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月漓
听到叫喊后,楚兰辞立即就醒了,醒后发现谢酌已不在床边。同床共枕了有段时间,他对谢酌越发依赖,此时见人不在,也跟着起床。
然后听到外面堂里发出了声音,
“这已经魔化了,杀了吧。”
“啧,脸都变青了。”
楚兰辞在一旁听着,又看了眼,见屋子的半空中悬着一个修士,那修士的脸色发青,张着嘴,口中不断吐出蛇蝎蜥蜴之类的东西。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竖缩成线,蒙着层蛇类的阴冷黏液,面相十分可怖。
这修士他见过,好像是傅惊野的一个兄弟。
所以那女妖这么厉害吗?
他们一干人围绕着这修士在讨论,这么多人当中,楚兰辞还是一眼看到了谢酌,因为他个子高,身形骨相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此时的他站在他们当中,只在听着,还没有发表意见。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谢酌竟转过头,看到了在门边偷看的楚兰辞,旋即绽放一个笑容,冲他招招手。
于是所有人都转过来了,看着他。
楚兰辞脸色微红,然后就跟只小鸟似的跑向了他的师父。
谢酌顺利地揽到了人,还抚了抚他的背。楚兰辞被揽着,安全得无以复加。这一个小插曲过去,那边继续讨论着。
他们讨论着,谢酌在楚兰辞耳边耳语着,说悄悄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兰辞现在哪里还记得睡啊,满脑子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有人魔化了,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杀了他。”
“是真的杀?”
“自然是真的。”
“可是……这不是任务?”
谢酌道:“任务也是要作数的,一旦魔化基本已经无法再变回原样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进行处置了。”
楚兰辞:“可是任务才刚开始,就这样杀掉的话,未免……太残忍了吧。”
谢酌想起自己的经历,“你说得有道理,只是魔化,并不代表就真的已入魔道,是不是?”
“嗯。”
那边傅惊野还在极力地劝阻,说自己的兄弟不是这么残忍无情的人,且他答应,如果真的堕魔,残害同门,他必第一个亲手斩杀。
他说完,谢酌站出来道:“各位听我一言。”
他一开口,现场便更静了一些。
“我看这也许是那女妖的陷阱,只是暂时的幻术,等过了这一阵,就恢复正常也说不定。如果大家怕危险,这样好了。”谢酌说完,做了一个手势,手里就出现了一张驱魔符,将那符箓直冲那弟子的面门,瞬间把人静了下来。
“出了事情,我来承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如同打了一剂强心剂。驱魔符的使用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加上灵墟里都是各顾各的,谢酌此举真算是仗义极了。
两个大能坐镇,众人便没有那么心慌了,各自回房,等待着天亮。
那边傅惊野得了谢酌的帮助,忙来道谢。
谢酌道:“也不是我,是兰辞的主意。”
傅惊野看向楚兰辞,微微一笑,“既如此,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楚道君了。”
楚兰辞道:“客气了。”
傅惊野应下后,跟几个兄弟回了屋。这次任务是挺棘手,他们连女妖的边都没碰到呢,就折损了一员大将,也是损失惨重。
回到屋,傅惊野的好哥们便询问傅惊野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惊野道:“可疑。”
“怎么可疑?阿傅,你别卖关子。”
傅惊野分析道:“谢酌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帮我。你们还记得你们跟那女妖交手的时候,她的特质吗?这女妖擅长幻术和易容,但你说那女妖装扮成谢酌,那是绝无可能的。”
几个人好奇:“傅哥,你是说那个楚兰辞。”
傅惊野道:“我猜是他。当然,他救阿楼我是很感激,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救自己的同伙?阿楼变成这样,有极大可能回不来了。那个谢酌迷楚兰辞迷得要死,也许连他变成女妖,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顿了顿,“我们就试他一试,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女妖了。”
……
……
这一晚的风波过去,次日的灵牌多了一条新的任务线,收集往生符,范围则在山庄以及山庄附近。
这次谢酌只和楚兰辞一起,两人往山庄后面的河边走,打算去那里捡一些往生符。路上也遇见一些食心妖,全部都是谢酌带着楚兰辞在打,每一个法门,都细细地教。
如何起符,如何换法宝,如何逃遁等。
剿灭了几只食心妖后,两人来到河边。
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傅惊野走过来,“阿酌,你兄弟也中招了,你快去看看。”
“哪个?”
