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越礼签了个大单，这是他断腿复出后的第一次露脸做东，他需要在众多合伙人面前表达，站立，最后挥手再见。
这些原本是他的日常，今天却变成了需要做诸多心理准备的挑战。
“你一直在用嘴巴大喷气。”林小奇加起一坨鱼肉，这是什么鱼，好白啊，死前是活的吗，“真的和牛一样。”
“那是深呼吸，我有点紧张。”周越礼也加菜，他骨骼量恢复正常了，必须继续吃减脂餐，他们家真的有肥胖基因，周巧圆小时候检测出来了，他真的不想变胖。
“紧张啥。”这死鱼蛮好吃的，林小奇嚼嚼嚼，“我不是陪你吃饭了吗。”
“希望你能一直陪我吃饭。我和你说过的，你记得吗。”周越礼也嚼嚼嚼，他以前不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讲话，今天觉得蛮有意思的，“我怕别人觉得我不一样，和以前的我有差距了。”
林小奇闻言，放下筷子站起来，绕着周越礼和他摆满菜的餐桌走了一整圈，最后回到原位：“你没有任何差距啊。”
健壮如牛，挺拔如松，感觉别人口中的车祸只是轻轻擦过了周越礼的肩膀，而不是毁灭了他的一部分身体。
“我走路会变得很奇怪。”
林小奇吃鱼：“我没觉得，你那个弟弟更奇怪吧。”每走三步就要掉一点粉，感觉要粉尘过敏了。周越礼这是右脚走路有点跛脚而已，还不算危险程度很大。
这话说的，周越礼一下子自信了，一起吃鱼吧。
下午要进行应酬，林小奇抱着大熊被周巧圆接回家，周越礼必须自己面对这场浩大的远征，尽管有秘书先生陪着，但是秘书先生今天心不在焉。
周越礼：“今天你为什么总是看手机。”
秘书先生：“我爱人养的狗狗今天生宝宝了。”
周越礼：“我不会给你放假的。”
秘书先生：“呵呵，我知道了。”
人情世故这是四个字，但也是一种行为态度，周越礼暂时被这样对待了，没有人关心他的伤腿，还有消失颓废的那几个月。大家好像约好了不提，甚至没有上酒，杯子里装的是鱼头汤。
所有人都在共鸣，体谅，可以说是可怜周越礼的经历。
这不是周越礼想要的，他想走了。不过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说想走就可以走的，他手底下有很多员工，有很多人要养，公司的经营比想象的难太多了。
逃跑是一个选项，但很多人没有这个按键。
他想逼迫自己进入状态，接受别人的好意，喝了几口鱼汤后，玻璃杯上可以看见华丽大吊灯的倒影。
周越礼也差不多快习惯没有开灯的生活了。
秘书先生去了一趟厕所，周越礼觉得他爱人的狗狗也许出了点问题，不过没关系。他撑着扶手站起身，和别人碰杯吧。
落座后，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带着墨镜的，穿着超大款西装的人出现了。
插着兜坐到了周越礼的秘书先生的位置，有什么事情好像发生了，又好像没发生。
“越礼啊。”一名老总表示震惊，“你之前那个秘书呢？”
林小奇：“他狗狗生孩子了，我来代班的。”
“对。”周越礼好像活过来了，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他是我的新秘书。”
其他老总：哇，换的好快。
林小奇居然坐在他的旁边，周越礼想都不敢想，他脑子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只剩下一个问题。
林小奇的西装穿的是谁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新秘书。”
隔着墨镜没有人看到林小奇翻白眼，他淡淡地回复：“林小奇。”
“哦，这样啊，小奇那你为啥带墨镜啊。”
“我眼睛有问题。”
到底谁是老总，在座的各位觉得多此一举，转而继续和周越礼进行一下这场别开生面的商讨，却发现这个原本嘴角没有起伏，瞳孔呆滞如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强硬派人士，对着自己新出现的秘书先生面若桃花，呼吸急促。
众人：怎么回事，当众发情了吗？
“你辣个大学毕业的。”
“我只读过小学。”
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一定是职场潜规则。没想到看起来堂堂正正没有欲望的周越礼，居然喜欢玩这样的。
“你平常负责做哪些工作？”有人问。
“我平时是扫地的。”林小奇转转盘子，居然这里也有鱼，“我今天只是来帮忙干一天。”
周越礼想说你永远干下去也可以，不过秘书先生也有家要养，不能随便辞掉的，他和颜悦色：“小奇平时忙于自己的事业，今天特地来帮我的。”
林小奇继续转盘子，到底还要多久结束。
说实话，按照老总们的计划，今天只是约周越礼出来正常见面，做生意就是要靠推杯换盏，利益交换，你喝酒喝汤无所谓，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了就算你有勇气。
但是林小奇这个人蛮有意思的，他既不献殷勤，又不探消息，就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仿佛就是为了让周越礼旁边不再有空位而来的。
“小奇先生，你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一位老总问，“我看你还年轻，借着越礼的资源以后大有前途。”
“那我怎么还给他。”林小奇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越老越不懂事吗。
“呃……”这个事情大家不想说的那么明白，我扶持你，以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为我所用，这是社会规则下隐含的，公认的条件。
又有一位老总站出来：“成事先成人嘛，这样，小奇，我认识一家教育机构，你可以去参加成人高考，后续的事情我们慢慢嘛，学历可是很重要的哟。”
“那你要我还什么给你？”林小奇不屑，“你最好先把条件说清楚。”
哎呦喂，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再怎么说大家也是混了一些年头，到了钱权美色都玩个遍的年头了，周越礼还算是能和他们较个真，那你林小奇算谁啊。
“小奇，你什么都不用做。”周越礼终于从那种飘飘然的，再次被追随的感觉中恢复成正常人，“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会帮他安排好的。”
林小奇其实想给周越礼一巴掌的，谁要听你的，但是他想到今天的目的，为了让周越礼别那么紧张，他只是充当了一次，早上收到的那只熊一样。
内心里否定了一下，谁要你安排啊。
表面上还是点点头，墨镜不小心从他的鼻梁上滑落，露出无奈的眼神。
周越礼伸手帮他把墨镜推上去，举手投足是对林小奇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