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七
沈君澜发觉异样时,蟒藤已经入了他的梦。
他不过是白天随口一句有点烦，霍宴池探寻不到原因，晚上就被强拉着入了梦。
带着霍宴池入梦的感觉怎么说,所以隐秘的心思剖开在霍宴池面前，毫无保留，没法掩饰，沈君澜想死,想直接死！
按理说沈君澜是不做梦的，可后来跟霍宴池接触越多之后，每一次梦里都是霍宴池，鲜活的,委屈的,时常带着孩子气的。
沈君澜的梦里和霍宴池的有着天壤之别,郁郁葱葱，到处是繁茂的枝丫，耳畔有潺潺的流水,天上飘着洁白柔软如棉花糖的云朵。
霍宴池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他暗自思付这里更接近不周山，是沈君澜藏在记忆深处最渴望也最喜欢的地方。
薄雾笼罩而来，眨眼间霍宴池已经到了沈君澜梦境最深层次,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家里，门口还停着他的车，是第一次带沈君澜出门时坐的那一辆。
尽管霍宴池早就知道在沈君澜心里，他就是最重要的，可当他推门而入,看见一堆霍宴池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和他的做派异曲同工，梦里都是小叶子，各种各样的小叶子。
霍宴池脚步挪了一下，所有“霍宴池”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说不上是毛骨悚然还是别的感受，心忽然就揪了一下。
那是各种形态之下的他，不是刻板工作，也不是皱着眉头，更不是躯体化发作时稍显狼狈的他。
有勾唇轻笑的，有半倚在窗台前浇花的，更多的是温柔注视目光沉静的。
霍宴池想，这个画面里少了他的小叶子，要是有小叶子在，要和谐美好的多。
他像是一个忽然的闯入者，在沈君澜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霍宴池”都消失殆尽，被沈君澜藏进了更深更深的梦里。
“小叶子。”
霍宴池的声音有点闷，许是心口微微酸胀的缘故，他看向沈君澜的视线复杂又心疼。小叶子表达爱的方式简单又直白，最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就像是确认他一直存在似的。
“哥哥，你怎么这样啊，居然偷偷的入我的梦，一点都不君子。”
沈君澜向后微仰，靠在门口的玄关之上，眼睛带着小钩子，把霍宴池引到面前来。
“乖宝，你是第一天跟我在一起嘛，我是不是君子得看面对的什么事，对你么，肯定不算。”
霍宴池移过去把沈君澜的手握住，他揉了揉沈君澜微皱的眉心，哑声道：“小叶子，我特别特别担心你，想了好久，也没想到我的小叶子到底在烦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亦或者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越是想这些，霍宴池就越是慌张，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抱歉小叶子，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是……”
他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全是他，霍宴池想过无数个可能，第一个就把沈君澜烦他排除掉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小叶子，现在呢，可以跟我说说嘛。”
沈君澜眉眼低垂下来，他勾着霍宴池的手指晃了又晃，最后只是依恋地靠在他怀里，收紧手臂。
“我前天不是去花店了，是赵齐偷偷联系我，说是周嘉芸的事情调查清楚了。那个医生在得知霍曜阳的死讯之后，忽然翻供，警方经过各方的调查取证，证明周嘉芸确实不是主谋，是给霍曜阳顶罪。”
“因为是包庇罪，再加上霍曜阳这个事情情节不是特别严重，可能最多就是判一年。她委托的律师联系到了赵齐，说周嘉芸想见我一面，赵齐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跟我说了。”
沈君澜自然是拒绝的，可是外界的传言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办法，一个一个向别人解释跟霍宴池没关系，也不想霍宴池因此难过。
纠结来纠结去，烦闷的不行。
沈君澜没想到霍宴池在意到了这种程度，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低声道：“哥哥，你说怎么办，去看还是不去看。”
周嘉芸想干什么，把残缺的母亲补充上吗？
晚了，从霍曜阳出生的那一刻就晚了。
“不去，乖宝，从我跟霍家断绝关系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牵连了，不用也没必要联系。如果只是假模假样的哭两声，诉说一下她的不容易和委屈，我觉得恶心。”
“当然，她悔过我也觉得恶心，凭什么伤害我这么多年，随随便便就得原谅她，不见。”
沈君澜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踮脚轻轻吻了一下霍宴池的唇瓣，柔声道：“哥哥，你不在意就好，我不是烦她，我是担心你该怎么办，担心你难过。”
难得的温存之后，沈君澜心头一松，无数个“霍宴池”涌出来，几乎要把两人淹没了。
霍宴池揉着沈君澜的脑袋挑了挑眉，他低头吻着沈君澜泛红的耳尖，还不忘挑衅地看向面前那些人。
“乖宝，你说我跟他们打乱顺序站在一起，你能不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沈君澜有些好笑，醋坛子还是一如既往语出惊人啊。
