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诶，朋友
孟一舟回寝室的时候，发现除了他居然全员到齐，也是十分不可思议，一进门就“哟”了一声。
徐太宇视线缓慢地转过来，看见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来饭，来。”
陆行远：“你怎么回来了？”
孟一舟还以为听错了，把饭给徐太宇和黄程放下，看了他一眼说：“路上有点事儿，耽误了。”
黄程背着身接过饭，一脸生无可恋，“我们陆哥的意思是，你还知道回来啊。”
孟一舟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一看他这脸色，又“哟”了一声，“谁惹他了？看这情况，咱们寝室得请高人了。”
黄程把桌子底下的毛笔又往里踢了点儿，“要不是你不回宿舍，我就不会偷偷嘀咕，我要是不偷偷嘀咕，就不会被小陆总听见，要是小陆总没听见，我就不会被拉练，要是我不去健身房空腹无氧，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样一个悲惨的地步。”
陆行远鼓了个掌，“还是有劲儿。”
徐太宇接道：“那明天跟我去。”
孟一舟：“咱就一个老幺别给玩死了。”
黄程：“呜呜呜喂我花生……”
陆行远看了孟一舟一眼，起身去了阳台，没一会儿，孟一舟就跟出来了。
孟一舟：“你看到了？”
陆行远没回头，扶着栏杆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视力。
“你俩亲上没啊？”
孟一舟：“啧，这是从哪儿开始看的。”
陆行远：“从你拎着饭到操场绕圈儿开始吧。”
孟一舟愣了下，旋即笑了，“让里头两个知道你看见饭了都没带回来，你就得1v2了，那老徐想要的文明寝室小红旗这周也没有了。”
陆行远：“那玩意儿我明天给他打印一个得了。”他顿了下，转过头脸上有点犹豫，“李智旻跟你表白了吧，你答应了？”
孟一舟：“那当然了。”
陆行远：“就为了气你妈？”
孟一舟“诶”了一声，“小嘴不干净，是不是偷偷拿鞋刷刷牙了？”
陆行远给他脑阔来了一下，“讲正事呢。”
孟一舟慢慢收了笑，记忆犹新的片段在脑中闪回。
买好了黄程点的黄焖鸡之后，孟一舟收到了李智旻的消息，很长一屏幕的小作文，打开来绿油油的一片，像给他黑白的背景图做绿化。
孟一舟跳着看了几段，对于长篇累牍的文字，他习惯从中找到重点来判断，但李智旻发来的这个消息，孟一舟找不到重点。
因为整段话字里行间都在试图说明他有多么喜欢他。
孟一舟不是能在手机里讨论这种问题的人，于是他就把小学弟叫出来了。见面之后才发现，当面说这样的话对他来说难度更大。李智旻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试图靠近对他感兴趣的人，又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能用柔软的皮毛在身上留下软乎乎的触感，用湿漉漉的期待眼神看着人。
这很难拒绝。
其实早在李智旻从漫展回去之后，对他的男生身份接受良好之后，孟一舟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及时的制止，反而带着点放纵的意思，允许了李智旻的靠近、允许李智旻继续了解他，也给他能够深入接触的错觉。
这并不是孟一舟的本意，但事情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李智旻说完那句话，就垂着头不敢看他，一副随他处理的模样，让孟一舟很难真的下手做出什么残忍的回答。
所以他说：“谢谢你的喜欢，那……我们要试试看吗？”
李智旻明显没有做好准备，像是装备好了满级武器来到大boss面前的勇士，结果发现boss没有攻击那样无措。
李智旻反问了一句：“试试什么？”
孟一舟就闭上眼等了一会儿。
睁开眼的时候，李智旻正要靠近，但孟一舟先注意到了从操场门口走过的陆行远。
陆行远向他挑了下眉，于是孟一舟就笑着说：“开了个玩笑。”
后来又说了点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李智旻离开的背影有点受伤。
陆行远说：“还回味呢？”
孟一舟翻了个白眼，“真烦啊你，和苗苗有进展没啊？”
陆行远很自信：“他要送我礼物了，你收过礼物吗？”
孟一舟：“……”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个狗人的这副做派录下来发到校园墙上去。
陆行远见他嘴上不说话，但脸上骂的很脏，就回了房间。
刚一坐下，就收到了消息。
苗延：你最近忙不忙啊？
苗延捧着手机，在犹豫了半分钟之后还是撤回了，又改了下措辞重新发。
苗延：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有空吗？
不行，这个也太官方了。
苗延：你最近在不在学校啊？
