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衔星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晚是怎么度过去的。
他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整个晚上脑子里面都在不断循环播放不该看的。
好不容易困了,迷迷糊糊的,脑子就不受控制浮现↑。
一浮现↑,他就又清醒了,清醒之后又脑子热乎乎晕乎乎的,又困了。
困了之后又浮现......
恶性循环了整整一晚上。
以至于天亮的时候,凌衔星走下床的脚步虚浮得像是在飘。
太不合理了,他连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也就是恍惚到宿管大爷来查寝而已,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怎么现在这点小事过不去了啊啊!
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啊!
等到凌衔星离开房间走下楼,郁江倾已经在做早饭了。
两人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起床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嗨,你起得挺早啊。”凌衔星干巴巴打了声招呼。
郁江倾看了凌衔星一眼,将早饭端到对方面前,又替人倒了一杯牛奶。
郁江倾的态度跟平时没有区别,这让凌衔星也被稳定的情绪感染,变得平静下来。
没什么好在意的,要是想看,澡堂子里面到处都是。
他们生理构造完全一样,又不是多了个器官。
两个男生哪来那么多瞎讲究。
没错就是这样。
吃了几口美味早餐,凌衔星彻底把自己说服了,心情放松。
也是,本来就是他想太多了。
凌衔星的超绝情绪调节能力又开始发挥作用,等到早饭吃完,他已经彻底变回了原本的状态。
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调戏郁江倾kpi还没完成,于是凌衔星支着面颊,对着身旁的郁江倾抛了个飞眼。
“郁哥哥,精力很旺盛嘛。”
郁江倾淡淡看了他一眼,顶着一张矜贵又性.冷淡的脸道:“你没有过?”
凌衔星捧着牛奶的手猛一抖。
然后他很悲痛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能想开。
因为他脸又开始发烫了。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一个腼腆的人,他从没去过澡堂也接受不了跟好朋友光.腚相处,关系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是需要最后一点隐私空间的T~T
......
周末结束,凌衔星第一时间就拉着郁江倾去申请了换寝室,第二天申请通过后,郁江倾从303搬进了309。
两人的寝室就在同一层,而且郁江倾的东西很少,搬起来很轻松。
唯一麻烦的地方不是搬东西,而是同层男生们好奇的眼神。
凌衔星感觉他跟郁江倾就像两个珍稀动物,平时普通人看不见,现在他们从保护区溜了出来,于是普通人们全都扒在各自的寝室门口观察他们。
许辰倒是没来看,因为他被凌衔星一通鼓励,现在还在操场上夜跑。
“看什么看,不许看了,这是我同桌,是我室友,是我朋友,不是你们的!”凌衔星一副护犊子样子挡在郁江倾面前,对着那些脑袋幼稚哈气。
郁江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很奇怪,带着一种很新奇的意味,跟平时那种悄悄的打量完全不一样。
A高的双人寝室不是那种上床下桌,桌子跟床是分开的,床全是下铺。
收拾行李的时候,凌衔星直接把郁江倾的枕头放到了两张床中间的栏杆旁边。
郁江倾路过看了一眼,把枕头放到了另一头。
凌衔星也路过,又把枕头放了回来。
抱着几个脸盆走过的郁江倾再次把枕头放到另一头。
这么来来回回几下,凌衔星开口:“郁哥哥,你知不知道,友谊就是从头对头睡觉开始的。”
“......你上次说是从拥抱开始的。”郁江倾淡淡提醒道。
凌衔星认真:“两者缺一不可。”
反正这个头对头他睡定了,谁都拦不住!
“就算你不朝这边睡,我的脑袋也是要在栏杆旁边的,到时候你一脚把我踹成了傻子,就得你养我了。”
郁江倾:“......”
