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凌乱了一夜。
祈然浑身上下都被摸了个遍,从未经过人事的地方也缴械了两次。
醒来,镜秋自省似的按住额头,回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祈然,他露出被褥的锁骨、颈项上布满红痕,被遮住的地方也还有很多,镜秋看得脸红心热,艰难地把头回正。
想到昨夜的混乱,他双手遮面地红了耳朵,回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祈然美好的睡颜。
过了一会,祈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两眼无光地看着头顶的幔帐。
那眼里时而迷茫时而羞恼,眸光清澈如清晨的一抹亮光。
镜秋道:“早上好。”
“……好。”
然后,祈然拉过被褥,挡住了自己的脸。
昨晚无论镜秋要摸哪里,他都会问一句可不可以,祈然次次回答可以,次次羞进了地里。原来只要问了可不可以,他那该死的好奇心就会说可以啊!
镜秋又躺了下来,伸手搂住了祈然,亲了下他的脸颊,道:“我喜欢你。”
这话犯规似的,祈然窝在他怀里,脸红得不行,昨晚镜秋只发泄了一次,却足足做了两个时辰,他差点被弄晕过去,那种快感远远胜过亲吻,只一次就有点欲罢不能。
祈然信了话本里说的“极乐”二字,昨晚确实十分和谐,他们用了几种姿势,却还有很多种姿势没有用过,他不知道镜秋会不会……脑中有个想法,只是实施起来有点困难,祈然挣脱开镜秋的怀抱,在被子里闷闷地发声:“该起了,你转过身去。”
镜秋起身穿上衣袍,背对着祈然。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袍的声音。
过了一会,祈然长腿跨过来,便要下床,但莫名崴了下。
镜秋眼疾手快,抬手揽过了他的腰:“小心。”
祈然坐到他身上,看着他的脸,心脏急促地跳动,他蹭地一下站直,脸上红白交织,稍微运转了□□内仙力,身上痕迹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双腿的疲乏和腰间的酸软。
祈然控制住搂着镜秋的脖子拥吻的冲动,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又要像昨晚那样,他不想让镜秋觉得他是个沉迷这种事的人。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镜秋自然而然地看到那些册子。
祈然心事重重地出了门,镜秋走在他身侧,摩擦着他的肩膀。
两人挨得很近,祈然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故意挨着他,经过一夜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起来,镜秋稍稍安心。
侍者在布菜,苍行忙于军务,并没有出现在这里,镜秋凑到祈然耳边。
“我能搂着你吗?”
祈然耳朵微红,头一次见镜秋这么大胆,居然要在人前……他以前是无所谓在人前,主要是觉得乱七八糟的言论很好玩,现在真正这般亲近,他还有点不适应。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问出来了,他就觉得好像可以。
“嗯。”祈然轻轻地点头。
一只手摸上他的腰侧,祈然耳根微红。
布菜的侍者见状,都飞快地垂下头,眼里晦暗不明,他们是少主吩咐来给祈然送早点的,结果却看到这两人从一个房间出来不说,举止还这么亲密,不知道少主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镜秋只想昭告天下祈然是他的人,别说当众亲近,他甚至还想当着苍行、离澈、沐辰等人亲近,实在不行就去争去抢,他只想要人。
祈然坐下来吃着早点,道:“你不打算回天境么?”
镜秋差点忘了回天境的事,道:“如果你能随我一起回去……你若是不想去,我便陪你一起待在这里。”
虽然天境没什么好玩儿的,祈然道:“那便回天境吧。”
“回”,是否意味着祈然对天境他的玉灵山有了些归属感呢。
苍行听说祈然要走,便立刻放下手头的军务过来,他说了许多,做了许多,想要留下祈然,包括但不限于假装受伤——那点小伤,祈然按着手腕就给治好了。
镜秋看着他表演,苍行目光晦暗,镜秋毫无波澜。
“等契约达成,我要你死。”苍行看着镜秋的背影。
镜秋后脑发麻,但无所谓了,只要祈然能是他的,别说苍行了,与天下为敌都无妨。
苍行见祈然又被骗去天境,五脏郁结,而他现在又抽不开身,他送了祈然一整个纳戒的礼物,邀请他去魔域古都做客,若非在边境脱不开身,他必然会带着祈然去魔域古都,带他回魔殿,把他关起来。
祈然没想过自己这么轻易逃过一劫,不过以他的实力,倒是也没人能真正关住他。
苍行送祈然坐上金乌,最后目送金乌飞向云端。
镜秋都已经在云层之上,都还感觉一道阴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到飞入神朝领域,那股被虎狼直视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回到天境,祈然进了朝华殿休憩。
镜秋在庭院之中手持棋子,与自己对弈。
“哟,心情这么好呢。”
纪无拎着酒坛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到镜秋对面,然后看了下棋盘,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堵住黑子成势的位置。
“听说你带了个大美人回来,上次我出远门没能见到,人呢,不会人走了,就没回来吧。”
镜秋在棋盘上落下一字,道:“他在休息,小声些。”
“这大白天的,”纪无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他没有修为……他什么来头?”
