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序》
微博闹得沸沸扬扬，画展现场更是精彩绝伦。
林向晚看着沈淮序的一系列操作，本来没觉得多委屈，忽然间眼角泛酸。
他以为当场揭穿林蓁的丑恶嘴脸，会是很爽的一件事。
可直到沈淮序出现，再到他毫不犹豫的公开两人的关系，林向晚才意识到，被人无理由的保护和信任，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像只有在沈淮序面前，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宣泄情绪。
无理取闹也好，真心委屈也罢，沈淮序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他这边。
今天是他和沈淮序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林向晚还为沈淮序准备了惊喜，他希望这一天是圆满的。
面对林蓁的挑衅，他又实在是气不过，才将计就计让林蓁进了会场。
可现在他又有点后悔了.
林蓁是什么东西，值得他牺牲这场精心准备的画展和纪念日！
林向晚越想越委屈。
“哥哥......”林向晚眼里挂着泪，垂着眼抽泣，“我本来是要给你惊喜的......现在好像被我搞砸了。”
沈淮序以为解决了舆论，林向晚心情会好一点。
结果小朋友直接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理由还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沈淮序心疼的要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是受害者，是我没提前处理好。”
林向晚抬眸，还是一脸失落：“可现场弄成这样了。”
沈淮序沉思了一瞬，露出期待的眼神：“我现在还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所以惊喜依旧存在，那你准备揭晓了吗？”
林向晚点点头，这才从沈淮序怀里退出来。
画展开幕式还有个环节，是画作作者上台致辞。
临上台前，沈淮序对着林父林母说：“林总，林夫人，小晚虽然不是你们亲生的，但他对你们一直敬爱有加，这件事希望林家能给他一个交代，否则我会以观复科技的名义起诉名誉权，当然......”
沈淮序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向晚身上：“最后怎么处理，要看小晚的意思。”
林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件事如果是沈淮序做主，沈家看在沈廷意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可沈淮序却说要看林向晚的意思。
林向晚是什么人？
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林向晚更不可能放过他。
想到这里，林蓁露出惊恐的眼神，朝林父林母投去求助的目光：“爸，妈.....”
曾经，林父林母以为只要一视同仁，一家四口就能其乐融融，可现实却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结局似乎都一团糟。
林父林母悔不当初，林蓁在他们面前一直都表现的乖巧懂事，没想到私下里对林向晚敌意这么大。
沈淮序作为沈邦国的接班人，早已大权在握，此刻处处维护林向晚，看来两人的感情确实很深。
想要保全林蓁，沈淮序不是关键，关键确实在小晚身上。
但沈淮序要的是林家的态度。
他也必须表这个态。
林父眼神透着严厉和是失望，语气斥责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总。”林父转而面对沈淮序，语气诚恳道，“今天的事往大了说是沈家的事，往小了说，也是我们林家的家务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我任何一个孩子受委屈的。”
沈淮序眼神淡淡：“那就好，小晚在林家什么地位我不管，但是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林父林母还想对林向晚说什么，被沈淮序打断：“接下来是小晚的画展，我不希望他看到让自己不开心的人，还请见谅。”
林父林母无言以对，只好带着林蓁先离开。
沈淮序处理这些的时候，林向晚全程被护在身后，仿佛在外受了欺负后家长为他撑腰的幸福孩子。
林向晚越发觉得沈淮序有多好了，那张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在他眼里是全世界最帅最迷人。
林蓁被父母带走之后，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画展现场很快恢复正常，林向晚在众人的掌声和簇拥之下，缓缓走向舞台中心。
画展的主题是《海滨落日》，展厅的现场布置与主题相得益彰，清新淡雅的纱幔，水光琉璃的冷白光萦绕成光束，将每一幅画衬托成主角。
而最耀眼的位置上，挂着一副神秘的画作。
林向晚站在舞台中心，沈淮序则站在人群中最亮眼的位置看着他，为他鼓掌喝彩。
林向晚介绍了画作的创作理念，他用朴实的话语讲述了每一个画作背后的故事。
最后，林向晚激动的邀请沈淮序上台。
沈淮序参加过无数大型会议，甚至观复科技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那天，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眼前这一方小小的舞台上，站着他的爱人林向晚。
他在召唤他。
