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简短的一分钟根本说不了什么话。许知一刚堪堪应了一声，外面就进来了一个教授。黑色T恤、长裤，戴着黑框眼镜，胖乎乎的，目测应该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因为头发呈现的是地中海，脸上的皱纹藏都藏不住。
“同学们安静一下。”那教授咳了两声，就开始进行自我介绍，介绍本次高数课期末分数的组成，什么平时分占30%，期末占70%，许知一随意听了一些，就不听了。
这跟他现实世界都差不多，没什么好听的。
余光落在方言酌身上，许知一就见后者翻开了课本——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字。
许知一：“。”
他一呆，没忍住，凑过去问方言酌：“学完了”
“嗯。”方言酌低声回复。
许知一小声“我靠”一句，慢慢坐直了身体，决定好好学习，起码不能像在现实世界一样，在期末周疯狂求老师划重点，求老师捞捞。
但现实终究不如意。
三分钟后。
许知一靠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他没忍住，嘀嘀咕咕的：“这老师口音怎么这么重……”偏头再次看向方言酌，见他听得认真，许知一就问，“你能听懂老师说话”
方言酌摇头：“能听懂一点。”
“那他刚刚说了啥我怎么听到还有什么‘哪个男人对你’……”许知一抹了把脸，压低声音，“这课本没男人吧？”
方言酌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伸手把许知一的课本翻到目录，指着其中一个知识点，说：“拉格朗日定理。”
许知一：“。”
好尴尬啊。
有了前车之鉴，许知一怕再闹出笑话来，干脆闭嘴不问了。他竖起耳朵，努力让自己听懂数学老师说的话。
听不懂……
许知一翻了一页书，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问它能不能把这书里的知识点都传入自己的脑海中。
系统温声细语：【没有这个功能哦。宿主，咱们要勤能补拙，相信天道酬勤~】
许知一愕然：你什么时候也会撒娇了
系统嗲着声音，说：【跟着宿主学滴捏~】
许知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别别，别撒娇了。
他总算知道自己努力夹着嗓音对方言酌撒娇，方言酌为什么要躲自己了。这哪是撒娇，分明是撒泼!
课堂上数学老师还在上课，许知一就托着下巴，看似在听，实则魂早就飞了。他在和系统对话，问它能不能检测到方言酌海想不想退婚了。
系统：【能。你未婚夫还是要退婚的。】
许知一怀疑：你没出故障
【没有。】系统回复，【因为你对外宣称是劣质Omega的缘故，你的父母和你未婚夫的父母为了你们未来着想，打算国庆聚集在一起，给你们解除婚约。】
【恭喜宿主，任务快要完成了!】
许知一没忍住，骂道：恭喜个屁!
系统语气迟疑：【你是被夺舍了吗？我那么温柔的宿主呢？】
许知一：快死了。
系统：【……】
胳膊被戳了戳，许知一愣了愣，回过神，懵懵地看着方言酌，后者示意他站起来：“老师叫你。”
许知一：“……”
认命地站了起来，正好对上那数学老师温和的眼神：“这位小同学，回答一下这个步骤是怎么来的。”
许知一眯着眼睛瞅了一眼。题目有印象，但到底时间太长，许知一早就忘了，低头翻书，好巧不巧，正好看见方言酌的笔落在自己书上，指向其中一段话。
“”
目光落在方言酌身上，后者收回手，在课本上写了一个字——读。
台上，老师还在问。许知一就抱着课本，哼哧哼哧地把那段话读一遍，按照自己对这定义的了解，许知一就又加工了一遍。
数学老师眼睛亮了，给许知一投以鼓励的眼神，然后问了许知一的名字，还给他加了平时分。
许知一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后来的时间，数学老师提问，其他同学回答不上来，那老师就找许知一回答。这让许知一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去努力理解那数学老师的意思。
下课铃声一响，许知一再没撑住，习惯性地往旁边一靠——他以为旁边是现实世界里的舍友。没办法，这课堂让他梦回从前。
脸颊贴在方言酌的胳膊处，许知一没反应过来，只是苦瓜着脸，抱怨：“怎么办，根本听不懂……”
方言酌浑身都僵硬了。
“你抖什么啊。”许知一觉得奇怪，仰头一瞬间，正好瞧见方言酌泛红的耳尖。
许知一：“”
鼻尖是清淡的兰花香，许知一回过神，赖着没动。他还故意蹭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兄弟你好香啊。”
方言酌连笔都拿不住了，但他硬是没往许知一这里看。
后面四个人：“。”
“许知一，”宁安小声提醒，“这么多人呢。”
许知一回头看了一圈——好像除了后面四个，压根就没人往这里看。
宋拾光提醒：“老师往这边看了。”
许知一立马就坐直了。
