
但唐熙熙很抗拒，心跳加速，整个皮肉都在躲，就带得裴逐舟也有些挣扎。
酒柜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季江屿眼里的冷气凝固了一些，几乎是锁着他。
“为什么你要接近我，又表现出闪躲的样子？”霸总发言。
裴逐舟：“……”
今晚这个剧情点有点难过啊。
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007还没有动静，他仰了一下脖子，声音也不高：“季总……”
季江屿凑近他的耳朵，像是功能紊乱的npc，问重复且机械的问题：“你是裴逐舟嗎？”
裴逐舟被迫垫脚，忍耐又忍耐，闭眼：“我是啊。”语气万分笃定。
再不说话，霸总的手臂要变成蟒蛇缠得他窒息了。
窗外诡谲的夕阳好似突然停止搅动，金灿灿的光落在地板上，季江屿手上的力道减小，眼瞳和眼白震颤地来回跑了好几下。
“季总，我是裴逐舟啊。”他再肯定，看到季江屿的眼睛动得不那么夸张。
“裴逐舟……”季江屿还有点错乱。
“嗯嗯嗯，是我，我是裴逐舟。”裴少耐着心和他对。
夜更加浓重，季江屿被两块弹幕照着，呼吸微微发紧。
他们都身处在昏暗之中，裴逐舟看他放弃询问了，叹了口气：“怎么了呢？”
语调里都是疑惑和担心，他真怕这位npc因为横生的情节无法适配，又在思考这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剧情，能把霸总搞成这样。
待会系統回来发现主角坏了，不得质问又质问？机械腦袋先疯掉。
“没事。”季江屿吸了口气，拿回了酒杯，直接轉身去了书房。
裴逐舟：“？？？”
莫名其妙，他回房间盘腿坐床上，问唐熙熙：“这不一样了，他不会也错乱掉吧？”
唐熙熙：“……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怪，肌肉也在微微颤抖。
“你这么害怕他嗎？”裴逐舟问，“就抱了一下你。”
唐熙熙的呼吸也不对，感官消失得很快，他怎么叫都得不到回应，最后躺进床里。
季江屿这么反常的话，真的好嗎？
他又坐起来，拧眉毛，自言自语：“他问我绝对是有原因的，我这邊有破绽也不可能让人提出这种疑问，那就是他通过自己发现了什么……”
毕竟不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什么性格都是裴少说了算。
裴逐舟决定等一等。
等到系統察覺到他醒了，“叮”了一声：［季江屿对小助理的探索恋愛值只有70了！愛欲值更是少了40！］
裴逐舟只是睁着眼睛，没说话。
［怎么回事啊啊啊？］007看到爱欲值下降，是高兴的，但看到探索恋爱值又满是担忧，［他这么快就不感兴趣了嗎？］
裴逐舟故意说风凉话：“可能是拉太长了吧，我被送去权贵们身邊的日子要提前来咯。”
说完他还笑了笑。
007:［！！！］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它赶紧检索剛剛发生了什么。
不出意外，毫无记录。
裴逐舟的嘴角暗暗勾起来，漆黑的瞳孔在沉默里显得尤其深邃。
那季江屿剛才问的东西，一定是把自己和“小助理”分开了，这位npc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事。
007抠腦壳，问：［裴逐舟，你一直在睡覺吗？］
裴少撒谎：“刚醒。”
［奇怪，］007想不通，［为什么啊？不可能两个都下降啊，你之前不是说爱欲值会持续上升，要到上完床才下降吗？］
裴逐舟：“我说的是正常剧情走向，你看现在是正常的吗？”
系統沉默。
裴逐舟倒是站起来，在床邊走了两下，扭头看门。
007:［？？？］
系統只能看到裴逐舟的一些行为，以及记录和剧情线强相关的动向。
他动作有点快，在床边轉了两圈之后，余光瞥到某个点，迅速撤回视线。
墙角轉角处，有个针.孔.摄像头。
系统问：［你在干什么？］
“散步。”裴逐舟一屁股坐回床上躺下，“累了，接着睡了。”
007:［……］
一觉到这个点，裴逐舟还是蛮困的，今晚季江屿估计得喝点，没有发酒疯的纪录，他不用过度费心。
心情不好能理解，估计刚才那一通，也是不会再进屋子里来的。
但系统完全不放心，让他去锁门。
裴逐舟动作很快，扣上门，侧身躺在床边。
眼眸微合，他像是真已经睡困了似的，发现那个摄像头看不到床上。
顶多到自己的膝盖弯。
他用枕头捂了一下脑袋，笑着喘了两口气。
好好好，霸总真的是个变态阴湿男。
不过他把枕头抱住，跟睡不实在似的，翻了好几下，最后把腿搭在床沿边。
系统又不管他了，说要继续去分析剧情。
裴逐舟：“拜拜。”
在书房里的季江屿听裴逐舟自言自语了一阵，又看他魔怔了一样围着床转，现在又看见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支出来轻轻晃。
他觉得今天的酒确实有点问题。
季江屿的眼皮跳了一阵，询问江医生：医学测试不会有错误吗？
江医生以为他在问自己的情况，努力让字都表现出温柔，劝说：给你做的都是最精确的检查，季总不用担心，也不用被其他人影响。
季江屿：不是，我说裴逐舟的检测。
江医生：……
那边空了一会才回复：那季总你抽空带裴助理来医院做一下精确的检查。
季江屿：好像不怎么好说。
江医生耐心：确实，他没有表露过情绪吗？
季江屿又去看那两条腿，敲字：没有。
江医生：那不好说，就像第一次我和你谈话一样。
季江屿：那是因为我没有生病。
江医生：……