镜秋道:“别问了。”
纪无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宗主让我带门下弟子去珑元城助阵神朝,抵御魔军,我很快就要远征,怕是不能在这儿多待,对了,你要不要随我同去?”
他说完轻嘶一声,日思夜想的小情人就在这里,镜秋怕是哪儿都不愿意去,再说他又不争位,军功战绩对他来说无甚意义。
这时,朝华殿的宫门被推开了。
镜秋扔下棋子,开始等待。
不多时,有个人出现在小院的拱门处。
纪无顺着镜秋的视线,回过头去,接着呼吸就静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祈然一步步走近,等到对方走到眼前来,他才堪堪回神。
确实,长成这样,也无所谓男女了。
纪无赶紧起身,想让祈然坐在他的位置,正好和镜秋对着,可以能跟他下棋。
祈然却坐在了侧面,镜秋握住了他的手。
见镜秋铁树开花的样子,纪无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打量起祈然来。
“在下纪无,天境太上长老,空无山山主,是镜秋的,朋友。”
“祈然。”祈然道。
纪无道:“你就是镜秋唯一的信友?”
祈然一听“唯一”,顿时眸光一亮,道:“是我吗?”
镜秋道:“是。”
祈然眸光亮闪闪,纪无连忙拿出酒杯来,道:“棋盘收起来,咱们喝一杯。”
镜秋问:“祈然会喝酒么?”
祈然道:“我师父不让我饮酒。”
纪无道:“没事,这里没师父。”
纪无又拿出一些下酒菜来,有肉干鱼干,还有坚果花生。
祈然闻着酒香,喝了一口,眉头皱紧。
纪无道:“怎么样?是不是好酒,我从猴王那儿弄来的,叫猴儿酒。”
祈然点了点头,又端起空酒杯。
纪无立刻给他满上,只觉这大美人年纪不大,眼里没有地位尊卑,他被侍奉得很自然,哪怕自己是太上长老,也觉得为他倒酒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既然是镜秋的心上人,他倒酒也是应该的。
祈然喝了小半坛酒,最后眼神都有几分迷离。
但他看起来毫无异色,镜秋只喝了一点,酒虽好,但他从不贪杯,见祈然的样子,便拦了纪无一下:“他喝醉了。”
祈然左右四顾:“谁?”
纪无也有几分晕乎,他还要带弟子出征呢,于是摆摆手,先一步离开。
祈然端坐在石桌边,支着头闭着眼。
镜秋道:“祈然,要不要进去睡会?”
“睡?”祈然道,“去你的房间?”
镜秋牵着他进到旁边自己的寝殿,祈然倒头就睡,没有任何出格之举。
镜秋给他掖好被角,便起身离开。
他刚走,祈然便豁然睁开眼睛,来到窗边,见镜秋不在殿外,便来到他办公的书案前。
将一本册子放在了上面。
镜秋去见了宗主,回来的时候,祈然已经不在房间。
镜秋来到案前,见桌面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封上写着“花好月圆”四个字。
镜秋翻开来一看,顿时合上书,把书扔出数远。
“纪、无……”
他从牙缝里冒出两个字。
肯定是纪无趁他不注意放在他案上的!
祈然进来睡觉却不声不响地走了,有没有可能祈然是看到了这个,祈然该怎么想他!
镜秋蹭地一下额上青筋乱跳,他按了按眉心,走过去,捡起那本册子,直接燃成灰烬。
听到外面玉灵殿的动静,侍者朝着镜秋问好,然后镜秋进门的声音,祈然在屋子里算着时间,镜秋这时候或许已经发现了案上的东西。
这段时间,也只有自己进过他的房间,镜秋会不会猜到册子是他放的?
祈然赶紧晃了晃脑袋,在镜秋心目中,他冰清玉洁,估计怀疑下人都不会怀疑他。
“以后谁也不许进我寝殿!”
镜秋的声音从玉灵殿传出。
祈然坐在桌前沉思着,看来镜秋是看到了,不知看了多少……有什么感想!?
不多时,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敲门的人似乎有几分踌躇,所以声音不连贯,还有越来越弱的迹象。
祈然清了清嗓子,道:“进。”
过了一会,有人推门而入。
祈然抬眼看去,果然是镜秋。
祈然也不说话,镜秋道:“你什么时候从我房间出来的,有没有……”看过什么?但他要说祈然翻看他的东西么?
祈然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道:“大概半个时辰吧,酒醒就出来了,怎么了?”
饶是祈然没那么敏锐,都清楚地看到了镜秋松了口气。
从内而外地松了口气。
镜秋道:“那你休息吧,就不打扰了。”
“我都睡了一整天了。”祈然走了过来。
镜秋猝然顿住,因为祈然摸上了他的脖颈。
十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