“霍宴池，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吗？”
“不用你站在人群里，也不用打乱顺序，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说，我能一眼认出你。我家亲爱的应该是没有从镜子里看过自己的眼睛，你眼底的占有欲都要把我吃了，那些虚影，我梦境里的霍宴池哪有。”
啧，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太温柔了，跟他平常的温柔还不一样。
“好，小叶子，我信你。”
哼，不信也得信。
霍宴池偏是个爱炫耀的，非得当着他自己的面跟沈君澜接吻，两人越吻越深，霍宴池的手指从他的衣摆探进去时，沈君澜才恍然惊醒。
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摆，顺带把霍宴池一脚踢了出去。
睁开眼睛的霍宴池无奈地笑起来，他家乖宝害羞了，不能再逗了。
沈君澜又羞又恼，直接拿枕头砸了霍宴池好几次。
霍宴池抱着沈君澜砸来的枕头，调侃道：“乖宝，你怎么醒了，不回味一下啊。”
“去你的，霍宴池，你故意的，我就知道。”
两人打闹着，霍宴池稍一用力，直接把沈君澜压在身下，他轻啄了一下沈君澜的脸颊，让他瞬间偃旗息鼓。
“小叶子，我很开心，谢谢你。”
沈君澜眨了眨眼睛，他比谁都清楚，伤痛是一辈子的事，霍宴池已经很努力克制了。
“你知道就好，霍宴池，你开心最重要。还有，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你好好睡觉，明天给你一些奖励。”
沈君澜侧过身就睡，也不管霍宴池这么戳弄他的腰。
明天是什么很特别的日子么，还要给他奖励。
抱着好奇的心态，霍宴池半梦半醒，猜测了很多日子，期待的感觉还挺特别。
***
翌日，霍宴池特意请了一天假，他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半趴在床边，等着沈君澜醒来。
“小叶子，早。”
“早。”沈君澜迷迷糊糊回应。
霍宴池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爱意。
“哥哥，我累，你抱我去洗漱吧。”
冷水泼在脸上，沈君澜才清醒过来。
他拽着霍宴池直奔厨房，把做蛋糕的工具和食材一一摆出来，一边收拾一边向霍宴池解释。
霍宴池呆愣在原地，耳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你是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那是多少年之前的记忆了，他想了所有的纪念日，唯独没有生日，那不是他应该期待的。
“对，农历六月二十，我亲爱的霍宴池出生了，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植物好像也不说这个，以后咱俩一天过。”
一直到蛋糕胚放进烤箱，霍宴池才从茫然和震惊里脱离出来，他用沾着面粉的手臂抱住沈君澜，轻轻吻过他的颈侧。
“小叶子，我爱你。”
歪歪扭扭的蛋糕上摆满了水果，图上一层厚厚的奶油，沈君澜抓着霍宴池的手，一起写下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哥哥，这是咱俩的第一个生日。”
“霍宴池，生日快乐，以后你的生日都由我给你过了，你不是一个人。”
蛋糕甜的甜到心尖上，霍宴池眼眸酸涩的厉害，他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吃着蛋糕。
“生日快乐，我第一次快乐地过生日。”
一个不大的蛋糕被霍宴池吃了干净，他喝了口水缓解喉结的腻味，又黏黏糊糊吻上沈君澜。
“小叶子，你就是我生日最开心的礼物了。”
“嘿嘿，哥哥，我还准备了一些让你变得更开心的礼物，你跟我来。”
沈君澜抓着霍宴池去了五楼的琴房，门一开，气球尽数飘起来，每一只气球上都写着沈君澜对他的祝福。
“哥哥，你长这么大，没有过过生日，可能一两岁的时候有，但我想的也不是为了你过生日而过的。但我这个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你一个人。”
霍宴池天天开心。
霍宴池诸事皆顺。
霍宴池英俊潇洒。
太多太多了，气球上的祝福每一个都在霍宴池心坎里。
“霍宴池，今年你29岁了，我准备了29份礼物，给每一岁的你。”
礼物堆成了小山，霍宴池盯着那些丝带缠绕的礼物，眼眶红了一瞬，在阳光下，霍宴池眼尾嫣红，又拼命克制着情绪。
一岁的礼物是一对金锁，上面刻着的不是长命百岁，是沈君澜的名字。
“哥哥，你一岁就可以拥有我了哦。”
到了上学的年纪，礼物都是书包文具足球篮球。
十八岁的成人礼沈君澜送的是一套衣服，霍宴池看上好久的那种服装，正好当成是成人礼。
二十九的霍宴池已经有了一切，从容镇定，沈君澜自己做了一个布娃娃，完全是照着他变小的模样来的，是他喜欢的长发。
“哥哥，29岁，你可以牵着我的手一切走下去了。”
“霍宴池，每一岁都快乐。尤其是今天，生日快乐。”
霍宴池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把沈君澜紧紧抱在怀里，他想，他不会再有比此刻更复杂的情绪了。
“小叶子，这算是又重新陪着我走过了29年嘛。”
“对，前面的那些年错过的我补上了，以后咱们就再也不会分开，还会有很多美好的记忆，永远永远走下去。”
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霍宴池吻着沈君澜的唇瓣，他握着那个不算完美的布娃娃，心想，此刻就是永恒。
霍宴池和沈君澜，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