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酒店窗帘遮光性很好,细碎的光亮从缝隙中窜出,正好洒在司谨的下颚。

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微烫温度让他怔了怔,恍惚睁开了双眼,正想动一动,却感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抱着。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响雷,睡意瞬间一扫而光,司谨僵着身体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容。

燕绥安睡得很熟,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即便是在他的动作下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作业的朦胧记忆逐渐浮现出碎片,司谨手脚冰冷下来,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燕绥安是随便?

他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戏剧化的一幕。

他不敢吵醒燕绥安,生怕事情会发展到自己无法想象的程度,小心翼翼将对方的手从腰上挪开,起身时太阳穴还传来宿醉的尖锐疼痛,可他却丝毫不敢懈怠,穿上毛衣和外套,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回去的路上,眼眶被清早的寒风刮到发疼,酸胀难忍。

他想要回家,可是他知道等燕绥安醒来以后肯定也会回星云城,不住慌乱起来。

上了公交,他点开手机,发现昨晚程姐打来了电话,接通了半分钟。

那时他正意识模糊,很显然是燕绥安帮他接的。

他吸吸鼻子,将外套的拉链扯到最上面,拨打了宋晓西的电话。

这个点宋晓西刚下班不久,应该正准备休息,所以很快就接了。

“早上好啊宝贝。”宋晓西知道他通常不这么早联系自己,意识到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司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晓西,我想今天把东西搬过去,你上次推荐给我的搬家师傅联系方式可不可以给我一下?”

“这么快就搬?不是说要再考虑吗?”

“不用了,我早点过去吧。”司谨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刚才把请的两天假挪到今天了。”

“好吧,我现在发给你,不过人家应该没有这么早上班,你要是不急的话等下午呗,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宋晓西打了个哈欠,“我睡三个小时就行,中午过来行吗?”

司谨闷声答应:“不用这么早,我的东西收拾差不多了,等我和师傅约好时间,你有时间的话来那边找我吧。”

他知道租的新房子那里距离宋晓西很近。

“行,我会尽量早点到。”宋晓西说着正要挂断,又想到什么,“对了宝贝,你跟那个人聊得怎么样啊?”

司谨身体微僵,又克制不住地回忆起了早上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怎么了?”

宋晓西说:“感觉都这么久过去,他估计也要忘记之前的事情了吧,你要是不想跟他聊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不过如果你真心想和他在一起,我也祝福你们,就是奔现一定要谨慎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翻车的例子,司谨垂下眼眸,只应好。

不过多久电话挂断,他也到了星云城附近,快步上了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出浴室将洗漱用品收了,他路过主卧敞开的房门时脚步顿住,心中隐隐闪过犹豫。

最后还是大步走了进去,浴室的装潢和布置是那样熟悉,以至于如果他现在找出手机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随便的腹肌头像背景和这里完全一致。

他也不是没有进来过,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脚步沉重,他正要出去,可目光却被床上被中露出的一角布料吸引了。

迟钝走过去,整齐叠起的被子边上放着一件柔软单薄的棉质睡衣,简单的格纹被洗到发白,是他之前寄给随便的。

眼眶逐渐酸涩,心脏蔓延开一阵细密的疼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虽然先前曾经猜到过这个可能性,可这个让他感到荒谬的猜想忽然成了真,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看着床头整整齐齐叠着的睡衣,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拿起那衣服,却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恐怖,着急将东西给收拾完了,他拨通了宋晓西给的电话,那边的师傅手上没有活,便答应了现在就过来。

拉开衣柜,里面的许多衣服他还没有穿过,现在看见只觉得难过。

他甚至还和随便说过关于室友的事情,而燕绥安看见的时候又是个怎样的心情呢?会在心里嘲笑他蠢笨吗?

