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望美梦
“段先生。”
江宴桉率先开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情况下遇到段岑锐，所以眼里转瞬即逝的诧异。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其实早就醉倒在了路边的哪一丛雪丛里面不省人事。
段岑锐点了点头，将买好的面包放进了车里。他一眼就看出来江宴桉喝了酒，且醉的不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透露着浸骨的寒气。
江宴桉脑子里浑浊一片，只是有些呆滞的静默着看着面前的人。
段岑锐同样探究的注视着，年轻Alpha修长的身影与白炽路灯的光线融洽地混在一起，冰冷、幽暗、劲昧、沉陷、
…不可方物。
收回目光，段岑锐打开驾驶位的车门上了车。
他不再管自始至终都盯着他看的Alpha，系上安全带后一记油门扬长而去。
“慢走…下次见呐。”
江宴桉说的极轻，他并没奢求得到段岑锐的回应，但又小心翼翼的怕段岑锐听的真切。
他总是试探性的期待感情绽放在段岑锐面前、又懦弱悲怯的害怕段岑锐明白了他的心意。他矛盾、纠结。
直到绚红的尾灯消失在视野里，江宴桉才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落魄的融入雪色之中。
宣洲的冬，果然是极冷的。
雪势渐大，半空弥漫雾凇般的寂蒙。
车灯晃动，迈巴赫稳稳的停靠在了江宴桉外侧的马路边。
车窗下滑，露出了段岑锐蛊惑勾魄的脸。
“上车。”
不带明显感情色彩的叹语，却也是海神塞壬般能酥动人心。
江宴桉脸上转瞬即逝的惊讶，但还是听话的上了车。
段岑锐调高空调温度，提醒人系好了安全带，随即询问了地址。
江宴桉脸上一抹尴尬之色，报了市郊出租屋的地址。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江先生刚才是打算走回去？”，段岑锐说的轻。
“抱歉、感觉会浪费您很多时间，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着，江宴桉面色羞窘，想拉车门打算下车。
段岑锐没给机会，一脚油门行驶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江宴桉下意识坐好，只是眼睛无论放在哪儿都感觉不自在。
改良升级车的人是个天才。
车载空间淡淡的信息素试探、肆意…
脑袋因为酒醉而胀痛的要命。好像有一万只蟑螂同时挤在巴掌大的大脑里唱浮夸…
江宴桉端坐在副驾驶上，觉得自己被醇香的龙舌兰酒味浸的醉意更深，他极浅的呼吸着，默唱清心咒定神。
“江先生很怕我？”，段岑锐察觉到江宴桉的窘相，开口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没有，我尊敬您呐。”，江宴桉最终将目光落向了正前方。
段岑锐忽的叹笑，那鼻腔溢出的轻笑声极具磁性。江宴桉的回答倒是出乎他意料、给尊敬的人下.药…倒是别具一格的做法：
“江先生或许知道？你每次看向我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江宴桉被问的心下一悸，段岑锐不带明显感情色彩的话，让他本就浑浊的思绪更加乱了方阵。他沉默良久。
段岑锐余光观察着江宴桉的神情，他不想错过任何看透江宴桉这个人的机会。
他探究、执着、带着侵略意味的试探。
这个简单直白的试探在江宴桉的内心世界掀起不小的浪花，他对于段岑锐要是明白了他藏匿的那份感情而感到些许慌乱。
“我对段先生不图名利。”，江宴桉调用仅剩的清醒，回复的真挚，却始终不敢看咫尺距离的人。
段岑锐轻瞥一眼，眸底浮现深意。
一个眼神不清白的人不图名利…毫无说服力的说辞。
段岑锐见过太多唯利是图的人，利己取利的人他身边数不胜数。他不信江宴桉是那样纯粹的一个人。
一路上像是触动了匹洛曹的凿子，气氛再度变得沉寂起来。
江宴桉安静的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车辆行驶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隐于市郊灰蒙蒙的天。最终车辆准确无误的停靠在了低矮、拥挤、杂乱无序的红砖建筑群里。
“谢谢您，段先生，特意送我回来。”江宴桉下车诚恳道谢，脑子一热说了一句：
“您真是个好人呐，有人说好人一胎一百零八个。”
段岑锐收起不露声色打量四周环境的目光，沉默的看了江宴桉一眼。“好人”这个标签倒是很少贴在他的身上。
江宴桉对视上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眸，更显无措，“您…要上去坐坐吗？”
“江先生有请我上去坐坐的满分理由吗？”，段岑锐撑靠在方向盘上，眼底燃起一抹玩味，姿态慵倦，整个人更显随意。
……要死，性感的想舌.吻…江宴桉收起自认龌龊的想法，沉思片刻，一本正经说出一句：
“我家会后空翻的猫吃掉会仰泳的鱼后打开活动促销买的啤酒看盆栽吵架…段先生你要去看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2。
江宴桉的醉言醉语逗笑了段岑锐。
看着段岑锐笑，江宴桉看晃眼的同时嘴角也跟着噙着一抹笑意，“段xinxienn，您笑起来真……牛逼。”
实在好看的紧呐。
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体验很多痴心妄想的东西，也可以让人拥有之前没有的可贵素质和难得的勇气。
男人七分醉迷的人流泪。
江宴桉一喝醉就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迷离着一张透露着野欲的脸撑靠在半敞的车窗上，嘴角噙笑的看着驾驶位上的人。
“看来江先生喝了不少，用词很奇特了起来。”
段岑锐难得的和一个醉鬼周旋话术。
江宴桉突然安静下来，嘴角的笑意尽散，清俊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落寞，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段岑锐，眼神涟漪。沉默良久，声音极轻的叹笑出一句：
“guakah-ilia。”
段岑锐眉头微蹙，抬手调整了一下助听器。他猜测江宴桉刚才说的是句方言，可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精通多种外语，但方言于段岑锐而言是知识盲区。
“江先生，可以的话复述一遍吧，我没听清。”，段岑锐惯有的耐心。
江宴桉上头的厉害，站直身体，了然一笑，“waai睏a，晚inn，段xinxienn，wami—meng。”
染着醉意的清沙嗓音还带着鼻音，即使透过助听器，在段岑锐听来也格外具有吸引力。
他静静的看着Alpha轻晃着步子进了逼仄的昏暗楼道。
灯光一层一层的亮起，段岑锐轻数着，直至六楼。
看到六楼的室内的灯光亮起，段岑锐才收回目光。
江宴桉的那句“段xinxienn，wami—meng”，当真说的极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