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祈然凑近,浅尝辄止地吻了下他的唇,然后露出笑脸,近距离地看着他。
镜秋一把搂住祈然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走到床榻边。
祈然攀上镜秋的肩,低下头来亲他。
镜秋就着抱起他的姿势亲了他一会,便把他放到了榻上,问:“可以吗?”
“可以。”祈然搂着他的脖子,笑盈盈地亲了下他的鼻尖。
两人从下午一直玩到了第二日天亮。
醒来,祈然穿着里衣,趴在镜秋身上。
“以后我要黏着你。”
镜秋抬手刮了下他白玉般的鼻梁,道:“可还满意?”
祈然点头点头,喃喃道:“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镜秋立刻道:“不可以有别人。”
祈然小没心肝地爬起来,他已经在书上看到了别人是怎么做的,这么说不就是想让镜秋知道他纯洁么。
镜秋难免紧张,以往是祈然黏着他,现在无需祈然上手挽,他直接拉过祈然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哪怕周围有人也不在意。
纪无带着天境弟子前往魔域与神朝交界处历练,近日天境内的身影都与神朝魔域之战有关,不少弟子都想着报名,毕竟是中途遇到危险可以逃走,他们不比神朝士兵,就算逃了也不算逃兵,不至于被处死。
顶好的提升战斗经验的地方,还有神朝给的奖励,以及魔域弟子身上的宝物,于是小半个天境的弟子都纷纷前往。
镜秋错过了第一轮领兵作战,但他并不觉得可惜。
作战的机会有很多,但祈然只有一个,祈然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喜欢待在人群堆里,喜欢身边有人陪着,比起冷清,他更喜欢热闹。
历练固然必要,但祈然开心最重要。
两日如胶似漆了半个月,每日镜秋都会陪着祈然去天境风景秀美的地方,以往这些地方都会人满为患,可自从神朝魔域大战之后,这些地方人就少了些。
镜秋拉着祈然的手,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亲吻他。
他从未见过祈然这般高兴过。
六煞险地。
祈然坐着金乌,与镜秋一道来到被黑雾笼罩的山林外。
此处位于神朝之外,靠近西洲,由于阴冷诡异,附近没有强大的宗门,更没有凡人居住,有的只是一些魔修的藏身之所,但也都只是藏身在外围,更深处,哪怕是元神境修士也不能轻易踏足。
镜秋听祈然说要出来转转,还以为是去哪个城里玩,未曾想金乌飞往偏僻之地,竟是来到了人迹罕至的这里,他问:“为何要来此处?”
祈然道:“这里有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看了才知道,我只见过藏宝图。”
镜秋心念一动,祈然貌似只要心情好,就会给他些什么,每次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祈然都会主动示好。
以祈然的见识和眼界,他说的宝物,自然不是什么随便之物。
祈然拿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小巧玲珑,镂空的银铃铛里,有个黑色圆球,随着晃动,叮当作响。
这是祈然在遗迹化身掉落的大宝箱里拿到的东西。
也是唯一一件没有拍卖出去的宝物。
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空间宛如水面荡起的涟漪,绵延出去数十里。
飞鸟惊起,朝着左右散开。
黑雾也被驱散,宛如劈开了瀚海,露出一条崎岖蜿蜒的长廊,一直延伸到险地极深处。
祈然拉住镜秋的手,对金乌道:“顺着这条道走到底,持续时间只有三炷香,咱们快一点。”
这铃铛是顶级驱邪之物,能涤荡所有妖魔鬼怪,那些没有肉身的妖邪,能幻化无穷,杀人于无形,在这片煞气聚集的险地,吸食怨气煞气肆意生长,有的甚至诞生了神志,为祸一方。
此间凶兽不是最凶狠的,邪煞之物才是。
而有古器圣音铃铛开道,所有妖邪避退。
铃铛对付寻常妖邪,音出即猝,但这地方的邪煞之王不少,铃铛的禁制最多只能持续三炷炷香,三炷香后,那些妖邪便会醒过来,再听到铃音只会忌惮,却不会失神。
这种禁邪之术,一日才生效一次。
祈然原本想着,如果三炷香后还没到藏宝之地,那就停下来,想办法待上一日,等到明日再往里。
结果他低估了金乌的速度。
金乌一声唳鸣,万兽熄声。
金乌化作一道闪电,直入六煞险地深处。
镜秋抱着祈然,坐在金乌背上。
险地中央,黑雾凝成黑色的细丝,将整个峡谷尽数覆盖,好似长满了头发,那些头发缠结在一起,丝丝缕缕还能活动。
“小心别沾上这东西,”镜秋道,“这些煞线,一旦钻入生灵体内,就会吸食生灵气血,直到把人抽成干尸,几乎无药可解。”
祈然拿出古器银铃来,清脆的声音抵挡而出。
一圈圈波纹涟漪般荡开。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如受重击,向着左右散开,露出一条两人宽的狭缝,下方是深不可见的黑暗。
金乌缩小体型,带着两人俯冲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滴水的声音。
金乌落地,祈然被镜秋抱了下来,他脚踩在湿漉漉的石子上。
古器铃铛的威能正好停止,头顶的黑线迅速生长,将落下来的一道日光尽数遮蔽。
峡谷之中,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突然,凄厉刺耳的笑声钻入耳朵,一个尖利的声音好似撕开大脑般,在人脑子里响起,听得人头痛欲裂。
“呀,来送死的呀!”
