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欲进
谢酌指指外面的天,“天都要亮了,还练什么?”
“哦,那睡觉?”
谢酌笑:“嗯,睡觉。”
就是该怎么睡呢。
楚兰辞搬到这里以来,都是一个人睡的,所以他以为谢酌也要回去。而且师尊嘛,还用睡觉吗?应该只用打坐吧。
谢酌确实不需要睡觉,但现在不是正需要吗?他小的时候经常看大小爹爹腻在一起睡觉,小的时候不太懂,现在懂了。
睡,觉,睡觉,其乐无穷……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楚兰辞来到床榻边,楚兰辞回头吃惊,“师父,你不回去吗?”
“说了睡觉。”谢酌率先躺在床榻上,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睡觉了。”
楚兰辞哦了声,脱掉了外袍,他是个凡人,一切还是按凡人的习惯来,先洗漱,洗完脸后才上榻睡觉。
他收拾他的,谢酌也打量着楚兰辞。见他褪去青袍后,露出的身形显得格外清瘦,腰线窄得惊人,偏生臀部又圆润饱满,一双腿修长笔直。简而言之,比例很好,该长得都长了。
脸生得也好,清清润润的,透着股纯净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尤其是吸引他这种——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同”的——喜欢。
是个直男,偏偏直又直得不是很明显,弯又弯得不那么纯粹,不上不下的,真是要人命。
楚兰辞收拾好后,从床尾绕过来,也不从谢酌身上过,绕了一圈才来到床榻里侧,爬上床后,盖好被子就准备睡觉了。
——是真的睡觉。
他一盖好,室内的光就暗下来了。
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呼吸得很轻很轻。楚兰辞因为身边有人,睡得也不习惯,本来是平躺着的,突然就侧过来,还一不小心地碰到了谢酌的手臂。
谢酌觉得是信号,就凑过来,把人压在身下。
楚兰辞还以为谢酌要找他算账,无辜道:“师父,我是不小心的嘛。”
谢酌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他低头轻舔了一下楚兰辞的下巴,意犹未尽地问:“来吗?”
楚兰辞摇头:“不想来。”
谢酌:“……………为什么?”
楚兰辞解释道:“这才三天不到呢,师父。上次你说一月一次。”
谢酌:“………………”那为什么刚才说睡觉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他伸出手就去摸楚兰辞的“剑鞘”,一摸确实是睡着的。他随意摆弄了几下,很快就达到了他的预期。
“还说不想?”他低声道。
楚兰辞的面容唰的一下红起来,他真不是……师父这样瞎来胡搞,哪个正常男人不石更啊。
“来吧。”谢酌又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帮你‘咬’。”
楚兰辞:“…………”
白日谢酌严肃教训几个师兄弟的场景还在眼前,晚上就这么骚气地勾搭人的,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嘛。
但他也不想违背师父,“嗯,好。”
谢酌:“很快。”说完,俯身亲上去,先亲着,那边翻身来到楚兰辞上方,从上往下地亲,亲两下,抱两下,然后才慢慢进入正轨。
接吻这种事,非常看状态,两个人的状态好,就舒坦,状态不好就不舒坦。
这一次楚兰辞的状态就不太好,谢酌“深吻”的时候有些阻碍,“放开一点。”
楚兰辞乖乖地应,嘴张开了一点点。
还是没办法。“不够。”
楚兰辞轻咬着唇,又打开了一点点。
“兰辞——”谢酌又喊。
“嗯,师父……我在努力了呀。”楚兰辞眼尾泛,,红,声音里浸着几分委屈的颤意。
谢酌低头一看,看自己的小道君咬着牙卖力的样子,又被可爱到了。这一被可爱,“某处”又犯,,规了。
楚兰辞一惊,本来就很难“接吻”了,这么恐怖,是要他的命吗。
一被吓,小兔子又全缩回去了。
“你心态不对,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解决。”谢酌非常通人情。
楚兰辞道:“也没什么啊。”
“后悔了。”
“……也不是。”
听到这个,谢酌的心莫名洋溢着一种欢乐的气息,那就是可以,“那是因为什么?”
“就……”楚兰辞想起洞房那日没几下就被谢酌“吻”得登上高峰,接下来就一直分,,开着,显得特别——
第一晚是没办法,后面回村那几晚是想着毕竟是头几日,就随师父去好了,于是那三天也特别顺从,整晚整晚地任由师父折,,腾。
但没想到回到千山没三天又……
他不想再这么“浪”嘛。
这让他怎么说?
