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机票订好,裴南澈也刚好洗澡出来。
“啥？出差？明天？”他得知这个消息微微睁大眼睛，“你是临时决定的吗？”
“是。”江领淡然答。
“那……就咱们俩？”
“不然？出个差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
好嘛。这话说得。裴南澈秒get江领那点小心思，狗东西是为了防何序！
他摇了摇头,指指江领,无奈笑：“你不想让我见何序，我不见他就是。干嘛还非要安排个出差？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的。”
“……”江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说,“我的确不想让你见他,我非常烦他,但是他跟你关系又比较特殊,我怕他死缠烂打你会心软。”
“切,小看我，”裴南澈哼了一声，拍了下胸脯，“我的心才不软呢,不信你摸摸看啊。”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江领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扫过他平坦的胸口,嗓音低哑说：“……那是可以摸的吗？”
裴南澈：“…………”
裴南澈耳尖红了,他真不是故意的，没想着要撩骚。
这大半夜的邀请老公摸月凶,估计摸了两人都别想睡觉了,再摸出生理反应来那只能是谁都不好过。
道理他懂得不能再懂，但也不知怎么的这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嘴巴里漏出来了。
“咳，”他闪躲着目光,咳嗽了一声，“今天……太晚了，下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出差吗。”
江领“哦”了一声，想问问【下次吧】是什么时候，但又觉得这种问题太过于直白和露骨，他说不出口。
于是乎只能静静地平躺下来，把空调调低，闭上眼睛，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驱散心头那抹燥热。
没过一会儿，裴南澈也上床了，依旧是把狗子挪到靠近他的那一边床边，身体往江领这边贴了贴。
江领心头的燥意还未完全平复，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咔哒”一声床头灯关，卧室陷入黑暗。
江领睁了睁眼，忽然就感觉身后有一双手顺着他的后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沿着脊椎缓缓描摹。
“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就紧张呢。”
温热的呼吸裹着裴南澈的声音从耳侧飘过，江领身体的肌肉开始紧绷，每一寸触碰过的皮肤都泛起细小的颤栗。
不等他说什么，裴南澈忽然收紧手臂，将他搂紧，江领心口一颤，两人的心跳在脊背与胸膛之间共振。
“你是对我们的感情不信任吗？”裴南澈搂着他，又问了句，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说明我的心属于你，就算有100个何序，李序，刘序，我也不会对他们动心。”
他的话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江领的心尖上，江领呼吸逐渐加重，翻过身来将裴南澈搂在怀里。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夜色里。
裴南澈对他的感情他当然可以感觉得到，可越是这样，那份隐秘的不安就越鲜明。
终究他们的感情里还埋着一颗雷。也许永远不会引爆，又或许明天就会爆。他不知道。
但爆与不爆他都做好了准备，只是现在，他悬在这种带着甜蜜的煎熬里，就像是坐在了棉花糖云朵的边缘，柔软得让人沉溺，却又随时可能坠落下去。
“裴南澈。”他压低声音喊了声。
没有回应。
江领低下头，看着青年缩在他怀里安静得像只小猫，呼吸渐渐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无声地笑笑，收紧手臂，将裴南澈更深地拥入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唇角浅浅吻过了他的发梢……
*
次日中午，飞机降落C城。
秦璟公司的这座人工智能基地是近两年在C城新建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厅，几款最新研发出的人形机器人矗立在AI展区，泛着银白冷调的科技光。
今天秦璟刚好也在基地，起初听说领康基因的江领总突然造访，还有些诧异，因为基因工程跟他的具身智能AI产业并无太多交集。
直到他在展厅撞见了某个画面：江领单手插兜站在展区面，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精密的人形机器人，兴致并不高，却在转向身边那位年轻的男秘书时，眼神突然有了温度。
哦。秦璟明白了。
“稀客，”秦璟走上前去，展区墙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自动调亮，“江总什么时候对我的机器人这么感兴趣了。”
江领闻声转过头，嘴角微微一牵：“今天刚好来C市洽谈业务，听说你的人工智能新基地落成，特地过来参观。”
“哦。”秦璟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刚好来C市洽谈业务？什么业务需要这位大当家人亲自出来洽谈？
他看破不说破，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心照不宣的微妙，“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过来度假的，顺路来我这看看。”
江领：“。”
不愧是已婚人士，他此行的目的居然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秦璟了然一笑，抬手看了看腕表，又道：“那你们好好参观，我一会儿得赶回B市，唐洛让我今晚陪他去听音乐会，先失陪了。”
江领很感激这位商业友人在这个时候失陪，也罕见多言几句：“周五堵车，你早点去机场，不要误了飞机，耽误晚上约会。”
“好。”
秦璟走出几步，转过头又看了看江领，果不出所料，江领已经朝他那位秘书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轻快，背影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亲近。
秦璟微微扯唇，不由得想起他当年追老婆时，也跟江领这副样子差不多。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隔绝了，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时刻刻都是二人世界，甜美时光。
他转回身迈着大步离开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展厅管理人员，不要随便上去打扰，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江领走到裴南澈跟前，视线锁住他好看的侧脸，青年正认真研究一款名为“AI伴侣-定制老公”的人形机器人。