金乌直接发光,整个峡谷被照得如同白昼:“什么鬼东西,给我出来!”
不远处有个小湖,湖水是让人浑身不适的黑色。
有个头颅从漆黑的湖水中钻了出来。
丑陋的五官浸泡得发胀,除了那张诡异的发白的脸以外,剩下各个方向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
那些头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祈然和镜秋所在的方向汹涌而来。
镜秋道:“是人面煞。”
六煞险地生有六煞,而六煞之中最为凶险的人面煞,便位于险地最深处,它生有煞线覆盖整个峡谷,每半年出来一次,整个险地的成年生灵都会被吞食一空。
好在不知为何,这人面煞只在有限的地方活动,它煞线之所及便是险地的边界。
久而久之,修士便知道只要不踏足险地,就不会遭遇煞线侵蚀,但只要遭到侵蚀,若没有圣光之物或辟邪之物洗精伐髓,几乎必死无疑。
金乌绽放刺眼的白光,那邪异的煞线触及滚烫的白光,发出焦糊的气味,逐渐湮灭。
人面煞尖锐地嘶鸣,越来越多的煞线聚拢来。
金乌只是发光,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道:“还以为多了不起,不过如此。”
突然,一个缥缈的声音如歌般飘来。
金乌突然一顿,道:“你们听到声音了么,这声音是什么东西,我的妖力好像被吞噬了!”
镜秋道:“六煞之一的音煞,能隔空吸食生灵的灵力。”
镜秋迅速捏屏音阵石,但那声音却如影随形,可见音煞就在他们身边,金乌羽毛都立了起来。
祈然开口:“滚。”
缥缈的歌声戛然而止。
攻击的煞线猛地顿住,而后飞速收回。
镜秋不由看向祈然,金乌一脸震惊地祈然头顶上方,低头看他白皙如玉平静无奇的脸。
祈然走上前去,来到漆黑的潭水边。那狰狞诡异的头颅就在他身前。
头颅像是极度恐惧,悬停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镜秋护在祈然身后,金乌也飞到头颅上空,就像日光落在这里。
那恐怖诡异的头颅也不再阴森,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祈然道:“那东西就在水里。”
镜秋道:“我下去取?”
最凶煞之物所在处,不会有其他低阶的邪煞存在,这只人面煞已经出现在潭水之上,那潭水下面便安全许多。
金乌道:“会不会有危险!”
祈然对金乌道:“你跟着镜秋下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金乌想说你会不会有危险,但想到祈然一个字喝退了两大煞王,可能就算他和镜秋没了,祈然都会相安无事。
镜秋给了祈然一块夜明石,能照亮三丈空间,祈然朝他招了招手,镜秋化作一道白光,跃入水面之下,黑潭甚至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祈然站在那人面煞面前,他不说话,人面煞一动不敢动,俨然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过了许久,周遭静谧得只有滴水的声音,实在无趣的祈然,对人面煞道:“你有好玩的东西么?”
人面煞都愣住了。
祈然又对虚空道:“唱首歌来听听。”
镜秋来到潭水之下,金乌散发的犹如烈日的光,隐隐照亮了如墨般的潭水。
镜秋却看不清眼前之物,他伸手依旧看不见五指,只有把手拿到眼前三寸处,才能隐隐看到一点轮廓。
这黑暗竟然能克制金乌的日光。
在潭水下摸索了许久,镜秋的身体终于撞上了一件硬物。
手被狠狠地电了下,那东西瞬间消失。
镜秋瞬间灵力外放,魂力范围内,又感知到了那东西悬浮在另一个地方。
这次他动用灵力包裹,然后小心翼翼地拖拽,却发现以他元神境的灵力,竟然拖拽不动。
祈然说的宝物,很可能就是这东西。
先用魂力确定那东西所在,然后摸索过去,再用灵力包裹,试图收进空间,但每当要收进空间的时候,那东西都会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镜秋费了很大气力,总算用秘术封禁空间,将包括那东西在内的黑水尽数收进空间。
那是一枚表面有粗犷纹路的铁球,两倍拳头大小,看不出名堂。
镜秋回到潭水边,便看到祈然蹲在地上,身边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物,有断掉的古剑,完好的长刀,还有散着白光的玲珑骰子,巴掌大小的空间物架,凡间的鞠球,闪亮的宝石等等。
“回来啦,”祈然抬头,“找到了吗?”
“是它么?”镜秋将那个纹路古怪又古老的铁球递给祈然,说是铁球,其实不知是什么材质,只是重量和铁球差不多。
它表面是腐蚀的痕迹,锈迹斑斑,灵力探入其中如石沉大海,魂力也引动不了丝毫威能,看着如同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