沈淮序挺拔的身姿走向舞台，等他走到林向晚身边时，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向晚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主动牵了沈淮序的手，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还有一幅画是要送给我的先生，沈淮序。”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了。”林向晚感受到掌心的力量，他脸颊的笑意更浓了些，“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沈淮序眉心微动，握着林向晚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其实林向晚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他迫不及待想要把惊喜送给沈淮序。
他轻轻挥手，挂在展厅最中心的画作上，纱幔缓缓落下。
所以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沈淮序目光微动，一副巨大的科技感十足的人物画像展现在聚光灯下。
这幅画与其他的画作不同。
充满着科技感的画作，好像四维空间的立体化，某个角度看过去，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沈淮序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的影子。
林向晚答应过要送给他一副自画像，沈淮序也猜测过会这个惊喜会是这个。
在他的认知里，人物画像都是那种中规中矩的油画。
可眼前这幅画，不仅科技感十足，更是巧妙的运用了立体空间的光影，再加上灯光的配合，让这幅画充满神秘色彩。
不仅是沈淮序，在场的每一位都发出惊叹的赞美声。
孙传甚至都没有想到，那副在他画廊隐藏多时的画作，居然是如此有创意的作品。
林向晚说：“这幅画叫做《序》，是沈淮序的‘序’，也是科技遵循的秩序，如果宇宙中存在四维空间，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我们其中的某些人或者某些生命体，来自于另一个维度下的平行世界呢？”
时空理论。
沈淮序静静听着，一如往常的冷静稳重。
可只有林向晚感知到，沈淮序的机械手在发出强烈的警报声。
林向晚微微皱眉，他轻轻握了握沈淮序的手，低声问：“你怎么了？手又不舒服了吗？”
沈淮序不敢开口，他怕一开口就彻底绷不住了。
在此之前，除了他的心理医生，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他的生命进入了循环。
而他在遇到林向晚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曾发生过。
是的，沈淮序死过一次，又重生了。
他不知道林向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可那双眼神却又那么单纯真切。
沈淮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重活一世，那些曾经隐藏在阴暗角落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被他剥掉虚伪的外衣。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所有的冷血无情，都是前世那些刺向他的剑凝出来的。
他本善良，奈何人善被人欺。
可这一世他又是幸运的。
因为林向晚的出现，他黯淡无光的生命被照亮了。
沈淮序曾经以为，那些调查过的每一份资料，都足以让他清晰的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爱上的，从来不是那些文字堆积出来的一个人。
而是眼前如此热烈，如此鲜活的一个生命。
沈淮序会爱上林向晚，是命运给他的第二次选择，而他在这条路上却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幸好，跌跌撞撞，他们因一纸协议在一起，又因一纸协议互诉真情。
如今，林向晚热烈的向他表白，那双炙热的眼神里，是对他独一无二的爱意。
舞台上，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独一无二的画作上时，沈淮序却伸出双臂，将林向晚紧紧拥入怀中。
“宝宝，谢谢你。”
林向晚怔愣了一瞬，以为他说的是画，低声笑了笑：“喜欢这幅画吗？”
沈淮序没解释其他的，点点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喜欢。”
得到了他期待中的答案，林向晚觉得，就算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值了！
画展周期本来定了三天，结果因为林向晚被诬陷一事，热度空前高涨。
粉丝们纷纷跑到@小林同学的微博底下声援。
“沈夫人能不能让我们普罗大众也去现场膜拜一下画作呀？”
“对啊不要只对内开放，人民群众的审美也需要艺术的熏陶呀！！”
“小林太太你还有什么马甲是我们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感觉解锁小林太太将会变成一个网友挑战赛事！”
“我宣布，这么多马甲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沈夫人’这个，太好磕啦！！”
“江都美院的美术生表示最羡慕‘孙传徒弟’这个马甲啊啊啊啊！羡慕死了！！！”
“那这样的话，他岂不是王华闽教授的徒孙？！！那可是国际大师啊！！！”
“不求别的，能不能让我拜小林太太为师？”
“哈哈哈，收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徒弟是种什么体验？小林太太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吗？？”
......
