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六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沈君澜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卸下在外人面前的伪装，趴在床上躺尸。
笔挺的西装压出褶皱,沈君澜闭着眼睛把领带随意扔在一旁。
“小叶子，要不要洗个澡再睡觉。”
“稍等。”沈君澜呼出一口气，揉着发紧的眉心，哼唧着把微微弯腰的霍宴池一并拉过来躺下。
累啊累,真的很累很累，幸亏他这辈子就结一次婚，办一次仪式。
“霍宴池，你真是铁打的,连着站了两三小时都面色如常,我要是有修养,敬酒那会就想坐下休息休息了。”
仪式其实挺简单的，但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挺多，霍宴池要一个一个向他们敬酒,时不时寒暄两句，从天南聊到海北再聊回到工作，循环往复，沈君澜的脸都笑僵了。
“乖宝,我也没想到会聊那么多，有一些伙伴是我创业之初提供过帮助的，今天那些长辈都是真心实意对我，我总要多聊几句的。”
“哥哥，我也没有怪你嘛。”
霍宴池坐起来,手掌有节奏地按压在沈君澜的小腿之上,“亲爱的,你觉得这个力道怎么样。”
沈君澜眯了眯眼睛，享受地换了个姿势，喟叹道：“嗯，舒服。”
“哥哥，你之前是不是专门学过按摩啊，手法这么老道。”
霍宴池按压的动作一顿，只有一瞬还是被沈君澜捕捉到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半阖的眸子抬了抬，到底是没有再问什么。
过了好久，就到沈君澜从他的手法里察觉到疼痛，霍宴池才缓缓开口。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学过。那会霍曜阳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弟弟，我没有看出来他的伪装，只知道他生病很辛苦，总是肩膀疼。”
“霍曜阳总是比别人娇气，霍家所有人都宠着他，他不愿意让别人给他按摩，暑假我就去学了一段时间。”
其实他学的那些东西一次都没有实践过，因为他隐隐约约察觉，那个跟屁虫弟弟一点都不喜欢她。
“小叶子，你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享受到我按摩的人。教我的是个老中医，我学的过程中给他一个人按过。我心甘情愿按摩的，你是第一个，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
霍家彻底没了人，霍宴池难免生出一丝悲凉，倒不是可惜，是恨，是需要往后余生来治愈的恨。
是下雨之后蔓延不绝的潮湿，每次想起来心口都疼。
“还有哦，小叶子，按理说今天应该是咱们俩的洞房花烛夜，你这么早就休息合适吗？”
啧，有什么不合适的，都老夫老夫了，还要什么洞房花烛夜啊。
沈君澜闭上眼睛装睡，装着装着屋里没了动静，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霍宴池端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他，眼底似乎是流转的期待，和他的余光对视时尤为明显。
许是霍宴池喝多了酒，他的脸颊有些微红，话也平常要密集，絮絮叨叨的，说的全是压抑在心底，无处诉说的往事。
说起他中学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说起被暗戳戳的孤立，在家里，在学校都没有可以安放他灵魂的地方。
那几年林珩家里算是他为数不多的避风所，林珩有他到现在还艳羡的家庭关系，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父母和孩子是可以有不同意见，可以吵架的，一个眼神对视一个小小的台阶又恢复如初。
自卑如霍宴池，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也无聊到躲着林珩，不再去他家里吃饭，不再接受妈妈烤的饼干蛋糕，幼稚到把之前送出去的礼物又收回来。
别扭成了他能回忆起来的，青春里的唯一的代名词。
“那，哥哥，当时在学校里喜欢你的人多吗？”
他见过二十岁的霍宴池，但还是有些想象不出来，十几岁的他该怎么样的意气风发。
“不知道，你知道有个词么，阴郁，我整个青春期可以用这个词来概括。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的脑子比一般人好使一点，学东西很快也不费力，课余时间我开始自学编程，自学金融，不太关注有没有人喜欢我。”
可能从某些人的视角里，他挺不好接近的。
宿舍里的人都有点怕他，多余的交流是没有的，宿舍更像是一个临时驿站，他洗漱完就睡觉，没有过多的内容。
“霍宴池，你知道么，不管是怎么样的你，都迷人的不得了。”
那是霍宴池啊，是他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睛的霍宴池。
“小叶子，你主要喜欢我哪里。”
湿漉漉的吻压下来，带着酒气，霍宴池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是在表达爱意。
霍宴池醉了，但是比往常更可爱了。
“哥哥，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了。”
