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考验
陆行远承认他是有点醋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苗延不想当着他的面选出具体的礼物，然后暴露身份，但这话题的走向再不制止下去，他真要被自己这坛醋酸死了。
死得多冤。
吃得还是自己的醋。
苗延一个猛回头，鼻子脸侧蹭了一下，他也顾不上管了，“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就是普通朋友。”
陆行远：“普通朋友给他来这儿挑穿搭呢？”
老板小姐姐撑着柜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有瓜、爱吃，再来点劲爆的。
苗延：“不是穿搭，哎呀！我没法跟你解释！”
陆行远：“又心虚？”
苗延：“这回真没有！”
陆行远：“那之前是骗我的？”
苗延绷不住了，看准自己进来之后就瞄准的柜台，随手一指，“好好好，我就选这个吧！”
老板吃着瓜往那边一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在两人的目光中她往手上抹了点油，又取出柜台里的东西。
长长一条流线型的皮鞭，尾端还有装饰用的小恶魔三角头，在灯光下散出光滑又黏腻的光泽，手柄上还刻了一串英文，离得太远苗延没看清。
老板：“这个也可以定制哦。”
陆行远：“……”
苗延：“！！！”
在脖子上的力道加重之前，苗延求生的本能爆发了，他迅速地指了一下旁边的柜子，“那个！那个！拿错了！”
老板取出手套，意兴阑珊：“这个也行。”
苗延：“……？”
这个表情……是失望了吗？
是吧是吧？
不是，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稍微松了点，苗延找准机会冲到了老板身边，“对，这个就很好，怎么定制呢？”
老板很自然地捏着他手指抬起来看了看，“你手小，现在就可以做，那个帅哥的话可能要等过几天，现在店里没有那么大的整皮。”
“不是……”苗延心死了，最终放弃解释了，“那要量尺寸吗？”
老板很自然地抬了下下巴，“你给他做的话，下次把他喊来不就好了。”
苗延：“……”
陆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也不吭声，但苗延有种要是他现在否认这副手套和陆行远无缘的话，估计他就再也不会吭声了。
苗延：“那……你下次陪我来？”
陆行远：“没问题。”
交了定金走出店门，老板还往苗延手里塞了个小礼品，说他们是今天的幸运顾客，今天新鲜出炉的学徒作品就免费送给他们了。
苗延拿起来一看，是一对严丝合缝的纪念章，旋开来之后可以分成一个圆的和一个方的，上面各有几个字符，合起来能组成一个单词。他细看了一眼，幸好他背了六级单词，手忙脚乱地赶紧拆开了，想也没想把那个方的塞到陆行远手里，“这个送你了。”
陆行远：“啊……区别对待朋友是吧？我馕一样大的拳头你的勾子后面有的啦。”
苗延虽然已经熟练掌握大盘鸡文学，但在陆行远说完的第一瞬间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不是……
怎么有人能做到在现实面不改色地朗诵馕语的？
什么？这人是陆行远？
那也正常。
毕竟苗延和他还不认识的时候，他就能主动说出要帮苗延挡酒换人情这种话来了。
区区馕语……
但还是好哈人啊！
苗延：“没有！你不是听到了嘛，下次你陪我一起过来嘛，然后给你做礼物。”
陆行远惊讶地重复：“给我的？”
苗延：“嗯，本来就是给你的，那个朋友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陆行远春风满面，“苗苗，你真是个公平又真诚的好朋友。”
苗延：“……”
以后他再找陆行远一起逛街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苗延回家之后没看见李智旻，直到凌晨才听见人开门。从房间出来一看，一脸失魂落魄又释然的表情，苗延估计结果不是太如愿。
他不是很会安慰人的类型，从小试图安慰别人的时候总是会适得其反，所以干脆就没安慰，上去抱了一下李智旻。
李智旻愣了一下，在他背上拍了拍：“苗苗你还没睡啊？”
苗延哪里睡得着，和陆行远商场探险回来之后，脑子里全是人生尴尬集锦的死亡回放，闭着眼在床上干躺了半小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尬什么。按理说，送个礼物而已，误会了人的又不是他，他没什么好尴尬的。
但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行远的声音。
“那是你什么朋友啊？”
