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别多年，再次见面，欣喜是多的，但静下来之后，就是有种淡淡的尴尬。
房间里，许知一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酸的鼻子，给方言酌倒了茶水，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聊完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之后，再无其他任何话题。
挠了挠后脑勺，许知一看着坐直的方言酌，努力挑起话题——他可不想让方言酌觉得和自己走远了：“你在家待几天啊？”
“过完年就不走了。”方言酌说着，就伸出手，示意许知一把手递给自己。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许知一有些紧张。他抬手，轻轻触碰着方言酌的指尖。后者微微用力，握住了许知一的手，在许知一诧异中，把一块表戴在了他的手上，说：“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好奇地收回手，许知一摸了摸手表——黑色镶钻的：“好漂亮。可是不用这么破费的。”
方言酌轻轻应了一声，在许知一看不见的角落里，指腹轻轻摩擦着，感受着残留的温度。天知道他多想去抱着许知一，但方言酌怕许知一不适应。
“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方言酌往旁边看了看，目光落在许知一柜子上那一沓医学书上，说，“能看看吗？”
“你看。”许知一收回手，觉得手腕热热的，捏了捏自己的衣服，许知一咳了两声，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走过去，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从导师说到自己的学业，说到自己的事业，一边聊着，一边就不自觉地坐在方言酌的旁边，给他翻着书。
“这是我上课发困时记的笔记，”许知一指着一处歪歪扭扭的字迹，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我还给导师扭着耳朵拽起来了。”
方言酌也浅浅笑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可惨了，我还把这页纸抄了五遍，”许知一声音都变得可怜了，他伸出手，尝试去牵方言酌的手，让他触碰自己的指腹，说，“都有茧了。”
指尖微微蜷缩，方言酌轻轻碰了碰：“辛苦了……我给你点个小蛋糕犒劳一下。”
“今天怕是不行了，”许知一攥住了方言酌的指尖，没让他抽回去，“妈妈做了饭菜，我们不能吃了。”
方言酌看着许知一白皙的手指，睫毛颤着，有些发愣，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方言酌，”许知一凑近他，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好疏远……你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我没有。”方言酌倏地抬眸。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疏远”许知一问，“你不喊我一一反而叫我的大名，你都不和十指相扣……”他努力思考，给方言酌扣帽子——再这样下去，许知一真觉得两人关系淡了。“我以为你会抱我的，方言酌，你都不抱着我！”
一系列的“罪名”扣了上来，方言酌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不适应……”
“我为什么不适应，”许知一反问，“三年不见，你就这么疏远，连名字都不叫我小名了，那以后是不是你出个差回来，我连抱抱你都不行了？”
方言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一……”
“过来，”许知一坐在方言酌旁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方言酌抿了几次嘴唇，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他凑过去，手指微微颤着，尝试捧住了许知一的脸。
这是他的Omega。
他等了三年的Omega。
眼瞅着就要珍之重之地在许知一白皙的脸颊上落上一吻，但下一刻，方言酌就看着许知一骤然转过脑袋——两人唇角直接贴在一处。
方言酌：“！！！”
大脑“嗡”的一下，直接炸起了火花。
许知一不管不顾，捧着方言酌的脸，直接深吻上去。
兰花味再次飘了出来，和从前那种清新淡雅不同，反而带着一股凌厉。如果说从前的兰花像是是夏季开放的，那现在，就是在料峭春风中散发出来的花香，带着严寒的摧残。
许知一闷哼了一声，有些不适应地后退一点，但却被Alpha按住了后脑勺，迫使他前进，迫使他继续吻。
腺体被触碰着，许知一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方言酌的怀里。呜咽一声，许知一揪住方言酌的衣服，怎么也没有推开他。
一吻落闭。
许知一喘息着，趴在方言酌的怀里，感受着那轻轻拍在背部的力道。缓过来后，许知一歪头，趴在方言酌肩膀上，去瞅他的腺体——腺体被阻隔贴贴住了，看不到，但能闻到那散发出来的兰花香。
“方言酌，”许知一用力吸了一口，也不管方言酌身体僵不僵硬，就说，“我感觉你的信息素有点变了。”
“……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啊。”许知一回答得理所当然。
方言酌松口气：“可能在军营待久了，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