司谨紧紧抿着嘴唇,听见手机里传出的消息叮咚声,心脏猛地剧烈跳动。

他不敢看消息,可在这种无助的情况下,他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居然还是随便。

多讽刺。

深吸一口气,他点开访心,没有看对面发过来的任何一条消息。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完,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直接选择了卸载,摁下红色按键的瞬间,眼眶蓦然湿润。

叮咚声四起,微信发来新消息,他不敢看,猜测燕绥安就要回来,犹豫片刻索性提上最重要的背包,准备先离开,其他的东西麻烦师傅帮他一起带过来。

燕绥安应该不会把他的东西扣在这里吧,毕竟根本没有必要。

提上背包去玄关换鞋,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宽敞的屋子,心底居然泛开一阵难言的不舍。

他不是舍不得这里,他只是怀念以前在这里和随便打电话倾诉心扉的那些过往。

重重舒出一口气,他戴上口罩去推门,可却听见外头传来输入密码的解锁声。

身体猛地僵住,他还未收回手,屋门便从外面拉开了。

来人的呼吸粗重,似乎刚匆匆跑回来,看见他的瞬间,着急的眼神变得晦暗,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可司谨看见他,却是愕然睁大眼睛,下意识抽回手后退了半步,仿佛来人是什么可怖的伤人猛兽。

燕绥安垂眸,触见他手上拎着的背包,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下来。

他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上前一步:“为什么要走?”

他的声音没有了变声器的阻隔,低沉而磁性,因为感冒的缘故微微沙哑,同司谨第一次和随便电话中的声线重合在了一起。

“我早就说过要搬走的。”司谨鼓起勇气说。

可拎着背包的手却止不住发起颤来。

燕绥安高大的身体伫立在他面前,像是一座无法越过的大山。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司谨只是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便有种被刺伤一般的错觉。

他撇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绥安猛地上前一步,捉住他拎着行李的手腕,高大火热的身体将他堵在墙角。

“宝宝。”他喊了那个让司谨不能更熟悉的称呼,“钓完我就跑,这样不合适吧。”

背包重重落地,司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将脑袋低下去,声音也打着颤:“是你先骗我的。”

他要的是随便,而不是燕绥安。

想到这里,他打心底感觉委屈,眼眶和鼻尖止不住泛起浓烈的酸涩,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都跟随便约好了,去玩游船,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他说的艰难,燕绥安忍不住攥紧拳头,咬着牙说:“我不能陪你去吗?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和你聊天,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司谨用力摇头:“你根本就不是。”

“我就是!”

燕绥安心中掀起暴躁,用力捧起他的脸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司谨眼角坠下的眼泪,却忽然又开不了口。

司谨紧紧抿着唇,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难过到了极点。

燕绥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控制不住地俯身紧紧抱住司谨,他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像是不愿意将喜爱的玩具送人的小朋友。

“不要讨厌我,不要跟我分手。”

司谨伸手推他,可却无法撼动他的力量,双手反而被扣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

他的大脑似乎割裂成了两半,一半还迟钝着没有反应过来现状,分析着和随便见面以后要做的事情,而另一半则混沌而又难过,两道全然不同的形象在里面打转,混乱不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身体逐渐卸去了力气,耳边却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他动了动手,想要去摸手机,却被燕绥安抱得更紧。

“有人给我打电话。”司谨刚哭过,声音可怜极了。

燕绥安动作微顿,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力气,可还是没有松开他。

“宝宝。”

司谨没有应他,拿起手机接通,搬家师傅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玄关炸开,十分清晰。

“小伙子收拾好了没有?是九栋楼吗?我已经把车子开到这个门了,你直接把东西搬下来就行。”

“好,我——”

司谨还没说完,手机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拿走。

燕绥安接起电话,语气冰冷告知师傅不用搬了,并且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让那师傅加他要误工费。

电话挂断,司谨怔愣片刻,有些生气。

“燕绥安!”