最后两人的枕头还是隔着栏杆贴在了一起。
看着两个蓬松柔软的枕头你靠我我靠你,凌衔星乐了起来,美滋滋的。
郁江倾看了眼两个枕头,眸色不明。
他唯一知道的是,接下来的高三,难熬了。
收拾完寝室,郁江倾开始在书桌上做作业,而凌衔星到处游荡。
“对了,你觉不觉得路上很多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凌衔星突然问道。
郁江倾点头,“嗯。”
以前偷看他们两个的人也不少,但不像现在这样,总是透着股诡异。
“难道是因为我答应尹珩让他把视频分享到论坛上的缘故?”
郁江倾顿时眉心一跳,题写不下去了,“什么视频?”
“就是我说娘子你说aha的对唱视频啊。”凌衔星坐在床沿,“尹珩问我能不能截一段分享到校园论坛,我答应了。”
“......”郁江倾现在知道这种眼神是怎么来的了。
“你......”他哽了一下,脑子里面的解题思路已经全部飞出去了,有点匪夷所思,“为什么要答应?”
“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们已经变成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了呀。”
凌衔星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并且坦诚,这让郁江倾意识到对方真的是这么想的。
凌衔星没注意到郁江倾的僵硬,他翻出了几乎就没有去过的校园论坛,试图找找自己的视频在哪。
结果并不用找,就在首页飘红,楼层已经堆到四位数了。
1L:《好朋友》
39L:娘子~aha~
107L:我比较在意的是我有没有站反
526L:@107L你没发现郁江倾满眼都是宠溺吗?
868L:欢迎大家移步【一见倾星】分坛,让我们从头认识这对新...朋友
“哇!”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郁江倾手一抖。
“同桌同桌,我们居然有朋友名了诶!”凌衔星兴奋跑到书桌旁。
“朋友名?”
凌衔星把手机屏幕朝向郁江倾:“就是这个,一见倾星,哇哦刚好是我俩的名字诶,同学们好有才啊,居然能想出这么棒的朋友名,一看就知道我跟你关系很好了。”
郁江倾一目十行看了几百层楼:“......”
他的语气一点点低下来,“你觉得...这是朋友名?”
“不是吗?他们都说要恭喜我们这对新朋友呢。”
郁江倾不说话了,他捏着笔的手缓缓用力,深吸一口气。
题已经是一题都做不下去了。
他很想直接告诉凌衔星,这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名,而是cp名。
或许凌衔星也是知道cp名这种东西的,不对,不如说对方这么博览群小说,肯定知道,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家伙在某些地方特别细心,但又会在另一些地方迟钝到不可思议。
郁江倾控制不住想象,要是他直接告诉凌衔星真相。
这是cp名,而且他们还认为我在上面,甚至已经写了很多篇同人文。
这个家伙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也只是想想,郁江倾不敢这么做。
他没有承担凌衔星疏远他这个风险的勇气,不敢打破如今的平衡。
“他们还给我们写了同人文诶。”凌衔星兴奋,“让我看看!”
郁江倾还没来得及阻拦,凌衔星已经点进去了,瞬间进入平时读小说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哇哦!”
“喔喔喔!”
“鹅鹅鹅鹅鹅!”
“嗯?”
“哈?!”
随着凌衔星一声声语气词,郁江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对方放在了跳楼机上面,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突然,凌衔星皱着眉把手机摁灭,紧紧抿唇。
“不是,这什么啊!”凌衔星神情冷了下来。
他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真的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样子。
郁江倾心头一咯。
他第一次看见那双暖金色的眼眸还能有这么肃穆的样子,周末那个助理出言不逊,对方也不曾这样。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讨厌!”
听到这话,郁江倾就像是心脏突然被挖出,在胸腔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呼吸都停滞下来。
对方就这么讨厌......
这几天被太阳暖洋洋照耀而长出来的小幼苗又钻回了冰层。
明明寝室里面寂静无声,郁江倾却觉得到处都是讥讽他贪得无厌不自量力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淡漠冷寂的声音,“如果你很介意,我搬——”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写你死了!”
郁江倾一怔,缓缓抬眼,死去的心脏悄悄跳动了一下,“什么?”