“不是，我的意思是，”许知一坐直了，坐在方言酌的腿上，认真说，“你成长了好多。”
方言酌定定看着他：“不管怎么成长，只要你喜欢就好。”
中午两家吃了饭，倒也其乐融融的。许知一捧着葡萄汁，打算给方言酌倒一杯，冷不丁听见方玲说：“两孩子的婚事……”
手一抖，许知一又把葡萄汁抱在怀里，没有给方言酌倒。
方言酌见状，说：“你喝什么，我给你倒。”
“嘘——”许知一一脸严肃地朝方言酌摇了摇头，随即示意他去认真听。
方言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手里的葡萄汁，最后说：“好。”
“先不着急，”岑枝笑了笑，“一一还小，而且才刚醒没多久。两孩子总得相处试试。”
“也是。”方玲也笑了一声，“不过你放心，一一过来，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你还能不放心我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彩礼单子都准备好了……”
他们几个人说着话，许知一就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最后总结——先订婚，至于结婚，得相处看看。
怀里的葡萄汁被拿了过去，许知一愣了一下，看了过去，就见方言酌倒了两杯，还把其中一杯推到自己面前。
“喝吗？”方言酌问。
“喝。”许知一凑过去，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就是有些凉。舔了唇角，又去瞅方言酌，“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方言酌正划拉着手机，然后递给许知一，“看你想吃哪个。”
“这不是还吃着饭吗？”许知一不明所以，就接了过来，正好看见屏幕里，那清一色的小蛋糕。顿时来了兴趣，许知一翻了两下，神神秘秘地说，“我们下午一起出去，偷偷吃。”
方言酌觉得好笑：“不用偷偷摸摸的。”
吃完饭后，许知一和方言酌收拾碗筷，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厨房外面是他们父母聊着他们两个的事，厨房里面，就是许知一就和方言酌一个收拾垃圾桶，一个在洗碗。
“我们下午去看电影吧，”许知一把垃圾袋系好，准备搁在厨房外面，但由于没看清路，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扑通”一声，就摔在地上。
“我靠！”
刚系好的垃圾袋被里面坚硬的塑料瓶戳破，厨房垃圾就这么洒了一地。
方言酌也是没想到，反应过来后，就过去把许知一拉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许知一抹了把脸，瞪着那满地的垃圾，“真倒霉！”
“一一，”岑枝见状，立马走过来，余光瞥了一眼厨房，还有方言酌手上的泡沫，她的眼皮跳了跳，“你们玩去啊，这些我来做。”哪有要客人洗碗的道理。
“言酌帮忙也没事，”方玲笑了笑，也走了过来，拉着岑枝，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多说会儿话吧，让他们两个孩子玩去。”
“别洗碗了，也别倒垃圾了。一一，”岑枝还是不放心，她看着许知一，叮嘱，“你别进厨房。”
许知一干笑两声。
垃圾收拾好，大人们就去聊着她们自己的事，许知一就穿了棉衣，围了一条棕灰色的围巾，同岑枝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和方言酌出门去了。
冬日里，冷风嗖嗖的，哪怕有阳光，也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暖。昨夜下了大雪，这会儿雪停了，满世界银装素裹的，脚踩在雪地上，还能听见“咯吱”的声音。
本来许知一还想牵着方言酌的手，但实在太冷了，默默把手收了回来，缩进袖子里。脸颊冻得发红，许知一觉得在这大冷天的出门，实在是一件糟糕透顶的决定。要不是自己有计划，谁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万幸，出租车司机来得挺快。拉开车门上车，迎面就是一股暖气。面颊上浮现一层水汽，许知一听见方言酌报了位置，说去露江影院。
“你去过吗？”许知一也是好奇，张嘴就问了出来。
“没有，”方言酌回复，“去看看。”
“好吧，希望环境不会太差，”许知一拿出手机翻看着，说，“嘶，这天气预报上怎么还显示待会儿有大雪呢。”
方言酌一怔，下意识地就拿出手机：“我记得没有雪了……”
但没能拿出来。许知一抬手就抽走了方言酌的手机，笑眯眯看着他，问：“我帮你看。”
方言酌顿了顿：“好。”
“密码是什么？”许知一问。
“你生日。”
许知一迅速输入密码解锁，就这么坐在方言酌旁边，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手机。
方言酌等了一会儿，打算凑过去看，但许知一直接退出来了。方言酌不明所以，但下一瞬，就听见许知一说：“看过了，等会儿有大雪。”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方言酌有些困惑，明明走之前看的预报，根本没有大雪，怎么这会儿突然变了他只当自己记错了，便说，“明天看吧。”
“不行，都买好电影票了，”许知一拼命暗示方言酌，同时把手机递给他，说，“我想看。”
“好。”方言酌把手机拿过来，“我晚上送你回来。”
“……”许知一说，“万一雪太大了，回不了怎么办？”
方言酌正点开手机，去看天气预报——没有雪。他一呆，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了，猛地捏紧了手指。抬眸看向许知一，语气有些发颤：“你……”
“难不成我要走回来吗？”许知一戳着方言酌的手机，控诉，“那样我们都冻成干了！”
耳尖泛红，方言酌别过头，没看去看许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