虽然两人是道侣,可他心里上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男人的。
再换句话说,可以成亲,可以双修,但他是个男人,这个大前提不能变!
“就什么?”
“就……”楚兰辞想了想,撒谎道,“我怕以后咱俩分手,我会不适应。”
谢酌帮他纠正:“你怕以后你会喜欢男人,是吧?”
楚兰辞觉得自己有这个担心也很正常吧。他本来以为只用走个仪式,哪里知道还要和谢酌这样那样;又本来以为是一月一次,现在七天没到就又做了,他怕自己太适应了,抗拒也很正常。
“也不是,我怕以后我真的成亲了,我就……”
听到这里,谢酌直接打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楚兰辞轻轻地嗯了声。
看楚兰辞乖乖的,谢酌又心软,“——其实,你想这个也没用。”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现在就是成亲了啊,你想那么多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楚兰辞想了想,又鼓起勇气,道,“没事,我好了。”
师父都教他一晚上了,来吧来吧。
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儿,谢酌忍不住又笑了,“你安心学本领,其他的都别担心,只要我还在千山一天,我就会护着你的。至于次数问题,我尽量克制一点。”
楚兰辞感动地点点头。
“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楚兰辞吸了一口气,是的学本领第一位嘛,这么好的师父,可要好好利用啊。就算以后真的分手了,他也应该能适应的。
想得很昂然,但真的开始,楚兰辞就表示自己又有些吃,不,消了。
归根结底就是谢酌太“强”。
在他面前,自己就跟只纯洁小白兔似的。师父还总喜欢从后面“吻他”,刺激得他…………两人在地狱和天堂边上游走,一直到天亮。直到楚兰辞精疲力竭,满脑都是他得休息,他得睡觉,还学什么本领啊,他一点也学不了。
后来谢酌给他灌入了灵气,他还是想休息。
“还是累,嗯?”谢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楚兰辞身边,温柔地问。
“嗯。”楚兰辞软绵绵地应,“好累哦,师父。”
谢酌心情倒是很好的,嘴边带着笑意,“你先休息,明日的学宫开课,迟一点去也行。”
楚兰辞一听,微睁开眼,“可是这样不太好吧。”第一天就告假啊?
他也太大面子了。学宫里上课也是谢酌替他安排的,他必须和一群低阶的修士一起学习。他还是挺期待的,不太想缺席。
谢酌:“没有什么好不好,没人敢置喙你。”
楚兰辞低低地答:“还是不要了,我要去上课的。要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别浪费了。
谢酌还想劝,但看楚兰辞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蜷在被窝里,半张泛着薄红的脸,呼吸匀长,已然是睡熟了。他坐在床榻边,看了一会儿,给他掖好被子后,方才化光走了。
……
次日醒来,楚兰辞感觉好一些了,便把谢酌交代给他的口诀念了一遍——死记硬背他是很在行的。
理解嘛……可能还差一点点。
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去学宫,没想到那边卫道平来了。
“小师弟。”
楚兰辞惊讶了一下,“卫师兄,你怎么来了?”
卫道平笑眯眯道:“没什么,就是师尊说,今日你不用去学宫上课。他已经帮你告假了。”
楚兰辞一听,“可我现在没什么事情啊。”
卫道平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推迟几天去也没什么。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才能修炼。”他意味深长道,“师尊的话,作弟子的也不能违背嘛。”
楚兰辞噢了声,师父也是为了他好,不去就不去吧。
正好他确实需要休息。“那就听卫师兄安排了。”
“嗯嗯好的,那万表里说他想过来教你,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兰辞道,“会不会麻烦万师姐啊。”
卫道平心想,这万表里是巴不得呢,“没事没事。那就这样吧,你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我。”
卫道平非常客气,倒弄得楚兰辞不好意思,说实话吧,他知道他们对他客气的原因,以为他是谢酌的人嘛。他确实是谢酌的人,但其实他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不过他们非要抱他的大腿,就让他们来吧。
反正自己光明磊落。
……
……
万表里为了要教楚兰辞,连悔过崖都省了好几日,还往后延长了,但他的真正目的是取消,或者让人替他去。
替他去的最好人选就是楚兰辞。
于是在教授了楚兰辞几日后,他便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小师弟,你能帮我去悔过崖吗?”
楚兰辞道:“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跟禁地一样的地方,对于我们这种有修为的,要受很多苦。像你这种没灵根,就什么事都没有。”
楚兰辞哦了声,还没反应过来。
万表里偷看楚兰辞道:“要不然你帮我去,我可以给你灵石?”