凌衔星气愤不已,“那篇同人文,写我跟你是死对头,你是反派,我是主角,我跟你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一直在争锋相对,我一开始还觉得文笔挺好的,可是越看越不对,最后居然写你输给了我,还死了!”
其实那篇同人文的内容是:凌衔星跟郁江倾相爱相杀,互相暗生情愫,可惜主角与反派终究不能共存。最后,反派心甘情愿赴死,而主角留下与对方有关的一切,将爱意深藏心底,永远记得反派。
这篇同人文在论坛的热度很高,底下都是哭说又刀又甜的。
但凌衔星根本没去管什么相爱相杀,什么爱意深藏心底,他脑瓜子里面只回荡着郁江倾死了五个大字。
恨不得把写这篇文的人从屏幕对面揪出来,狠狠来上两拳,让对方知道咒别人死是很过分的行为!
凌衔星也不是迷信,只是他一看见这种内容,脑中就控制不住地浮现那个梦。
他跟郁江倾走到了对立面,最后反派被打倒......
为什么一定要被打倒?
凌衔星看小说的时候最讨厌那种洗白反派的剧情,很俗套,而且反派洗白之后就没有那种独特的魅力了。
可是如果那个反派是郁江倾,凌衔星还是希望能洗白,能救救除了死亡以外无路可退的反派。
“太过分了,我——”
剩下的话被凌衔星吞回了肚子里面,因为他被抱住了。
郁江倾抱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甚至有些疼。
胸膛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紧贴,凌衔星甚至想用炽热来形容他感受到的心跳。
愣了愣,他抬手回抱住郁江倾,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你怎么了?”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郁江倾在颤抖,凌衔星甚至从这种颤抖当中品出一种可怜的滋味。
“为什么是我?”郁江倾低声问。
凌衔星没明白,“什么是你?”
“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当时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呀,我当时就觉得,我俩肯定能变成最好的朋友......”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凌衔星絮絮叨叨不停说着,郁江倾安安静静听着。
指尖嵌入掌心,细细密密的疼痛压抑身上的渴望。
他没有去问凌衔星,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番话。
......
月考靠近了,最近凌衔星过得很惨。
主要是老宋,他盯上了凌衔星,誓要将这家伙的语文成绩提上来。
每天凌衔星都能喜提额外的一张语文卷子,甚至老宋跟他说,理科作业做不做都不重要的,文科最重要。
为了这件事,理科的老师差点跟老宋打起来。
一方称凌衔星是未来的物理化中流砥柱,语文这种学科没用。
一方称语文学不好,以后数学题目都看不懂。
...
“郁老师,这个阅读理解我不会做啊,你教教我呗。”
寝室内,凌衔星趴在床上做语文试卷,晃着小腿,支着脑袋看向坐在书桌旁的郁江倾。
自从那天两人莫名其妙深情拥抱好久之后,凌衔星明显感觉到他跟郁江倾的关系更亲近了,于是行为也越来越放肆。
见郁江倾还在做题,他直接解开睡衣扣子,露出了半边肩膀,侧躺在床上抛了个飞眼,“来嘛郁老师,快来陪陪人家嘛,人家一个人好寂寞啊,这床好大,我好害怕~”
郁江倾被这声音弄得手一抖,等到回过头看清凌衔星此刻的样子,更是连笔掉地上了都没发现。
凌衔星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白皙,肩头还透着淡淡的红,锁骨很深,从颈下一直流畅地延伸过去。
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坏毛病,不喜欢穿睡裤,就上身套了一件大一号的睡衣,刚好遮到大腿中间。
那双腿又长又直,光滑雪白,关节处又是白里透红的。
郁江倾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目光落到了别的地方。
这些天他不知道被对方这副不知死活的扮相弄得洗了多少个冷水澡。
哪怕现在是夏天,也洗得他头微微作痛,不敢想象冬天要怎么办。
“......哪题?”
凌衔星嘻嘻一笑,恢复了正常样子,趴在床上,指了指面前的试卷,“这题。”
“你就不能到桌上来?”