沉默几秒后，霍宴池轻声道：“我没有醉。”
“好好好，没有醉没有醉，是我醉了。乖哦，你得休息了。”
霍宴池粘人的厉害，沈君澜都没有办法把人从自己身上拽起来，他紧紧箍着沈君澜的腰，牙齿啃咬着沈君澜的喉结，在他脖颈留下几朵艳丽的玫瑰。
“小叶子，你才不乖，为什么不让我亲了。”
老天爷，他都要冤死了，哪里不让亲了，脖子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都是他亲过去的痕迹。
“哥哥，咱俩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睡可以，睡觉不行。”
得，霍宴池脑子里可能存放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东西，喝醉了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他拦都拦不住。
月色朦胧，沈君澜半推半就着把窗帘拉上，屋里是昏黄的暗灯，配合上霍宴池略显迷离的眼神，一切的氛围都旖旎起来。
“小叶子，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沈君澜满不在乎地嗯了两声，霍宴池还能有什么秘密瞒着他的。
“其实，我一开始就能看见你。”
沈君澜：“嗯？”
沈君澜震惊地蹭一下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又听，霍宴池的表情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可以看见他。
“怎么会，我是灵体，你怎么看见的？”
“就，就是能看见。”
现在想来，能看见还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他是不一样的。
好好好，怪不得啊，他有时候觉得不可思议，霍宴池跟会读心似的，就好像能看见他，原来真能啊。
“所以我之前说，我比你以为的还要更早喜欢你。不过也不能怪我，你每天穿着我的衣服，沾染着我的味道勾引我，你又是我养的，我就想着养花和养老婆没什么区别，都是养嘛。”
“小叶子，你真的超级可爱，我的心都萌化了。那段时间提心吊胆的，要帮你伪装，还要不经意满足你的愿望。我想着我应该暴露了很多次，可是我的傻叶子总是给我找好了理由。”
“我最喜欢你趴在我背上，乖乖的，缩成小小一团，笨拙又耐心地帮我读文件，帮忙解决问题，安慰好，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沈君澜哼的一声，这样显得他很呆欸。
“那现在怎么舍得说了，不怕我生气啊。”
“不怕，我老婆生气也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骗了你。我那会儿没想到你会变成人形，已经做好了就那样长久守着你的准备，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沈君澜的衣领被霍宴池揪着，很快只剩下一件衬衣，还是霍宴池身上那一件。
“我第一次看见你和这样的场景类似，当时我就想，这样漂亮的妖精，是我养了八年的君子兰，挺开心的。”
如果有哪一刻，他确定自己爱上了沈君澜，大概是在他心里，花不再是花，成了活生生的人。
沈君澜靠过去时，主动吻上了霍宴池的唇。
“哥哥，你可以假装回到了那天。”
沈君澜话音刚落，霍宴池忽然加重了力道，唇角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来，被沈君澜尽数吞了回去。
热意翻腾，沈君澜所有的动作都被霍宴池带着走，他手臂收紧，衣衫半遮半掩，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他尝过霍宴池的味道，似乎也有些醉了。
化形那晚，他靠在霍宴池怀里，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睡得无比安稳。
此刻，依旧是这个人的胸膛，过快的心脏跳动频率也是为了他。
沈君澜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觉醒来，霍宴池已经成了会给他下套索吻的老公。
“乖宝，你还记得那会称呼我什么嘛？”
沈君澜眼角的雾气被霍宴池吻干，他脸颊红了一瞬，试图用沉默给霍宴池回应。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记得我的小叶子还掉了金豆子，我偷偷摸摸哄了好久。”
沈君澜跨坐在霍宴池身上，手掌轻轻捂上他的唇瓣，狠狠噔过去的那一眼都像是娇嗔。
“好叶子，你不会吝啬到连这么一点愿望都拒绝我吧。”
四目相对，沈君澜仅有的理智被霍宴池按压在他唇瓣的手指打断，他用含糊的语调道：“主人。”
“乖。”
沈君澜脑瓜里已经删除的片段再次清晰，一声声的主人把霍宴池弄的极度高涨，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
“霍宴池，你怎么像个牲口一样啊。”
简直不是人，等等，呸呸呸，他本来就不是人！
“汪汪汪，小叶子，你之前不是喊我小狗么，都小狗了，肯定不一样啊。”
一夜的沉沦，沈君澜哭唧唧的想，他再也不给霍宴池乱起外号了。
受苦受累沈君澜，餍足满意霍宴池。
咳咳，虽说他也挺满意的，但是他还是要呐喊，这是什么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