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魂器

第66章 魂器

楚兰辞心念一动,不由地想,他也是无父无母,同样无法修仙,这样看来,自己跟她倒是同命相连。

不过自己的命运还是没有她惨,他好歹有个叔叔呢。

……当然,还有师父。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小妖的感情很深,现在连它们都走了。

月漓断断续续地哭着,转眼就看两道血泪从眼里流出来,楚兰辞再定睛一看,简直要吓坏了,就看小女孩身边满是鲜红的血液,她居然割腕自戕了!

鲜血宛如蜿蜒的赤蛇,顺着青石砖缝一点点渗入地底。血液蔓延开来后,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光纹,仿佛有无数张饥饿的嘴在吮吸。屋里燃烧的烛火从黄变绿,照着屋内光如白昼,也照着月漓的脸宛如鬼魅。

楚兰辞吃惊地想,原来女妖是这样来的。

这是死后执念和食心妖合二为一了,是怨念支撑着她,方才让她变得这么强大!

月漓的身躯漂浮在屋子半空,地砖的缝隙中渗出黑雾,倏而凝成一只枯爪,猛地刺入女孩的胸膛。伤口并没有因此而裂开,而是飞速地愈合,然后开始蠕动,就像是有虫豸在血管里产卵。

楚兰辞看着这一幕,两只脚仿佛钉死在地上一般,怎么动也动不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女孩闭着的眼眸突然睁开,对着楚兰辞咧嘴一笑。

这一下笑完,楚兰辞便睁开了眼睛,还是在房间里。他感到手腕有些疼,低头一看,就看到手腕上有一道青黑色的印记,血管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打开门,走到外头,就看谢酌等人已经收拾齐备,准备晚上伏魔。

那边谢酌看到楚兰辞,便走过来询问,“睡醒了?别怕,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楚兰辞抓住谢酌的手,想把自己手腕上的伤给谢酌看,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一这么抓,伤口竟不见了。

“你要给我看什么?”

楚兰辞道:“师父,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这女妖的过去,她的身世其实很惨。她跟我一样都是无法修仙之人,这山庄的庄主以女儿的名义,把她带回来。但他们骗了她,带她回来,是看中她饲妖的能力,他们夺走了她的小妖不说,还要赶走她。她万念俱灰之下,就自戕了,估计也是那个时候引来了食心大妖,与她合二为一。师父,这女妖身世好可怜啊。”

他这样一说完,那边就传来几声笑声,楚兰辞打眼望去,正是傅惊野等人。

傅惊野道:“每一个妖精都不是真的想成为妖精,毕竟遭受过极大的痛苦。这女妖身世再可怜,也抵不过她千年以来犯下的罪孽。我们绝不可心慈手软,否则被她魔化的人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楚兰辞摇头,“我没有心软,我只是觉得伏魔阵会让她神魂俱灭,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既去了她的妖性,救了那些入魔的人,又让她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伏魔阵一旦开启,饶女妖通天妖力,也只能死路一条了。

也许因为那一个梦,让他感觉自己和那小女孩似乎已经同命相连。他低头一看,那道血纹再次出现了,是不是如果那女妖死了,自己也会跟着死?

但很神奇,每次一给师父看,那妖纹就会消失。

他还是努力尝试着跟谢酌沟通,“师父,你信我,你不能杀那个女妖,她死了,我也会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

楚兰辞伸出自己的手臂给谢酌看,“刚才那梦就是女妖帮我做的,我做完醒来手臂上就有妖纹,可是好奇怪,一过来给你看,这妖纹就不见了。”他说到这里,简直要哭了,“师父,你信我,真的,我没有骗你。”

谢酌拍拍他的背,表达安慰,“你别急,我师父相信你,师父一直相信你。”

听到谢酌这样说,楚兰辞本就委屈的泪水反倒放肆地流出来了。

他低着头地呢喃,“师父,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真诚。

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师父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身边,无论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谢酌道:“那估计还是女妖的幻术,让你我看不清真相。我等一下会尝试地跟她索要解法,在解决你的妖纹前,不会杀她。”