“庄小陶。”
谢酌心中焦急,就想去看。
楚兰辞道:“我就在这里吧。师父,你快去。”
一旁的傅惊野也道:“是啊,阿酌,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道侣的。”
谢酌想楚兰辞如今也不比往日,微颔首,“那你自己注意。”转身前往了。
楚兰辞嗯了声,转头跟傅惊野笑笑。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遇见一只食心妖,张牙舞爪地想要冲上来想要咬楚兰辞。楚兰辞确实已经可以了,他镇定地召唤云狸,让云狸对付,然后祭出符箓准备收妖。
动作虽然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是很准确的,已经像一个元婴期了。
但在傅惊野眼里,还是像个新手。他忍不住在旁指导道:“使用符箓时手不能抖。一旦你存了其他心思,符箓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杀伐之符,就该见血才痛快。”
他说着手中燃起了一张符,扔向准备逃窜的食心妖,就看符箓在瞬间化作血色流光,冲向那小妖,妖兽在片刻间被轰得粉碎,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斩妖能手,其速度、力量、防御以及应变能力都已经出神入化,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这是最基础的,难道谢酌没教你吗?”
楚兰辞:“师父教过啊,是我自己太笨。”
“这跟笨也没什么关系吧,他是不是太护着你了。”
“师父很好。”楚兰辞还是为谢酌说话。
傅惊野笑道:“你师父是很好,但你俩又是道侣又是徒弟,有时候反倒不利于你的发展,其实不可以跟我啊,我最近正想收个徒弟呢。我可以教你。”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竟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可能就是看谢酌这样教人,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楚兰辞摇头,“不用了啊,我现在挺好的。”如果不是因为谢酌,他是见不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的。也因此,他更加无法背弃谢酌了。
傅惊野被拒绝了,心中还挺不快的。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加要试一试楚兰辞了,万一是女妖附身的呢?因为一般人,怎么会拒绝他的请求呢。
这楚兰辞绝对不正常。
他决定一下,手中便暗中燃起了一道符咒,打算把符咒打入楚兰辞的背心,如果楚兰辞是女妖,便会原地魂飞魄散,自然被附身的楚兰辞也难逃一劫;如果没有,那就没事了。
正要施符时,就看两道凌厉的光芒同时冲向楚兰辞,其中一道是剑气,他认识,来自谢酌,他抬头一看,就看谢酌已在不远处,衣袍猎猎,眸若寒星——因为自己试探他的道侣,已然是不悦至极。
至于另外一道绿光则是……
他和谢酌同时往上看,就看他们的上方盘旋着女妖,她的长发如瀑,面容却诡异地变换着——时而是绝色佳人,媚态横生,小小年纪就是倾城国色;时而却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她的十指正化作血红藤蔓,正操控着那道幽绿妖光。
两人心道不好,刚要联手摆脱这道绿光,就看那女妖撕开自己的胸膛,无数的被她吃了元神的冤魂哀嚎着涌出,绿光照射的范围迅速地变大。
谢酌的青霜剑悍然出鞘,想冲到楚兰辞面前护着他,但却只是和那妖光相撞——
“轰”的一声,楚兰辞本能地低头,绿光照耀着几要刺瞎他的眼眸,他再睁开眼,已经转换了天地。
楚兰辞回到了七岁,还记得那年,叔叔站在门口,在桌上放下一个瓶子,然后把他拉到跟前,对他说:“阿辞,这瓶子以后给你,你拿着,还有这张符。”
楚兰辞那时还小,还懵懵懂懂的,还以为是叔叔送东西给他,他高兴地拿起瓶子,然后问:“叔叔,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叫无根瓶,你不是爱种点东西吗?你把东西种进去之后,滴两滴这个,能让灵植长得更好。”
“好。”
“至于这符,是一张平安符,修真界很危险,符能保你平安。”
楚兰辞笑道:“可是我要什么符啊,我有叔叔啊。”
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来,抚摸着楚兰辞的头,“对,你有叔叔。”
这就是叔叔跟楚兰辞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次日楚兰辞起来,叔叔就不见了。他找遍了屋子,都找不到叔叔的踪影。
第一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二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很久以后,楚兰辞才终于明白,叔叔失踪了。他听村子里的人说了,叔叔被什么妖怪捉走了。
他把叔叔弄丢了。
陪伴他的只剩下那个无根瓶和平安符,后面平安符也给他弄丢了。
叔叔失踪后村子曾被一个很厉害的修士捣毁了,那修士毁了他的家园不说,还想欺负张大娘的女儿。恰好他去张大娘家蹭饭,便挺声而出。自然他的反抗无异于不自量力,人没救下不说,自己的耳朵也被打伤了。
从那以后,他就只有一只耳朵能用。
其实他已经不伤心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自己过来了。
今日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呢。
他看到不远处的雾气之中,站着一个小孩,那个跟她打招呼的小姑娘。
小姑娘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哥哥,你在这里等谁啊?”