“我在。”燕绥安面不改色搂住他,低哑的嗓声粘人,“宝宝,我不准你搬走,那边的房子又冷又阴暗,你住不习惯的。”

司谨没想到他连自己要搬去的地方都搞清楚了,此时肩膀剧烈起伏,忍不住去推他,可触摸到燕绥安的侧颈,却感受到了灼人的温度。

“你……”

燕绥安好像没有察觉,还可怜兮兮地抱紧他,脑袋在他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宝宝,不要跟我分手,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他做出承诺时的语气认真无比,可是司谨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他们聊了这么久的天,燕绥安明明有很多次都可以和他说清楚,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一直欺骗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并不是完全记不清楚,直到现在他还能够回想起知晓面前的人是随便时,他心中翻涌起的欣喜和依赖。

他没有和随便见过面,可是这些时间的了解,让他觉得随便是一个可信的人,至少这样一个人,不应该在他身边一直欺骗他,更何况……他一直觉得燕绥安并不是很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合不来,为什么燕绥安会是随便?

无数的思绪卷在一起,像是只打结的毛线球,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中无法准确找出能够牵引所有的线头。

司谨脑子一片混乱,只能转开脑袋,忽然感受到手指抵住的温度,不禁怔了怔,小声提醒他。

“你好像发烧了。”

燕绥安没有动,搂着他的腰贴近,小声说:“宝宝帮我看看,我感受不出来。”

“你不要这样。”司谨已经没有想哭了,微微皱着眉头,有些难为情。

他记忆里的燕绥安总是高高在上的,看人的时候都只是扫一眼,态度冷冰冰,跟现在完全是不同的形象。

我知道随便是这种粘人的性格,可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想象成同一个。

真的很奇怪。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燕绥安也不着急,抬起头凑过来,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透着点平时根本不会有的讨好。

“宝宝感受一下我热不热。”

司谨下意识抬起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抵住了额头。

距离太近,他们的呼吸甚至交织在一起,额头滚烫的温度传过来,让司谨愕然睁大了眼睛。

“你真的发烧了。”

燕绥安又凑下来跟他碰了碰鼻尖,眼睛微微弯起,很满足似的:“那宝宝就不要走了。”

司谨想说他幼稚,可是看着他脸颊烧红,眼睛里也泛着红血丝,忽然间就说不出来重话了。

“你、你去休息一下吧。”

他感觉燕绥安的状态都不太对了。

“那宝宝跟我一起去。”燕绥安语气中带着恳求,“你别走,我们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司谨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此时虽然不情愿,可看着他不佳的状态,还是勉强点了头。

“我不走,你先去吃点药休息一下吧。”

燕绥安顺势牵住他的手:“宝宝跟我一起好不好?我怕我醒来你就走了。”

司谨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进了房间。

燕绥安的房间拉着窗帘,只有微弱的光芒洒进室内,他走到床边不情不愿脱了外套,等看见床上那套睡衣后,又小心看了眼司谨,不着痕迹将其收进了被子里面。

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司谨叹口气,想到自己从酒店回来没有吃早餐,燕绥安肯定也是直接赶回来的,便想着去外面拿手机点餐。

可他刚要走,燕绥安就变了脸色。

“你去哪?”

“拿手机。”司谨被他吓了一跳,只好解释,“你不饿吗?”

燕绥安似乎纠结了一会儿,大步过来扣住他的肩,让他坐在床沿边上,自己出去将手机拿了进来。

“想吃什么?”

司谨定睛一看,发现燕绥安拿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也冷静下来,没有方才那样大的情绪波动,只好解释,“我真的不会走。”

燕绥安还是那样看着他,眸中的不安分外明显。

“你点吧。”司谨不跟他争了。

燕绥安两三下点完,这才乖乖脱了外衣上了床。

只是司谨正坐在床沿边上愣神,搭在身侧的手就被覆住了。

他回头,看见燕绥安侧躺着还不愿意闭眼,像是生怕他趁着自己睡着跑了。

“你……”

司谨很无奈:“我就坐在这里,等早餐到了再说吧。”

燕绥安压根没听他说什么,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是没多久便被侵袭而来的睡意笼罩,缓缓合上了双眼。

坐在床沿,司谨盯着床头的柜子愣神,脑海中闪过这些时间和随便聊天打电话的温馨,又想起来上次他从京市回来,燕绥安晚上在家里煲鸡汤。

所以那个时候都是燕绥安特意安排好的吗?给他升房,知道他回到家很晚,特意提前炖了鸡汤给他煮面。

沉重的心情变得复杂,他缓缓将目光落在熟睡的燕绥安脸上,在触见那张好看到有些过分的面容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幕还是他冷着脸的模样。