凌衔星想了想也是,一会儿写题床软趴趴的也不方便。
于是他翻身打算从床上下来。
雪白在眼前一晃而过,郁江倾闭了闭眼,“算了,你......待床上。”
这家伙绝对是打算不穿裤子坐到他旁边的书桌上来。
“喔。”
郁江倾人看起来很冷,但是讲题的时候出奇的细致。
凌衔星还以为是因为平时经常有人请教郁江倾的原因,对方都讲出经验来了。
可是仔细一想,他跟对方同桌两年,就没看对方给谁讲过题,每次那些来找郁江倾问题目的人都会莫名退缩不问了。
难道郁江倾是天赋选手?
“懂了吗?”郁江倾问。
凌衔星弯眉一笑,歪了歪脑袋,指尖戳戳郁江倾坐在他床沿的大腿,“懂啦,郁老师好棒呀,都用知识把我填满了~”
郁江倾扒拉开那只手,“......闭嘴。”
这样的辅导持续了好几天。
这天早上凌衔星缓缓睁开眼。
习惯性在脑子里面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自己的脑瓜开机。
郁老师的辅导好棒,感觉这次月考语文能上六十分了。
嗯?
天花板不太对啊,寝室什么时候变这么豪华了?
凌衔星猛地一个激灵坐起来,“又穿啦!”
打量周围,十年后也是白天,看来他上次是做噩梦做到天亮才穿回食堂的。
如今对于穿越这事,凌衔星已经波澜不惊了。
理了理思路,他洗漱好换掉睡衣,走出房间。
本以为郁江倾肯定已经起床了,结果发现对方还没出房间。
听见里面有动静,凌衔星敲了敲门,“郁先森~你起床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但凌衔星分明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感觉距离门口很近,而且有些沉闷,也不知道是不是隔着房门的原因。
好一会儿,郁江倾才打开了房间门,已经穿上了正装。
凌衔星凑近,“你昨晚不是才洗过吗,怎么一大早又洗澡啊?”
“大冬天洗冷水澡,你不怕感冒啊?”
郁江倾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凌衔星笑眯眯的,“对了我跟你说,我又穿越了,在那边待了有一段时间呢,那边要月考了,我一会儿慢慢跟你说,我有好多想问你的。”
郁江倾下楼了,凌衔星刚想跟上,余光却发现对方房间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走进去捡起来,是一枚纽扣?
不对,只是做得像纽扣,但沉甸甸的。
凌衔星刚要去拨动那个开关,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纽扣。
凌衔星回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他这一个转身几乎是直接撞进了郁江倾怀里。
揉揉可能被撞红了的鼻尖,凌衔星好奇,“这个是什么啊?”
郁江倾将电击器收进口袋,面不改色,“纽扣。”
“你看着我。”凌衔星盯着郁江倾:“我看上去像傻瓜吗?”
郁江倾:“像。”
“???”
不管凌衔星怎么追问,郁江倾这次都没有回答他。
反倒是让凌衔星更加好奇了,毕竟之前郁江倾虽然也一副雪人样子,但对他的要求几乎算得上有求必应,不求也主动应那种。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啧啧啧,小雪人长大了,变成大雪人有秘密了呢。
餐桌旁,凌衔星看着郁江倾将早点端上桌。
等人在身旁坐下,他喝了口牛奶润润嗓子,一脸严肃,“咳咳,这位大郁同学。”
郁江倾以为对方又是要问电击器的事情,正打算装听不见,但对方开口却不是这个。
凌衔星脑袋凑近,做出凶巴巴的表情,一副刑讯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父母把你卖了还赌债的事情?”
他从拦下郁江倾那天就开始好奇了,一直记着这个问题,总算给他等到穿越了。
郁江倾不易察觉地一顿,静静看向凌衔星。
他面无表情地想:看来还是赶上了,‘自己’没杀人。
真可惜。
郁江倾:“时间太久,忘记了。”
凌衔星不可置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记啊?”
“过去了,就忘了。”
“那你怎么不把我也给忘了。”凌衔星鼓鼓嘴嘀咕道,“反正我不也嘎了,过去了吗?”