网友们疯狂在微博广场发各种帖子，只要带林向晚任何一个身份马甲，评论区都盖起了高楼。
而江都美院的教务处，也收到了无数学生的建议信。
希望孙传教授能延长这次画展的展览时间，并强烈建议，给江都美院的学生组织一个专场。
没办法啊，好歹林向晚也曾经在江都美院蹭过课的。
多少也算是半个校友。
林向晚跟孙传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纳学校收到的意见，将画展延长一周的时间，并且开设江都美院的专场。
这次画展有些画作是纳入拍卖手册的，林向晚还决定，将这次画展所有的收益全部捐献给江都美院发起的一个公益组织。
沈淮序正在书房收拾资料，林向晚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刷微博，一边说：“哥哥，你觉得呢？”
沈淮序对他的决定从来都是支持的，但是他问：“为什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林向晚合起平板，双手抱着膝盖，叹了口气：“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挺遗憾的。”
沈淮序微顿，自从两人坦白心意之后，林向晚想做的想要的，无论多难，沈淮序都会尽全力满足他。
从林向晚嘴里说出“遗憾”两个词，多少让他有些警觉。
沈淮序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认真的问他：“什么遗憾？”
“你别紧张啊，不是什么大事......”林向晚解释说，“其实就是......我没有上过完整的大学，我觉得如果把这笔钱捐给江都美院的话，感觉我跟这个学校好像建立了某种联系，稍微能弥补一点遗憾了。”
其实，林向晚的遗憾，不仅是这个世界的，更是前世的。
前世，他是在去考机构维权时出的事，那时候他都没有来得及参加毕业典礼，也没有拿到毕业证书。
而这一世，原主只是读了个三流的艺术学校，上了一年就签了经纪公司出道，最后直接退了学。
所以无论是哪个世界，林向晚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书。
林向晚觉得这些说出来，应该没人会相信他对大学的这份执念，而且前世今生的这种论调，或许还会被人当做神经病。
所以，他也只是跟沈淮序随口说了说。
没想到，沈淮序却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几天之后，沈淮序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手册回家，林向晚正在书房看这次画展的活动报道。
天气逐渐炎热，沈淮序穿着衬衣，随手将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把资料递给林向晚。
林向晚目光流转，好奇地接过资料：“这是什么啊？”
沈淮序走过去坐下，微微挑眉：“想不想上江都美院，正式学生的那种？”
林向晚一顿，想起来那天跟沈淮序聊的关于“遗憾”的事。
没想到沈淮序还当真了。
林向晚眨眼：“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该不会让我重新去参加高考吧？”
沈淮序捧着林向晚的脸蛋，认真端详了一番：“虽我的沈夫人长着一张高中生的脸蛋，但是参加高考这种事还是算了，我会心疼的。”
林向晚微微眯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想说什么？”
“去读个研究生吧。”沈淮序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认真的跟他进行政策解读，“我咨询过，没有本科学历的话，也是可以申请美院的研究生的，虽然你是孙教授的徒弟，但那是只约定俗成形式上的，现在我们补一个带证书的，好不好？”
林向晚听得一脸懵，他当然知道沈淮序说的是什么意思。
要是能拿到江都美院硕士学位，他做梦的都会笑醒的好嘛！
可沈淮序是不是忘了什么？
“怎么了？”沈淮序现在对他的内心独白，是一猜一个准，“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向晚哭笑不得，眨了眨眼问：“哥哥，或许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研究生也是要考的呀！！！”
还是说，沈淮序以为考研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考试吗？
考研的考试难度不比高考低好不啦！！
就那个破考研英语，两辈子他都忘不了！！
但当年他彻夜奋战，甚至不惜高价报了考研英语辅导班，结果连三十分都没考到的壮烈事迹，依旧历历在目好嘛！
林向晚现在听到考研这两个字，感觉都要应激反应了。
所谓在劫难逃也不过如此？！
沈淮序说的轻松：“我知道，所以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林向晚迷之微笑：“......”
沈先生麻烦把滤镜关一下谢谢！！
沈淮序读心术又再现：“再说了，你不相信你老公吗？”
林向晚无语：“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看他一脸忧愁，沈淮序信誓旦旦道：“有我在，别怕。国外留学十年的经历辅导你一个考研英语，那不是绰绰有余？”
林向晚：“......”
救命啊不要！
我现在收回那个遗憾还来得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