一听灵石,楚兰辞问:“多少啊?”
万表里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楚兰辞还真的差钱啊,“都可以,一千够不够?”
楚兰辞随意算了一笔账,他买一箩筐灵夜兰花才赚一百呢,一千灵石也……太多了吧。
“够!我替你去吧。——不过不会有危险吧?”
万表里笑道:“真的有危险,我还敢叫你去嘛,一点事就不会有的,你放心吧。你真的有事,我也不好跟师尊交代啊。”他说着拿出两百灵石递给楚兰辞,“诺,这是定金,你先收着吧。”
楚兰辞还挺不好意思,但还是先收下了。
给了钱,他感觉和万表里感情更好了。
万表里有了替他去的人,心情也很好,对楚兰辞也越发喜爱——这小师弟性子温软,也比较听话,人又带点憨气,时常逗得人发笑。而且喊他什么他基本都会帮忙,喜欢乐于助人。
最重要的,相貌宜人,跟师尊的凌厉的美不同,楚兰辞漂亮得很温和,属于越看越舒服的类型。
本来万表里认为师尊眼光不太行,怎么找了个修为这么差的当道侣,现在他就觉得难怪师尊会喜欢呢。
这么好拿捏的迷糊小白兔,谁不喜欢啊?
他在众师弟中人缘算不得很好,倒是头一次有了朋友的感觉。
教学结束,万表里心血来潮地说:“小师弟,我带你去护山大阵看看吧,那里有我跟你说的关于阵符的知识,这理论还是比不上实践嘛。”
楚兰辞连连点头,“好啊,万师姐,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是新来的,作为师兄师姐的肯定要多多帮忙。”
这话说的,连万表里自己都信了。在千山,他是出了名地自私小气以及见死不救——平日话是说得很好的,嘴也甜,师兄长师姐短的,但一到了关键时刻,还管什么师兄师姐,冷漠无情到极点,只顾着自己好。
他打扮成女子,一方面是自己喜欢,另外一方面是想降低旁人的戒备心;可惜效果就不明显,千山上下谁都知道他的性子,谁也不会真的怜惜他。
除了那些不知情的人,比如楚兰辞。
不过这楚兰辞,他也看出来了,他感觉这小师弟也不是不懂,他就是人好,不太计较,有点看破不说破的味道。
两人行至千山护山大阵前,抬眼便见两尊巍峨石像矗立阵门。
整座大阵笼罩着万千山峦,甫一靠近,就能看到古老的符文在虚空中游动着。远看宛如一个倒扣的巨碗,而近观就仿佛看见万千剑影在光幕中时隐时现,随时可化为杀阵。
万表里自豪地介绍道:“这阵法每十二个时辰就会循坏一次灵气潮汐,每一个时辰都不一样。据说这石阵地底埋着三百六十柄上古古剑,剑柄朝上组成一个周天星斗阵;一旦有人没有千山仙牌,强行闯阵,阵法就会自动绞杀破阵者。”
楚兰辞站在群山之间,感受着宛如万道剑影围绕在自己身旁,问:“这阵法是谁立的?”
“一代又一代的宗主啊,当然包括我们的师尊。”
楚兰辞看到这么宏伟的剑阵,吃惊道:“师父啊?他这么厉害吗?”
万表里一听,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看来楚兰辞确实不太明白他们的师尊,也就是他的道侣,谢酌有多厉害,“当然,当年师尊的师尊,也就是玉霄仙尊,连同好几个仙尊一起,包括师尊的师兄玄天君一起,都压不住这大阵,但我们的师尊可以,他不仅可以,而且凭他一个人就行。——你想想看,这么多大乘合体期,只有师尊的大乘期是远胜其他人的。”
就算是大乘期,实力也有高低之分的。
楚兰辞听了,哦了一声。
万表里摇头,这只有修过仙的修士才明白谢酌的厉害,外行人如楚兰辞是不会懂的。
他想了想地往前走,正走着,就看到地上画的某处符纹是歪的,他心念一动,就想在楚兰辞面前表演一下,同时他也想试试自己的法力。
他让楚兰辞蹲下去扶住那个刻满符咒的玄天青玉砖,由他来施法进行“微调”。
正欲施法加固阵法时,忽听“轰隆”的一声巨响,脚下地面骤然龟裂。
更骇人的是,砖石间,那些古老符文突然迸发出熔金般的刺目光芒,紧接着从裂缝中喷涌出亮色的青焰。那火焰悬在裂口处不上不下地燃着,虽未波及整个大阵,却将这道地隙灼烧得愈发狰狞可怖,让这一块裂缝变得更大了。
万表里心底一慌,闯祸了!