“看什么这么入迷。”江领抿着嘴巴问。
裴南澈闻声转了转头，又转回去，指指那款机器人：“你看，真的有机器人老公，不光能模拟体温，触觉，还能公主抱举高高！”
他的眼里闪烁着新奇，指尖好奇地戳了戳机器人的“腹肌”。
腹肌模块顿时变幻出仿生皮肤的颜色，指尖下的温度触感和真人无异：“哇靠，这手感！绝了！”裴南澈亢奋地在机器人腹肌上摸来摸去。
他越摸，江领脸色越黑沉。
“这有什么稀奇的。腹肌谁没有，公主抱谁不会。”他扣住裴南澈的手腕，强行把青年的手从机器人的腹部摘了下来。
裴南澈眉梢挑得老高，“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真够了啊，醋领，在家吃狗醋，在医院吃何序的醋，现在到这了又吃机器人的醋……”
他话等说完，突然江领弯下腰，手臂绕过他的膝窝，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悬空托起。
裴南澈吓了一跳，惊呼卡在喉咙，他慌忙环住江领的脖颈，呼吸都乱了一瞬。
“你疯了！这是展厅，被人看到怎么办？”裴南澈警惕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
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嘶，秦总公司的员工是习惯性旷工吗？
“这不叫吃醋。”江领的声音飘入耳朵，裹挟着丝丝沙哑，裴南澈抬头，就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在阴影里接连滚动。
“这叫实力认证。”江领边说边收紧手臂，还把臂弯上的“公主”向上轻轻颠了两下。
裴南澈的心脏也似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胸腔里在激烈地在打鼓。
“你真是……”他的耳尖微微发烫，喉咙干涩，说不出后面的话，只好用手掌推了推江领的胸口，“行吧行吧，认证通过，你快放我下来，赶紧！”
江领就把他放下来，目光却仍旧钉在裴南澈的脸上，较真说：“所以呢，现在你还觉得机器人老公好么？”
“……”
裴南澈无力吐槽，太幼稚了，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男人。那要说哪种老公好，肯定是活的好呗。
但他又不想直接这样说，不想让狗东西太得意了，想了想，他眨眨眼，嘴角扬起一道狡黠。
“刚才认证不全，只有公主抱，”他的指尖沿着江领的腰线往下游走，停在某处隔着挺括的衣料轻轻一戳，“等晚上的，回了酒店，验证过腹肌，再下结论。”
“……”
两人从基地出来，已经5点多了。
裴南澈掏出手机，在OA上打了个外勤卡，啧了一声，“这就是今日出差的全部工作吗，工作日志我都不知道写什么，你知道吗，江总？”
江领侧目看他，一本正经地摩挲着下巴：“实事求是，做了什么就写什么。”
“哦，那我可真写了啊，”裴南澈假装比划了两下，“跟江总上班时间调情，公主抱，举高高，晚上回酒店还要加班，加班看腹肌，给江总审计身体……”
“行了，”江领眸色一暗，把他的虎狼之词打住，天气原本就燥热，再被这么撩拨他是真的要上火了。
“今天的工作日志你不用写了，我批准。”他说，顿了顿，又马上转移话题，说，“晚上想吃什么？”
裴南澈退出OA，把手机摁灭，歪头思索了两秒：“要不就……烧烤？”
“好。”
C市有条比较有名的烧烤一条街，街上烟火缭绕，霓虹灯下蒸腾出市井的热闹。
江领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用餐，烧烤也几乎不怎么碰，纯粹是陪裴南澈过来的。
进了一家还算宽敞的烧烤店，裴南澈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江领看着简陋的餐桌餐椅皱了皱眉，默默掏出湿巾擦了擦。
他们旁边的一桌，有个中年谢顶男一扬手把上衣直接脱了，满身白花花的肥膘露出来，看上去非常油腻。
江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走过去，坐在靠外侧的那张椅子上，将肥肉男和裴南澈的视线隔开了。
这一系列的举动裴南澈没有注意到，这会儿正忙着翻菜单点餐。
“我看点评软件上这家的羊肉串儿和烤腰花最正宗。”他嘴里念叨着，“不过吃多了上火，哦对，”他转头指指饮料柜，吩咐江领，“你去拿几瓶凉茶，要冰的。”
江领起身过去拿，裴南澈招呼店员过来点单。
然而店员没过来，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桌边。
裴南澈一愣，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目光阴沉地望着自己。
“你找谁？”他问。
男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装不认识？才分手没多久吧，我是你前男友肖齐啊，”他说着话，弯腰撑住桌沿，眯了眯眼睛，“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跟你老板有一腿，怪不得当初那么听他的话，还好我早把你甩了……”
“神经病。”裴南澈打断他，怀疑这人要么就是喝了点，要么就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有病吃药，没病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吃烧烤。”
“你骂谁神经病！”肖齐骤然沉眉，抬高声音。
裴南澈不等说话，眼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骂你。”江领站在他跟前，声音比凉茶还凉，“没听清的话，我再帮他骂一次，神经病。有病吃药，没病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吃烧烤。”
肖齐脸色铁青，仰头怔怔地看着江领，很悬殊的身高差，压迫感极为强大。
“你……”他咬咬牙，拳头攥紧。
江领面不改色，冷冷看着他：“前男友遇见现男友，最该做的是消失，你不明白吗。”
“……”肖齐。
裴南澈心里暗爽，可忽然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顿不过半秒，他在身后拽了拽江领的衣角。
“错了，不是现男友。”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老公。”
“……嗯对，”江领马上反应过来，清清嗓子重新说，“前男友遇见现老公，最该做的是消失，听懂了的话就赶紧走，现在，立刻，马上。”
“！！！”
肖齐脸上的表情此刻就像被炭火烤裂的茄子，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在周围人的注视和窃笑中狼狈走开了。
江领重新坐下来，目光下意识望向裴南澈，青年嘴角含着笑，眸底却闪过了一丝茫然与疑惑：“好奇怪，难道在你之前我真的谈过别的男朋友？”
江领垂下眼，密长的睫毛压下眸底那抹晦暗不明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伸手拉过裴南澈的手，灼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的指尖。
“你不是都说了，那就是个神经病，”他滚动着喉结，声音低沉而笃定，“别多想，也不要怀疑自己，你的理想型一直以来都是我，所以我成了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