两人交谈完,谢酌又安慰了几句,便给楚兰辞加固了禁制,让他继续休息,又吩咐虞盏照看。然后和傅惊野等人一起去最后视察一遍阵法。

那边傅惊野一边视察,一边故意问:“阿酌,你不会真的打算放过那女妖吧?”这女妖相当厉害,不是他们说放就能放,说不放就不放的。

他的兄弟也入了魔,但关键时刻,他还是会选择放手。

谢酌抬头淡淡道:“难道你不会?万一兰辞说的是真的,你兄弟也会遭殃。”

傅惊野面容薄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一抬头,看到楚兰辞站在门口,欲过来不过来的可怜样儿,又想起他拒绝自己当他师父的事情,故意道,“听说你把楚兰辞从筑基带到了元婴,接下来还要如何?带到大乘期?那还得需要花费多少心力啊!而且你不飞升了?如果你要飞升的时候,楚兰辞还是这副样子,你又当如何?带到仙界去——你是没什么,但是你要考虑兰辞啊,他没了你,可怎么办?”

所谓的道侣就是得旗鼓相当,方能长久,否则只怕是一场劫数。

谢酌道:“我的事,好像不劳你费心吧。”

傅惊野笑笑,又看了眼转身回房的楚兰辞,没有再说。

两人继续往前,因为专注于阵法,谢酌没有发现从房门里出来的楚兰辞。楚兰辞听后,默默回了房,爬到了床榻上,盖上被子,继续睡觉了。

女妖这件事对他的触动挺大的,让他发现修真界的残酷,所谓利来利往,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对另外一个人好。其实他很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也许他一根筋吧,也没有很放在心上,还是这样自娱自乐地长大。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可是这平静生活有一天被打破了。

有一句话傅惊野说得对,如果有一天师父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呢。没有了师父的自己,还能好好存活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终究要分开,不如早一点结束。

他想开了,他觉醒了。

他想离开了。他要离开了。

……

……

到了晚上的伏魔,楚兰辞宛如没事人地出列了。谢酌还是照例问几句,他觉得楚兰辞状态不是很好,也许是被那女妖的心绪影响。

这些妖性会渗透到那人的心口,让人被迫和女妖产生共鸣。

但他现在也没时间安慰楚兰辞,伏魔要紧。

他和傅惊野等四人分列四个角落,等到魂灯一起,谢酌便率先剑锋一划,寒光劈开了庄内浊雾,地面血红色的阵纹拔地而起,哗啦啦地往谢酌这边靠去。

谢酌眉间的火焰猛地现行,再一出剑,就跟上次一样虚空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露出一张支离破碎的脸——左半脸是十岁稚童的模样,右半脸则腐烂见骨,还有蛆虫在空洞的眼窝里蠕动。

空气出现咯咯咯的声音,然后那魂灯骤然爆亮,照着那女妖脸色诡异地白。

楚兰辞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女妖跟他梦境看到的又换了个装扮,更吓人了。

四周漆黑的风极速地飞着,伏魔阵的阵法开始生效,眼看着那女妖身上的衣裳尽数脱落,露出由上百张人皮缝合的躯体。每张人皮都在惨叫,随着她双臂展开,整座大堂的地砖纷纷掀飞——

她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山庄上方,听来甚为可怖。

这叫喊中有怨怼,有恶毒,也有痛苦,和可怜。

女妖的叫声同时刺痛着楚兰辞的头脑,让他忍不住单膝跪下。

那边谢酌已然察觉,厉声对女妖道:“把解妖毒的药交出来,还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他宛如上神降临,强大且无情,一边说一遍又扔了几张雷符过去,引得女妖发出更为尖锐的惨叫声。

他这边扔,另外一边晏临风和傅惊野全部都跟上,噼里啪啦的驱妖符打在那妖身上,使得妖身上变换出无数黑烟,就像烧着了一样。

这样一系列的攻击下,女妖的真身也显现出来,胸腔裂开成环形口器,内壁长满倒刺,正中央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至于那心脏,更是有由千百颗小心脏积堆而成。

在这痛苦的惨叫中,能听见女妖若有若无的声音,“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有人陪我……”

谢酌一听,当即就要出剑,在青霜剑面前,没有人能挡得过。剑锋直直地冲向跳动的心脏,就在近到眼前的时候,又看那女妖就变幻成女孩的模样,冲着那边的楚兰辞喊道:“哥哥!你不救我吗!”

“你我都是被抛弃之人,你我都无法修仙,只能成妖。哥哥,你已经看到我的过去了,我是无辜的啊,为什么就该去死呢,你救我啊!”