“......”
对方漆黑的眼眸定定望向自己,凌衔星一顿。
郁江倾:“忘不掉。”
凌衔星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同样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链,后园看见的那幕幻象又浮现脑海。
少年人的身形还有青涩感,肩背清瘦,站在白色花海中,几乎要被淹没。
不似如今,身形修长高大,运筹帷幄,从身上再看不出一点脆弱。
凌衔星深吸一口气,抱住郁江倾,像哄小孩那样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
“拥抱能有效增进感情哦。”凌衔星笑眯眯。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为了打散此刻莫名有点沉重的气氛,他又开始找话说。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凌衔星再次将脑袋往郁江倾那边拱,摆出问罪的架势:“当时我好险才拦住你,可是你居然咬我,我把你带回凌宅,结果你又咬我。”
凌衔星说了说被咬的经过,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委屈,“你当时把我压在窗户边咬我后颈,我还以为你被那对狗男女刺激疯了呢,怎么跟狗一样。”
“然后我把你带回家,结果不就因为我不小心把草莓牛奶泼你身上,然后质疑了一下你的洁癖吗,你又咬我!”
凌衔星详细比划描述着当时的情况,还把脸侧过去让郁江倾看他早就没有任何痕迹了的耳垂跟后颈。
咔——
郁江倾捏弯了手中的铁勺。
回凌宅。
咬人。
很好。
郁江倾清楚记得那时候,他要杀那两个人,被凌衔星拦下。
对方还特别幼稚的跟他说什么心灵感应,感应到他有麻烦,所以从天而降来救他了。
后来凌衔星要带着他回凌宅,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去。
怎么这次跟着去了。
他缓缓开口,语调凉得几乎能把人冻成冰。
他说:“具体咬了哪,我没看懂,你靠近点指。”
凌衔星不疑有他,又凑近了一些。
两人本来就是坐在餐桌的同一边,他这一凑,浅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西服裤贴到一起,彼此的体温交错。
凌衔星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对,侧过身背对着郁江倾。
“就脖子后面正中间那一块肉,老痒了,又痒又疼。”
郁江倾低眼,伸手拨开对方的碎发,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雪白光滑没有任何瑕疵,但他却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的场景。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一下一下摩挲那片白皙细腻的皮肉,凌衔星痒得轻轻乐起来。
指尖又落在白玉似的耳垂上。
凌衔星逐渐开始觉得有些怪怪的,对方这摸法让他想起了买猪肉的时候挑拣哪块肉更好吃的手法。
下一刻,后颈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直接呆住了。
...
分明没有跟郁江倾说过十八岁郁江倾咬他后颈的细节,但两人不愧是同一个人。
郁江倾一只手在前面半覆半掐住凌衔星的脖颈,迫使对方僵停在原地,将那可怜兮兮泛起红意的后颈送到他的唇齿间。
不像少年郁江倾那般凶狠,他的动作十分慢条斯理,先是用嘴唇轻轻蹭过,看着那片皮肤一点点透出红,才缓缓抿.含进齿间。
许久,凌衔星才从他时隔多天又又又被咬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又酥又麻,他险些丢脸地呜咽出声。
身子轻颤了许久,直到郁江倾松开他,他才缓过来。
一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噌噌往后倒退,腿一软还险些栽倒,“不是、你...我......为什么咬......”
郁江倾双腿交叠,看着凌衔星,“我的确不是洁癖。”
“我其实是爱咬人的病。”
凌衔星愣了一下。
爱咬人的病?
下一刻,他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哪怕后颈还烫乎乎的,依旧忍不住乐起来,“什么爱咬人的病啊鹅鹅鹅......”
“你以为你是丧尸啊,还爱咬人!”
可是笑着笑着,见对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凌衔星又笑不出来了,小表情严肃,“等等,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郁江倾:“你猜。”
凌衔星猜不出来,但是头脑风暴许久,他反倒是后知后觉得出另一个结论:
他被郁江倾反过来调戏了。
想明白这点,凌衔星痛心疾首,“你怎么净不学好啊。”
郁江倾:“?”