好冒昧啊！怎么打听别人的定位呢苗延？！
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变成了——
苗延：朋友，粮食填充了没有胃里？
陆行远等了两分钟，确定他不撤回了才回消息。
陆影帝：没有。
苗延：AppleU，羊肉串吃不吃哟，吃起来嘴巴子高兴得很哟
陆影帝：这是什么说法？
苗延意识到冲浪速度首次超过陆行远，兴高采烈地做科普。
苗延：馕语了解一下。
陆行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火速打开小地瓜，进行年轻人的专属百度，深度学习之后回到了聊天框，并迅速融入了这个充满孜然香气的愉快氛围中。
陆影帝：和朋友一起吃串，心肝帕米尔高原上的野马一样扑通扑通哦
苗延：？？？
陆影帝：手指不在服务区了吗我的捧油
苗延：老地方见！
不回了。
陆行远这学习能力也太快了，再多说两句感觉他的脑袋都要穿过屏幕到面前来给苗延扭脖子了，边扭还会边说：“攒劲的节目有着呢，漂亮的古丽搂着呢~”
要命了。
喊陆行远出来是为了找他一起挑礼物。
见到陆行远的时候，苗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好的，头上没有花帽，同化程度还不高。
陆行远任凭他打量，等苗延收回视线才说：“还以为你准备一直躲着呢。”
苗延一脸“竟有此事”，意外得很刻意，“没有啊，最近好忙呢，又要准备期末考又要去展厅帮忙，什么躲着啊绝无此事！”
陆行远也不急着挑破，等他说完了自己先转开头才说：“苗苗，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话就会变多。”
苗延：“你认错了，同学，我不叫苗苗。”
好在陆行远并没有纠结这短短两句称呼的事，和苗延吃过烤肉之后就进了商场。苗延很少和除李智旻以外的人一起逛街，虽然他的妈妈苗女士是一位购物狂魔，但他的物欲真的还蛮低的，完全没有遗传到这方面的天赋。
选择这家商场是因为苗延打听到，在三楼有一间专门做皮具的工作室，苗延准备做个手工手套送给陆行远，至于送给“汤圆老师”的，就随便敷衍一下好了，反正最后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里啦。”苗延松了松口罩说。
陆行远看着这家皮具工作室，表情有些微妙。也不怪他想多，门口展示的橱窗里全是不好进入直播间镜头的东西，什么项圈啊、手环啊都还在其次，那大小不一的皮拍属实有点挑战审核极限了。
陆行远：“你要在这里给你的朋友挑礼物？”
苗延“嗯”了一声，想着反正陆行远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轻咳了一声说：“是我认识快两年的一位网友，一直都没送过什么东西给他，估计快联系不上了，在他退网之前想给他留点纪念。”
陆行远挑了下眉。
柜台上昏昏欲睡的老板听见两人的声音，一个激灵站起来了，相当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纪念品是吧！我们这里有很多种纪念品，想要手工定制还是现货都可以，两位进来看看吧？”
店内为了保持皮革制品的外观，温度打得不高，但比起商场的中央空调还是要更接近体温的，苗延被风吹得有点干，干脆摘了口罩。
老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会儿，高的这个冷峻、瘦的这个貌美，这关系都不用猜啊！
“你们……是网红吗？”
苗延一听她这个开头，还以为要问出什么敏感话题来，结果等来这么一句，害得他皮紧了又松，后背浮起几滴冷汗。
陆行远：“不是。”
老板“噢”了两声，就没再多问，心里对自己的猜测更信任了。
“二位要找纪念品的话可以参考一下这边柜台的，常见的纪念品我们这里都有，像这个手工相册啊、钱包啊、挂件啊，我们这边都是可以定制颜色和图案的。”
苗延：“有没有大一点的，能穿上的？”
陆行远的视线顿了一下。
老板也顿了一下，紧接着相当刻意地掩饰了过去，打了个哈哈说：“噢噢那种我们也有，像这个皮衣、皮裤，就是工期会长一点，也不接受DIY。”
苗延：“不用那么大……”
老板很流畅地一转身，“这种是吧？腰带、手铐，这个皮夹也是可以定制图案的……”
苗延看清那些小物件儿后连连摆手，梗着头完全不敢看陆行远的表情。
他不想陆行远知道礼物的具体种类，所以一直在引导老板说出他想要的那个东西，结果没想到老板大的小的全说成黄的，直接把他架在这儿了。
“啊？那穿身上的我们是没有了，不然就是门口那些……”
苗延一噎，还没来得及讲话，陆行远挎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拉，耳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苗延，你那是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