楚兰辞没有答话。
小姑娘:“是你的叔叔吗?”
楚兰辞觉得一直不回小姑娘,也不太好,点点头,
“可是他不会再出现了,不止是他,还有你的师父。他们最终都会离开你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楚兰辞皱眉,“不,不会的,师父他不会离开我。”
“哥哥,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我没有。还有我叔叔只是失踪了,也不是离开我。”他努力解释的。
小姑娘发出伶仃般的笑声,“你还说你没有自欺欺人!”
他在梦境里胡乱地辩解着,接着耳边听到亲切的叫声,“兰辞,兰辞,快醒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看到的就是关切地看着他的师父,他想也不想地上前抱住人,“师父!”
谢酌被抱了个满怀,问:“怎么了?”
楚兰辞摇摇头,“师父,我没有自欺欺人。”
谢酌心疼得不行,“我知道,你没有自欺欺人。”
楚兰辞缓了一阵,抬起头问:“刚才怎么了?”
“我们中了那女妖的圈套,你神魂弱,被吸了进去。对了,你看到了什么?什么自欺欺人。”
楚兰辞不想再回忆,便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先回去看看庄师叔吧。”
谢酌没有再问,抱着人回到了山庄。
楚兰辞因为半入魇的关系,状态不佳。不过他的状态算是好的,只是半入魇,而庄小陶是直接入魔。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两个高境修士魔化了。他们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由谢酌牵头,联合几人,直接启动伏魔阵。
在这个阵里,饶那女妖有通天本事,也在劫难逃。
布阵需要很多仪式,又因为是谢酌牵头,他便也不能陪着楚兰辞,便把人交托给了虞盏。由虞盏看着这几个魔化的人。
交托的时候,虞盏由于担心好兄弟庄小陶,头一次嬉皮笑脸的脸上全是严肃,“酌哥,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
谢酌拍了拍虞盏的肩,“你放心,小陶不会有事的。”
虞盏强颜欢笑,“我相信你,酌哥。”区区一个千年女妖,怕什么啊。他来到楚兰辞身边,连玩笑都不想开了。以往都有庄小陶陪他一起,现在……
楚兰辞看虞盏没精打采的,安慰道:“虞师叔,你放心的,庄师叔不会有事的。你自己说的,你们可是一门双星,谁也离不开谁。”
虞盏怔愣着,突然对楚兰辞道:“早知道,就不怪他了。”
楚兰辞;“…………虞师叔。”
虞盏神情落寞。
楚兰辞也不知该怎么说,朝夕相处的兄弟出事,又岂是言语所能表达的。
两人谈着也是无趣,便站在一旁看谢酌等人布置伏魔阵。
所谓伏魔阵就是以一枚蕴含煞气的镇魔石为基,围绕着镇魔石画符布阵。布阵的时候四个角落须放置定魂灯,灯灭则要重来一回。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还是绘阵,须绘成九宫诛邪纹,上面每一道纹路都需要灌注不同属性的灵力。绘制时需要不断地提取修士的灵气,同时还须灌注心头血。一般修为不够,失血过多,就会导致阵法不稳,所以与此同时,还要不断地补充丹药。
楚兰辞和虞盏在一旁看着,看到不少陪伴在谢酌身边的修士都一一倒下,补充丹药去了,而只有谢酌还挺立在那,专注地布阵施法。
楚兰辞见此,心再次荡起涟漪,想起女妖的那一句“自欺欺人”。
自己真的在自欺欺人吗?
这样优秀的师父,会属于他的吧?
一种莫名的心酸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痛苦且无奈地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师父了。
比上一次在海城万物阁的时候要确定得多。那一次说喜欢主要还是不想扫师父的兴,只想紧紧地抓住。其实并没有想好。
这一次是真切地理解了自己之前的行为,以及所担忧的事情。
是喜欢,而不是其他。当然还有崇拜、依恋,也确定不是对叔叔那样的感情,比这个要深得多。
他想占有师父,想和师父长相厮守,想要师父一直看着自己。
这个认识突然来势汹汹地,冲击着他的所有。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喜欢了,然后呢。
他还能毫无顾忌地和谢酌在一起吗?