季江屿扣下电话，发现搖晃的腿停了下来，裴逐舟像是彻底熟睡过去。
白藕一样的小腿像是长长的藕节，一掰会听到清脆的声音。
季江屿想起刚才的触碰，自己身上的酒味浓郁，但也能嗅到裴逐舟身上的味道，那人微微张嘴说话的时候，洁白的牙齿张开，猩红的舌头醒目。
明明当时的环境那么昏暗，他甚至能看到裴逐舟微微凸起的尖牙。
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了闪，季江屿觉得有些陌生，但还能感觉到裴逐舟身上的温度。
之前的一些画面也拼接闪过，那些浑圆的眼珠，还有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心。
清澈的眉目却变得虚幻，赛车里、隧道里、还有接吻时发沉的眸子，让季江屿的印象更深。
“到底是为什么？”季江屿用手指碰了碰屏幕。
酒精都没办法让神经松弛下来。
他打开手机给徐僑发信息：把裴逐舟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看看。
徐僑以前给过一次了，有点疑问：所有？他的家庭背景和读书经历都发你了。
季江屿：精确到他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生的。
徐僑：？？？？
季江屿：门牌号也给我发一下。
徐僑：……
*
睡得太饱，裴逐舟清晨五点就醒了，系统都没有发邮件。
一大早就神采奕奕，坐在季江屿车后座看娱乐信息，把游青酌相关的进度都安排好。
第二个季度的拍摄提上日程，这次时间充裕，可以不用棚，需要部门开会确定个地点。
季江屿只看效果，对于这个提前转正的业绩也是要他自己干。
裴逐舟懂，但一进公司，运营部门的人就敲小窗来恭喜他。
实习生裴逐舟的邮件备注已经改了，（实习）戳消失，已经变成了正式的助理。
季霆的动作太快了，裴逐舟在工位上愣了愣，季江屿就走过来。
新的工牌交到他手上：“待会收拾一下，把工位搬过来。”
实习生工位和正式员工的还是有所差别，以前季江屿的助理转正的不多，能搬去和徐助一个办公室的更少。
徐侨在门口笑着挥挥手：“欢迎啊，小裴助理。”
小裴助理也笑：“太客气了。”
“这个周末吃个饭庆祝一下？”徐侨问。
这算是同事社交礼仪，但裴逐舟搖摇头：“等我发工资吧，我现在没钱请客。”
徐侨这才想起来，“哦”着拍脑袋：“实在是没想起来，那等你。”
季江屿在旁边看了一眼，裴逐舟说“没钱”的时候确实十分坦然，他一点也不因为这个理由而遮掩，也没有尴尬。
徐侨圆滑，也不是被拒绝了就和穷同事疏远的人。
“被帮助也不丢人。”
“承认自己躲不掉。”
“打了就打了。”
季江屿看着裴逐舟的后脑勺，看他因为徐侨的话题笑得抖肩膀，也吐了口气，挑着嘴角进办公室。
但还是可以请点东西的，好歹转正第一天呢，下午还有一起做的活动。
裴逐舟循着唐熙熙的操作，整了一堆实用的券，凑来凑去，连着运营部门的人和季江屿一块，整了几杯咖啡。
他和徐侨下楼去拿，看到沈湳拿着另外一家店的咖啡。
那家店没有任何优惠券，只能花高价硬买。
沈湳的脸还是那样，但他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抓着杯子笑。
“小裴助理。”他外国人一般的面目笑起来也不太柔和了。
裴逐舟磨了一下牙齿，内心感叹果然来找自己了。
系统：［00］
“还没有违禁比例吗？”裴逐舟瞥了它一眼。
007:［暂时没有。］
裴逐舟：“你这个是不是坏掉了？”
系统让他别胡说，转头就去传确认文件，没有违禁比例，它没有那么紧张：［你和他正常社交。］
裴逐舟其实不想社交，提了咖啡袋子，有点高冷地颔首。
沈湳：“？？？”
哪位领导那学来的？
他上前：“先别走啊，为了欢迎我回国，还有生日，我决定开一个超级无敌隆重的派对。”
徐侨一看见沈湳就走：“我先把咖啡拿上去，冰别化了。”
裴逐舟朝徐侨点脑袋，一想派对准没好事，拒绝沈湳：“我太忙了没空。”
沈湳好奇：“你忙着干什么？”
“遛狗。”
沈湳眼前一亮，问：“你也养狗啊？”
裴逐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盈盈的。
“那我们有很多话题来的，”沈湳咬着吸管，往裴逐舟身边倾了一下，“来吧，我喜欢你的性格，肯定特别好玩。”
话里也是没好东西，裴逐舟刚要扯嘴角冷调，沈湳继续说：“哥哥一定会来的。”
徐侨在公司的年岁比很多同事都久，也清楚自己老板对沈南的态度。
他虽然不知道季江屿因为什么讨厌沈湳，但知道小助理和沈湳待在一起的严重性。
被老爷子说“穿一根裤子”的徐助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总裁办公室，放下咖啡大气都不喘一个：“小裴被沈湳拦下了。”
季江屿抬头，脑门上的弹幕直接跳闪。
【总裁助理裴逐舟外界压力强度：120】
后来的这个弹幕红得跟血色一样，外部压力增长数值更是，恨不得呈倍数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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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到了迟到了[爆哭]
谢谢营养液[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