这些呼喊谢酌等人都听不到,只有楚兰辞可以。

楚兰辞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动力,他忙起身,用移神幻影术冲到了女妖面前。他满脸泪水,挡在那青霜剑面前,“师父,你答应我的。”

因为他的阻挡,谢酌没有下去剑,只犹豫了片刻,便将剑转了个方向,冷声对女妖:“既已如此,你主动交出,否则我仍不饶你。”

那女妖跪在那,突然仰头发出尖啸,声浪震碎了庄内所有窗棂。她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心口,竟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扔向谢酌。谢酌飞声接住,这就是解药了。

他只取了心头血,把心脏交给楚兰辞。这女妖的命是他救下来的,就由他来处理这只女妖吧。

楚兰辞捧着这颗跳动的心脏,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对女妖道:“我知道你的苦,我跟你一样,但不管怎样,还是得往前看才好啊。你去吧。”

他说完,把她的心脏递还给小女孩。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一个女妖,而只是见到自己养的灵宠被杀害哭泣的小女孩而已。他也知道自己优柔寡断,也许是自己修仙修得不够久吧。

小姑娘接过心脏,竟也没有逃走,而是缩成了一团,她的身体像融蜡般坍缩下去,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内里猩红的血肉。转瞬间,竟蜷缩成一盏惨白的灯笼,悬浮在半空。这灯笼自然也与普通灯笼不太一样,而是带着幽绿色的光,灯笼里的光也不是真的光,就正是刚才那颗心脏。

在场观看的人立马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居然是魂器!

魂器的法术能力比普通法器还要厉害,他们只想着要灭妖,没想到如果不杀这女妖的话,这女妖便会主动变成魂器,还是个战斗类魂器!

如果真的能拿到一个魂器,实力估计能升半个境!

就是如谢酌此等大乘期也无法拒绝一个魂器的出现。

只是那灯笼并没有停留很久,而是在空中旋转了一会儿,缓慢地落到了楚兰辞的手中。

楚兰辞只说让女妖快点走,却没想到她竟把自己献祭了。

谢酌来到他面前,喊他的名字。

可楚兰辞也许是和那女妖共鸣得太厉害,承受了太多她的悲伤,心神惧疲,晕倒了在了谢酌的怀里。

谢酌帮楚兰辞收好魂灯,把人抱紧,带着离开了灵墟。

楚兰辞昏睡的时候又做了个梦,又回到了听风村,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一段难过的日子再次席卷而来。

他在浑浑噩噩之中回到屋里,却看在微光之中,坐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他以为是叔叔,忙跑上去,直到他看清他的脸。

这不是叔叔,他是谢酌,是比叔叔还要强大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无所适从,让他不知所措。

谢酌朝他招招手,楚兰辞慢慢地走过来,想要伸出手抓住师父的衣角,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师父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慌乱地四处寻找,一边找一边哭,找着找着,就醒来了,他睁开看了眼——原来他们已经出来了。现在是在玉京城里吗?

他坐起来,那边门也开了。

谢酌的心情不错,正在和人开玩笑,然后一边笑着一边进房。进去后,看到楚兰辞抱着被子坐在那,身影萧索。

“醒了?好了没。”

楚兰辞:“好多了。”他鼓起勇气,“师父,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这是他自己想明白的。

既然想明白,也就该说清楚他的心中感受,以及还要不要继续这段感情。

谢酌道:“要说什么?你得了一个极品魂器你知道吗?我教你用吧。”

楚兰辞还不理解,“什么魂器啊?”

“那个女妖,被你无意间炼化成了魂器,它认你为魂主。看来你适合比较邪性的灵墟。等这次回了千山,你先调养一会儿,我们再来试炼,也不能急……”

他还没说完,楚兰辞便脱口道:“师父,我们还是分开吧。”

他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也不想藏着掖着。

“我那次跟你说我要好好想一想,又跟你说我喜欢你。我就想也许我们是合适的,就……但现在我发现咱俩也不太适合,从实力上,和身份上都是如此。也许师父觉得你可以停下来慢慢等我,可我却不愿意让师父这样等我。跟师父在一起,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不喜欢自己是个累赘,我也想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且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你看,我对付个女妖都能这么心慈手软,我不行……我只会种花种草。在听风村,我也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可在你这里呢,灭妖我帮不上忙,布阵我也帮不上忙,师父和师父的朋友这么厉害,我真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差劲,但和师父一起,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他是个男人,当拿得起放得下。

他说完,低着头,可是好半天他都没得到谢酌的回应,楚兰辞便抬起头。

一抬头就看到满脸阴沉的谢酌,他知道单方面分手师父肯定会生气,忙道:“如果师父觉得丢脸,师父可以对别人说,是我抛弃你。”

谢酌仍是一句话没说。

楚兰辞感觉好奇,便问:“师父你有听到了吗?”