后面的课，许知一老实了不少。他努力分辨数学老师说的方言，瞅着自己书上的知识点，又去偷摸瞥方言酌。
方言酌写字的手微微顿住。
终于，课上完了，许知一松了肩膀，感慨：“一直在提问我啊。”
余成嘉笑出了声：“没事，说不定下次就提问不到你了。”
“但愿吧，”许知一收拾着课本，见方言酌也收拾好了，便哼哧哼哧地跟过去，“班长，我跟你一起。”
方言酌：“嗯。”
后面四人啧啧称奇。
“看来是追上了，”宁安评价，“我们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有着落了。”
余成嘉点头如捣蒜：“这段时间我不吃糖了，就等着许知一发糖。”
“敢不敢打了赌”窦临川胡乱地把书塞进书包里，下意识地开口。
三人都看过来，问他打什么赌。
“赌一把，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赌注是一顿烤肉，怎么样。”
宁安歪头思考：“行啊。我赌他们国庆之后在一起。”
窦临川笑得高深莫测：“我赌明天。”
众人：“……”
余成嘉默默添了一句：“有病。”
宋拾光揉了揉太阳穴，往外面走：“我点了外卖，中午不去食堂了。”
中午和方言酌吃了饭，许知一就趁他去卫生间的功夫，喝了一瓶口服抑制剂。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许知一就问方言酌最近有什么安排。
方言酌只说先弄清楚校园生活。
许知一来了兴趣。他到底上过大学，不至于连一些国家级别的比赛都不知道。
“我知道有好多比赛，”许知一迅速开口，眼睛亮亮的，“英语竞赛、外研社、挑战杯，还有马上的数学竞赛。班长，你要参加吗？”
方言酌诧异地看着许知一：“你做过功课”
“嗯……吧。”许知一含糊应了一声。在现实世界里倒是都跟着舍友学过，了解过。而且看ABO世界的知识，大多数都和现实世界差不多。
顶多历史有些诧异。
就像是一个单词添了词缀，无论男人女人，后面都添了某某Alpha、beta、Omega……
“班长，”许知一捧着杯子，吸溜地喝了几口芒果冰沙，提议说，“要不我们组队吧。我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方言酌：“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啊……嘶——”许知一又吸了口冰沙。由于正说到兴头上，一时间也忘了舌根处还有腺体的事情。一大团冰沙覆盖在敏感的凸起处，许知一被冰得浑身一抖。
方言酌不明所以：“被蚊子咬了”
许知一捏着杯子，慢慢用舌头把覆盖在腺体处的冰沙移开。吸了吸鼻子，许知一揉了揉腮帮，说：“太冰了。”
方言酌有片刻的愣怔，反应过来后，他站起来，说：“我给你倒杯温水。”
许知一不太想麻烦他，干脆扯了他的袖子：“别去了。大热天的我才不喝温的。”
方言酌回头看他，但没有坐下：“难受得很吗？”
他记得，许知一的腺体在口腔里。腺体敏感，又怎么能碰到过度冰凉、辛辣的食物。
但这话，方言酌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不难受啊，”许知一连连摇头，“怎么这么问”
方言酌抿唇：“没事。”末，又说，“个人赛就不用组队了，主要是团队赛。你拉几个人进来。”说罢，就低头点开手机，把许知一拉进了一个大群，介绍说，“比赛群聊。”
许知一知道这种群。一般是报名前一个月，群里面就开始有通知，报名当天，又会发网址让大家去报名。
下午的课就是考察课，通俗一点，就是水课，压根不需要考试，只要在课程结束之时，交一篇论文就好。许知一都打算睡一节课了，结果那老师在最后来了一句要分组，讲ppt。
许知一：“。”
他瞅了一眼封面——大学语文。
好吧，他的错。他还以为这门课在大学淘汰掉了，到底是自己孤陋寡闻。
临近下课，许知一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动声色地瞟一眼老师，许知一就鬼鬼祟祟地把手机打开了，隔着书，掩耳盗铃地刷着视频。
视频一翻，里面就是说S大周边有哪些有名的电影院，放映什么最新的电影，其中有一个是悬疑的，叫做《谁杀死了他》
光听名字，许知一觉得还不错。转手截屏，发给了“窦临川”，问他方言酌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一直到下课，都没人回复。
许知一好奇，扭头看向窦临川，后者视频正刷得起劲呢。见许知一看过来，窦临川随口一问：“怎么了？”
“……”
他没看见我发的消息吗？
许知一没忍住，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哒”的一声。
方言酌搁了手机，问许知一看电影吗？
许知一眨眨眼，立马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放学吗？”
“听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