“怎么办啊!楚师弟!我们犯错了。”他情急地喊。
楚兰辞被万表里这样一喊,也反应过来,“嗯,要不我们找师父吧,不是你说这大阵是师父立的嘛。”
万表里忙想阻止,可那边楚兰辞已经发传音出去了。他心道一声完了,这要被师尊骂碎了。谁都知谢酌的脾气,他是外表看起来有礼谦和,妥妥的师尊样,其实都是装的,都是装的啊。
谢酌当宗主以来,每日都在忙,既要周旋于各方宗门的明枪暗箭,又需化解自家宗门长老的诸多掣肘——可以说天忙地忙,都没有谢宗主忙。
可是楚兰辞居然敢找师尊,这是完了完了,他的修仙路到此结束了!
那边楚兰辞的仙牌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这就表示谢酌收到了。
过了一会儿,楚兰辞举起仙牌道:“师父说马上过来。”
万表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马上过来呢。”
“…………”
就在万表里怔愣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已挟着凛冽剑气破空而至,来的速度很快,刚才还在山门口,转瞬便至他们眼前。
就冲他愿意来,万表里想,自己和楚兰辞被骂一下就骂一下吧。
也够自己吹嘘很久很久了。尽管骂,使劲骂。
毕竟,为了这破水事,他们师尊可是亲自来帮他了呢。
不过谢酌没走向万表里,而是走向楚兰辞——
他面容不算很冷,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面带微笑,所以看起来形象气质非常好。
他近在楚兰辞面前,还没开口说话,那边楚兰辞已经抓住他的手臂,“师父,这里出问题了,这里裂开了一个很大的洞。万师姐说这大阵是你设的,你一定有办法解决吧?”
声音软糯可人,面上带着哀求的神色,再配上那状似撒娇的模样——
谢酌眉梢微挑,随手一挥,就看那裂缝严丝合缝地愈合如初,半点缺口都看不到了。
楚兰辞和万表里都是脸上一喜,师尊就是师尊啊。
谢酌柔声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这话一问出口,万表里简直要看傻了,这么温柔还是谢酌吗,还是那个连屠三十几座城的天下第一吗?
师尊他自己知道自己对小师弟说话这么温柔吗?
师尊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模样?
楚兰辞摇头,“师父,我打扰你了没?”
谢酌笑:“你说呢。”他正在仙盟开宗主大会,面对着很多人的酸口暗箭——他们说是不敢当面说的,但酸还是要酸一下的。这些大能,整日吃饱了没事干总在那吹牛侃大山,他早就嫌烦了。正好楚兰辞发传音来,他就直接借口走了。
楚兰辞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到这护山大阵很重要,肯定是不能出任何差池——既然不能出事,只能喊谢酌来了。
“对不起啊。”楚兰辞想了想,又问,“那师父,以后若是出了这些事,还能不能喊你?”
谢酌:“——你还是可以喊我。”
一般人比如万表里听到这话估计要感动死了,他从不知道他们的师尊还有这一面啊!
这么……深情?
但楚兰辞不是一般人,他的性格说好听是没心没肺,说得不好听算有点缺心眼儿,是一根筋的人。他认为他和谢酌是师徒关系,所以谢酌这样说很正常。
于是缺心眼儿的他也回:“嗯,好的,师父,你别嫌我烦就好。”
“不会烦。”这样说完,谢酌道,“正好没事,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楚兰辞问:“师父接下来没事了吗?”
谢酌:“没有了。”就算是有,他也懒得去理。
能做的他都做了,其他的,随缘吧。
楚兰辞正要跟着谢酌走,发现万表里还在后面,忙回头,“万师姐,一起来呀。”
万表里简直要受宠若惊了,巴巴地去看谢酌。
谢酌的意思当然是两人独处,但:“想来就来吧。”
楚兰辞也跟着笑道:“是啊,大家一起来。”
万表里自然欣喜,他可不管自己是不是电灯泡,能和谢酌多待一会儿,哪怕一会儿。能和师尊培养培养感情,是一件多难得的事情啊。
万一师尊心情好,就指点他了呢。在实力面前,脸皮算什么,他说什么都要去。
“好,谢谢师尊和小师弟。”他热情地说。
谢酌本来是打算带楚兰辞去什么海岛的,现在多了个万表里,就不太合适了。
就去千山附近的山峰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