还是习惯不了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门铃声,猜到是外卖来了,司谨下意识要站起来,可那原本虚虚覆在他手上的力道却大了起来。

回过头,燕绥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掀开被子起身。

“我去开门。”

司谨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停顿片刻还是跟了出去,在燕绥安取外卖时从柜子里找出退烧药。

“吃吧,饿不饿。”燕绥安回来,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司谨动作顿了顿,迟疑着去倒了两杯热水,顺手将其中一杯和退烧药推到他面前。

“吃完早餐以后把药也吃了吧。”

燕绥安眼睛微亮:“谢谢宝宝。”

司谨还是很不习惯他这样叫自己,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只是埋头把自己的那一份早点给吃完了。

吃过药,燕绥安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主动起身将垃圾收拾了,然后又盯着司谨不动弹。

“你去睡一会吧。”司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自然地将目光挪开。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他折腾了一早上,现在也是身心疲惫。

他知道自己暂时可能走不掉了,至少也要等燕绥安清醒以后两个人聊开,可是对着满怀期待的燕绥安,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宝宝,你也要补觉吗?”燕绥安起身朝着他走过来,眼睛发亮,“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司谨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警惕。

“你的床铺都收拾了。”燕绥安提醒他。

司谨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早就把被子和床单什么的都打包好了,现在床上除了一张床垫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睡沙发就好。”

他话音刚落,燕绥安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不行。”

司谨紧张抬眸,面前的人俯身下来,摸了摸他还刚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眼角。

“宝宝要是不愿意跟我一起,那我去睡沙发好不好?”他的嗓声微哑,莫名带着蛊惑,“可是我生病了,睡沙发可能又会着凉,宝宝就和我一起可以吗?我的床很大,不会对宝宝做什么的。”

司谨困得不行,抿住嘴唇还是摇摇头。

“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他的动作很快,有些慌乱地从燕绥安怀里出去,回到房间里找出刚拆下的床单被子要铺上。

做完这一切,他脱掉外套,摸了摸被子,发现因为昨晚没有关窗户,所以有些潮冷。

于.言正纠结着要不要换一套,身后忽然传来力道。

燕绥安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肚子被硌在他坚硬宽阔的肩膀上,司谨只愣怔一秒,便不住开始挣扎。

“你干什么?”

燕绥安一言不发,将他带进了自己房间,放下时用手掌托着他的脑袋,好让柔软床垫的震颤没有波及本就眩晕的大脑。

眼前的画面打着圈,司谨的鞋早在掉在了半路上,这会儿难受蹙紧眉头,下一秒却被燕绥安紧紧抱住,用被子裹紧。

“别动了,睡吧。”

背后的身躯滚烫无比,惹得司谨不住打了个颤。

头顶的呼吸又沉又重,听起来是难受到了极点,可勒着他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懈力道,轻易让他想到了早上起来时的画面。

这一刻,像是又重叠了。

微凉的手脚被感染了热度,司谨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可是心情却还是没有丝毫好转。

昏暗的房间中视野没有焦点,就在半梦半醒间,身后忽然传来燕绥安低哑的声音。

“在京市的时候,我经常睡不着。”

司谨下意识睁开眼睛,想要回头去看,可思忖片刻还是没有动作。

“到了海城以后好了很多,尤其是和你搬到一起,只要想到你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我就觉得心情很好,我很紧张,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怕你觉得我奇怪。”

燕绥安说完,微微收紧了揽着司谨的手臂,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宝宝、谨宝,你不喜欢别人打扰,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来,但是不要讨厌我。”

“喜欢我吧,少一点也没关系。”

司谨不知道燕绥安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以为他睡着以后的自言自语。

只是到最后他也没有回应,在这样的温暖下缓缓闭上眼睛。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网恋到高冷室友怎么办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3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