因为胡思乱想,楚兰辞头有些痛,便说要回去睡一会儿。虞盏也不好跟着,便让楚兰辞自己回房睡了。
楚兰辞回房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后很快又醒了。
醒来时发现房外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他起身打开门,看到外面大堂里俱是人,但却不是谢酌他们。他们有些穿着统一的庄内服饰,有些则好像是外来的宾客。
这是山庄还欣荣的时候?
楚兰辞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往外走,走到山庄门口,看到头顶匾额写着四个大字——铸剑山庄。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玄冥山庄了。
楚兰辞皱皱眉地四处闲逛着。
之前他们以为山庄败落的原因是那群食心妖,但现在一看,这个梦是告诉他,女孩之所以变成女妖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他,难道他也要魔化了?
正想着,就逛到山庄后花园。就在僻静的角落里,他看到那个曾质问他的小姑娘,她扎着马尾辫,穿着粗布衣裳,正在低头玩着什么。
楚兰辞好奇地上前一看,差点没被吓到,她玩的竟是十来个面相丑陋的小妖。这正是幼崽形态的食心妖。
他有心查看清楚,便问:“这是什么?”
这女孩抬起头,冲着楚兰辞摇了摇头,紧张地护住了那些小妖。
楚兰辞还想再问,就看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脸男人,带着一群人朝着小女孩走过来。
“月漓,你在这里干什么?爹在找你。”
这黑脸男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青春靓丽且自信的姑娘,她冷哼一声,嘲讽道:“我说爹爹还找她干什么。这妖物!”
“月苏,别这样说你妹妹。”那男人道。
“她才不是我妹妹,这私生女!娼妇的女儿!”
那叫月漓的小姑娘唔唔了两声,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了。
楚兰辞心中怀疑,便跟了上去。
这黑脸男人带着月漓来到一个小屋里,屋里已经立了一些人。为首的男人,估计就是老庄主了。
老庄主看到月漓来了,就迎了上来,“月漓你来了,快,把你养的小妖交出来吧。”
月漓无声地摇摇头。
老庄主被拒绝,就有些生气,“叫你交出来,你就交出来。不过是一些小妖,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带你回山庄,难道是养你吃白饭的么?交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
月漓见父亲生气了,还是把她养的食心妖交出来了。
老庄主见到这群小妖,满脸大喜,“太好了,有了这群食心妖,就不愁对付血鹰帮那伙人了。”
一旁的月苏忙贺道:“恭喜爹爹,贺喜爹爹,突破元婴境界指日可待!”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祝庄主早日飞升!”
老庄主抚须一笑,挑眉看向那唯唯诺诺的女儿月漓,“把她带出去。”
而此时,月漓方才反应过来,咿咿呀呀地想上前去夺。
老庄主得了小妖哪里还会给人,便使了个眼色,那黑脸男人立马冲上前,带人把月漓架走了。
一群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月漓被锁在小屋子里,看着他们带走了唯一陪伴她的小妖。
人群散后,楚兰辞从旁边走过来,先是看了眼哭泣的月漓,又看看远走的老庄主他们。等再回过头看,就看月漓的眼睛充血,已经极为悲愤了。
他忍不住温声问:“我能为你做什么?这些是你养的吗?”一个小女孩居然养这么吓人的东西,这些食心妖小还好,大了可是要吃人的。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正要去找那些人,就看那黑脸男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群已死去的小妖。
这些食心小妖已经死了,血也被放干了。
那黑脸男人仿佛没看到楚兰辞,打开门,把这些小妖就当垃圾一样扔向月漓,“经查明,你饲养的这些是邪妖,老庄主已经替你把它们都杀了。现在还给你,老庄主说了,铸剑山庄不欢迎妖界的人,你带着这些小妖收拾一下就离开吧。反正你的体质特殊,也无法修仙。”
楚兰辞看着这男人捂着口鼻,满脸嫌恶,仿佛月漓是多么可恶的人。原来这不是庄主的女儿啊,或者即便是女儿,但却从没有被认作是其中一员。
从头到尾,月漓都呆呆的,搂着被杀死的小妖。等到黑脸男人离开,这月漓才爆发出痛哭声。
但一个哑巴的哭声……
听来只有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