凌衔星摸上自己的后颈,比他的脸还烫。
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什么纽扣不纽扣,疑惑全被这一咬给搅和散了。
郁江倾示意人坐回来:“早饭要凉了。”
凌衔星警惕,“你......不许乱咬人喔。”
“不咬了。”
凌衔星这才坐了回去,但他眼神始终在郁江倾身上乱飘。
郁江倾把涂好果酱黄油的面包片递给凌衔星,“在看什么?”
“唔......”凌衔星接过面包片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跟小郁怪怪的。”
“哪里怪?”
“你们咬我还不怪啊,还说洁癖,哪有乱咬人的洁癖啊,你们就不怕我刚在地上滚过啊。”
其实凌衔星觉得最奇怪的地方是,咬完他的小郁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可是一时间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可能是有时候变凶了?
凌衔星指了指自己,“我口感很好吗?”
郁江倾沉默片刻,“你自己试试。”
他这话完全不是认真的,可偏偏凌衔星认真了,真的给自己来了一口。
“嗷,疼!”
“......”
在郁江倾的要求下,凌衔星又把之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他给小郁同学买睡袍,然后看见对方↑这段他只字未提。
凌衔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他一点点说下去,郁江倾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不对,也不能说不好看,毕竟郁江倾的脸色一直都是冷冷的,跟雪人成精一样。
严谨点来说,应该是郁江倾周身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了。
这是怎么了,听见自己的青春过往,不应该感觉很怀念,露出追忆的表情才对吗?
还是说......
凌衔星问道:“这些跟你之前经历的不一样吗?”
郁江倾抬眼,不动声色丢掉已经彻底对折的铁勺子,淡淡道:“我以前没有跟你回凌宅。”
之后的同居、烧烤排队、同寝等等自然更是一样都没有。
郁江倾记忆里他跟凌衔星距离最近的时候,就是他被对方从杀人这个万劫不复的悬崖边救回来。
在那之后,两人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远比普通同学亲近,但又始终变不成朋友的关系。
脑中回忆从重新见到凌衔星开始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当时他在休息室问对方检讨的那一刻。
郁江倾闭了闭眼,恨不得穿回去缝上自己的嘴。
明明就不爱说话,偏偏还能说漏嘴。
曾经的凌衔星一直到毕业也不知道检讨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其实他的高岭之花同桌一点都不烦他。
可现在凌衔星知道了,依照对方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郁江倾,肯定是像年糕一样粘着郁江倾不放。
两人的关系也就随之突破了。
再往前推算,其实在凌衔星穿越到十年后的那一刻,蝴蝶翅膀就已经挥动了。
只要他知道十年后的郁江倾守着他的一切,又怎么可能猜不出郁江倾在意他。
唇边突然沾上温热,郁江倾回神。
凌衔星夹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到他的嘴边。
笑盈盈道:“虽然你没跟我回凌宅,但我现在不是跟你回郁宅了嘛。”
“也不对,不是郁宅,还是凌宅。”
凌衔星说着说着就给自己带偏了,“凌宅,凌家,凌家郁江倾,怎么说得跟你入赘了似的鹅鹅鹅鹅......”
捏着筷子的手笑得一抖一抖,虾饺在唇边不停地蹭,就是不喂到嘴里。
郁江倾:“......”
......
郁江倾今天休息,没去公司,在家里给凌衔星整理需要的这些年的各种信息。
而凌衔星趁着郁江倾不注意,偷偷溜去了北区。
那边住的全部都是郁江倾的亲信。
他们早就听说了凌衔星的事情,一直很好奇很想见见,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过来了。
于是凌衔星受到了热情至极的欢迎,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把郁江倾的亲信见了个遍,聊了个遍,连他们分别是干什么的,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全都记住了。
很好,一群单身狗。
凌衔星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带了点什么单身光环,怎么他身边的全都是单身狗。
“罗哥~”
罗学正在干午饭,听到这声,他差点把饭打翻,“不借手机!”