谢酌皱眉道:“听到了,不行。”

楚兰辞一听,略带了点慌张,“为什么呀,我们……你不能这样。”

他认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如果师父是在意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回了千山我会全部都还给你。”他其实知道谢酌不会在意这些,但也没话可说了。

既然要分手,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他说着就想往门边走,哪知谢酌把人一捞,把人压在了大腿上。楚兰辞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回头瞪着谢酌,“师父!”

“我有同意分手吗?”

楚兰辞本来觉得自己理由充分,但他没想到师父他不按理出牌,嗫嚅道:“可当初师父跟我说好的,答应我只要我说下山,就不会拦我!师父忘了吗?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要修仙了,我要回听风村!”

他见谢酌欺负人,就开始翻旧账。

谢酌:“听风村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回去干什么?再嫁个男人?”

楚兰辞脸颊一红,随口回:“为什么非得是男人,不能是女人吗?至少我和那个人成亲,我还有点做男人的尊严……”

谢酌突然就沉默了,抱住楚兰辞,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地喊他的名字,“兰辞……”

“兰辞……”

楚兰辞被磨着,推开人,“我们……我们就这样。不准碰我。”

既然分手,就不能再发生关系了。

谢酌此时也发觉楚兰辞是认真的,劝道:“之前也没见你说这些,现在倒觉得不合适了?”

“随便你怎么想,那你就当我不喜欢你了。”

谢酌想,这还不如说两人不合适呢。一发怒,就把酒杯都震碎了,桌子也应声而裂,包括墙壁还有门。

“你说什么?”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隔壁的庄小陶等人都出来。

谢酌不想让他们看自己热闹,手一挥,又把结界封上了。

封上后,他走到楚兰辞面前,继续劝:

“实力差不该是你逃避的理由,我自问也处处考虑你的感受。我看你也并不是很介意,反倒比我想象要自洽。当初可以,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当初都愿意与我结契,也没说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就感觉不自在了?”

他自然是生气,因为他自问对楚兰辞真的很好,事事用心,事事打算,为他筹谋,连这次玉京的灵墟也是为他才来的。

他也不敢拿什么师尊和徒弟的架子,凡事细心指导。

什么落差,什么差距,根本就不是问题,也根本是楚兰辞的借口。

对他这么好,他却不知感恩,却拿这个说事,还想回听风村去,所以他想要回去,就回去好了。

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楚兰辞看谢酌的语气越来越高,似是有些动怒了——这是师父头一次对他生气。但就算他生气,自己也要和他分开。

他一旦想好的事情,就不会改的。

“不自在就是不自在了,也没什么理由。师父怎么想,是你的事。”他说着又要打开门,但门被封上了,楚兰辞有些气急败坏,跺跺脚,“开门呀。”

谢酌道:“你想走可以,我让你走。楚兰辞,你太过分了。”说到此处,他竟有些伤心,甚至有点想哭。

是真的哭……

他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居然会对一个人说出“他太过分”的话。果然冤冤相报,风水轮流转,以前别人对他说他太过分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那你开门嘛。”楚兰辞委屈地喊。

他这边刚说完,那边门就打开了。一打开,门口偷听的一群人全部都趔趄地摔倒在地。楚兰辞没想到他们居然都在偷听,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离开就要有骨气,不能说离开还巴巴地回去。做好的决定也不要更改。

那边楚兰辞一走,那群偷听的兄弟们都呆若木鸡,本来还打算一起庆祝一下,恭喜楚兰辞拿了魂器,恭喜庄小陶安然无恙,恭喜他们顺利闯过了灵墟,超过了傅惊野他们……

还没来得及庆祝呢,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一群人最后还是推了晏临风出来劝慰。

哪知谢酌摆摆手,“你们出去,我没事。”说着把门都关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事,真的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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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禁地和师祖结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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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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