李智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困了就睡呗，明天还有早八呢。”
苗延：“……”
感觉命运之神又在对他倒数一二三了。
生活一塌糊涂，噩耗接二连三。
强迫自己入睡之前，苗延又忍不住骚扰了一下汤圆老师。
喵了个苗：生活比互联网险恶多了，还是你好
陆行远回去之后估计没看手机，临近中午才回了条消息过来。
小陆影帝：我一直都比其他人好
小陆影帝：不觉得吗？
苗延：“……”
他这会儿还在上课，旁边的李智旻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不知道昨晚到底有没有休息过。
苗延飞速打字。
喵了个苗：宝宝你一直是最棒的宝宝，就算你是普信男我也认了。但是这个世界是很险恶的，你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我不是你的真爱粉呢。
小陆影帝：嗯？
喵了个苗：我是想提醒你，不要随便和人交换联系方式，你看我又是给你刷礼物，又是骚扰你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喵了个苗：你都快退网了，千万要保住自己的晚节啊，有其他人找你千万不要答应，就算给你精修了很多美图也不要答应啊
喵了个苗：像我这样目的单纯的好人不多了。
小陆影帝：[图片]
苗延定睛一看，发现以往总是放在键盘上的手里拿着画笔，色彩鲜明的颜料沾在手背，虎口那枚小痣被星星点点簇拥起来，照片一角还露出了画纸。
苗延：“……”
小陆影帝：这是你的目的吗？
喵了个苗：这是干什么啊？
喵了个苗：谁让你拿这种东西考验年轻人的？
小陆影帝：猜错了？
喵了个苗：没，再来两张，我给你凑个九宫格。
聊完最后一句下课铃正好响起来，苗延一把拍醒李智旻拉着人站起来，“起！”
李智旻一个激灵站起来了，抱着书包一瘸一拐地跟上，“换教室了？”
苗延看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麻木的小腿，“再坐一会儿就没你认识的人了。”
李智旻看了眼时间，心有余悸：“我没打呼吧？”
苗延看似已读不回，实则回了沉默。
中午吃过饭后李智旻就赶去社团活动了，苗延也不太放心他，干脆一块儿跟去了。
刚推开活动室大门，苗延就和孟一舟碰了个面，他对苗延笑了下，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桌上的手机正横屏放着什么。
苗延对他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李智旻，随时准备控制他情绪，没想到李智旻愣了一下，倒是伸出手来晃了晃，“学长好。”
孟一舟也笑了下，“嗨。”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好门就又开了。
“诶？你俩来的还挺早。”社长带头走进来说。
身后的同学看了一眼孟一舟问：“你们仨一块儿来的？”
苗延看了看后排，又看了看身边，被迫充当发言人：“正好碰上的。”
社长笑了下：“你们认识啊，那正好，谁来介绍一下？”
孟一舟走到前面和她碰了下拳，“这么客气。”他和后面陆陆续续来的同学们打了个招呼，“我是孟一舟，美院的。”
社长说：“美院要办毕业展了，老师让我们配合一下宣传，在校报上做个专题。正好苗延认识的话，就你带头负责整理文案吧。”
“那李智旻也一起？”身边的同学问，“反正你俩都一块儿的，应该也都认识吧。”
“啊？”李智旻恍惚了一声。
“啊什么啊？谁不知道你和苗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就是就是，你俩都快成固定搭配了，感情真好啊。”
苗延原地静止，又想找个角落蹲下去了，李智旻听到那个“孟”字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行，没问题。”李智旻应道，“要做什么类型？”
苗延：“专题，专题。”
李智旻：“噢，什么砖头？”
苗延：“……艺术砖头。”
李智旻：“干什么的？”
苗延：“给你晚上盖着。”
李智旻一脸懵，旁边一圈笑得不行，连社长都笑倒了，孟一舟也露出了微笑，看了一会儿李智旻才说：“是做个毕业设计相关的，上次我和你说过，要展出的。”
李智旻张着嘴，明显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社长又把其他人分了小组，苗延偷偷拉了一下李智旻，“什么时候说的啊？”
李智旻：“就……上次。”
孟一舟把他带到那副水墨画前，纤细的笔尖只浅浅两笔就是一幅人像侧影。李智旻不确定地问是谁，孟一舟肯定地告诉他就是自己。
“这个……会有别人看到吗？”
“可能会有很多人看到。”
“那没关系吗？”
孟一舟当时回答的是：“我愿意的话，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