“哎呀,我都有郁江倾好友了,我干嘛还要借你的啊。”
罗学这才放心下来,“那你干嘛?”
“就是找你问个小问题,兄弟们也都帮我想想。”
凌衔星真的很擅长跟人打好关系,就这么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能跟亲信们称兄道弟了。
但他不知道,他自身占一半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是郁江倾已经给手下发了通知。
对待凌衔星要像对待他一样。
“我之前在网上见到一个东西,它像纽扣......”
一通描述,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最后还是罗学这个玩计算机的见多识广,一拍手,“这不是电击器嘛!”
“我之前黑进咳咳......访问网站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
电击器.....郁江倾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凌衔星维持住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罗学问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没有啦,我就是单纯想知道那是什么而已。”凌衔星做得很随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其他人也就没有多想,很快众人又在凌衔星新找的话题下开心聊了起来。
他们其实都很为先生感到开心。
眼前的少年能够感觉出来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先生认同了,那就是他们第二个老板。
至于替不替身的,不是他们该探究的事情。
罗学都说模型检测毫无差别了,没准真是正主复活了呢啊哈哈。
凌衔星垂下眼,眸底神色微沉。
......
郁江倾用了一天的时间,给凌衔星归纳出了这些年大方向上的政策变化,以及一些重要的节点。
电脑上还有个小窗,是北区公共区域的监控。
抬眼一看,一伙人在训练区打打闹闹,已经打算拜把子了。
“......”
冬季的天暗得快,不过才五点,就已经昏沉下来。
郁江倾来到训练区。
杨安易感知最敏锐,立刻注意到郁江倾,连忙站定,“先生。”
当下,所有的亲信都笔直站好,小心噤声。
凌衔星回头,郁江倾一身高定西装,宽肩窄腰,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属于掌权者的威压迎面而来。
亲信中不少都是人高马大的保镖,但在郁江倾面前,就跟比较结实的小鸡崽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郁~先~生~”凌衔星开开心心跑过去,“你来接我啦,哎呦,好热情呀。”
在所有人看烈士的眼神中,凌衔星直接跳起来挂到了郁江倾背上,还搓了搓对方脑袋。
这是他在小郁同学那里养出来的坏习惯。
他本来就没个正形,总喜欢挨挨蹭蹭,现在跟郁江倾关系好了,对方就成了他的专用木桩,懒得自己走了就往对方身上挂。
在所有人更惊恐的眼神中,郁江倾只是淡淡看了眼凌衔星,没有说什么。
“晚饭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嘿嘿。”
凌衔星现在的确没什么心思想吃的。
他悄悄看了眼郁江倾的口袋,电击器估计还在。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郁江倾将他整理出来的资料给了凌衔星。
凌衔星只简单翻阅了几眼,就把资料收好了。
郁江倾看向他:“不满意?”
“当然不是,我可满意了。”
凌衔星笑起来,他挪到郁江倾身边,脑袋靠靠对方肩膀,换了个话题,“大郁同学,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呀?”
发丝蹭过颈侧,裹挟来柠檬糖的清甜味道,郁江倾身体微僵。
他反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是觉得你很辛苦嘛。”凌衔星眨眼,“我有一套放松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
郁江倾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又有了什么能玩.死他的奇思妙想。
应该拒绝的。
但是凌衔星的眼神实在是太闪了,直勾勾望着他,他顿了片刻,还是缓缓道:“好。”
下一刻凌衔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套工具,在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拍拍自己大腿,“那你快来趴好。”
“?”
【作者有话说】
小太阳悄悄写日记:小雪人咬了我两口,大雪人咬了我一口,他们好像想要吃太阳,吓死太阳了。
大雪人也悄悄写日记:小雪人咬了两口,我才咬了一口,我要再咬一口。
周六上夹,周五暂停更新,今天多更几章[垂耳兔头]
周六改成晚上十一点零五更新,周日恢复零点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