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己人
光头男的直播间换了首鼓点节奏很强的劲歌，吵得江向逸耳根发疼。
“行啊，你要是输了就跪下来给我们榜一到榜十叫爸爸！”
江向逸淡淡道：“直接开始吧，闭麦。”
他不想玩过程，点击开始，把对面嘈杂喧哗的音乐声给停了。
终于恢复了清静。
直播间的粉丝都在帮忙点赞，一个ID有五票可以靠点赞免费领，他的票数很快上窜。
对面光头男虽然没了声音，但动作和表情都夸张，嘴巴一张一合，激动时还拍桌。
原本还在江向逸这里挑衅的粉丝都回到了光头男直播间，他的弹幕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江向逸道：“大家不用紧张，我不会输。”
都是逸神老粉了，知道他说一不二，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原本还焦虑的粉丝慢慢平静下来。
【@小笼包包：逸神朋友是不是吓到了？】
【@数学和几何学不好：可怜的娃，虎摸虎摸】
【@兔兔逸：逸神是要给自己上票吗？】
江向逸颔首，“嗯。我用另一个手机刷。”
他们直播一般都会有两部手机，一部直播，一部处理直播外的事情，比如调整音乐或者回复消息。
窦吟一直坐在他旁边，看着岌岌可危的血条，手里捧着手机，“逸哥，我现在要刷吗？”
江向逸摇摇头。
这才刚刚开始，如果他现在把票刷上去，对面一定会砸票追赶，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又要着急刷礼物。
没必要。
等到最后一分钟再刷好了。
他看看窦吟红扑扑的脸颊，还以为他被气到，问：“真生气了？”
窦吟把头埋在曲起的膝盖上，不说话。
江向逸手指轻轻叩叩桌面，“一会哥帮你出气。”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如常。
可窦吟就是品出了别样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江向逸好像已经把他划为了自己人。
刚刚的那些话，像是江向逸会对虞城说的。
从认识到现在，窦吟没想到，有朝一日江向逸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很特别……一种强硬的，保护的，把自己罩在他身后的感觉。
窦吟甜蜜得想笑，埋在长发和膝盖里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他忍了许久，才将这种兴奋压下，呼吸恢复均匀。
窦吟再看了看江向逸给他的手机，两人的差距仍然很大，一票是一元钱，对面3420票，自己这边才1000出头。
时间还有两分钟，非常充裕。
经过一段时间的净化，江向逸的弹幕已经恢复正常，大家还是在热热闹闹聊着天，还有人继续说想看看逸神的漂亮朋友。
窦吟拉拉江向逸的衣角，江向逸看了一眼弹幕，问：“你是想来看看吗？”
窦吟用力点点头。
他刚刚是看见了有人在磕他和江向逸的CP，心里美滋滋，忍不住想给这些极有眼光的CP粉发点糖。
说不定还会有江向逸的粉丝把同框发出来，那样他也能偷偷存图。
江向逸给他让了个位置，让窦吟可以进到屏幕中。
刚刚CP粉的发言被刷了上去，窦吟面上镇定，期待那位粉丝再次出现，继续美言几句。
结果下一秒，一条玩梗的弹幕骤然出现在屏幕上，占了很大一块位置。
【逸神求你跟我谈恋爱吧，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留给你出跪的时间很多而且我笨笨的，抓不到小三，外加经常熬夜通宵，活不长的，求求你了！！！】
窦吟微笑顿时凝固。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逸哥，呵呵，你真受欢迎啊。”
离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战况已经是13732vs2103，差距到了一万票。
粉丝们都开始着急了，按捺不住想帮江向逸刷票。
江向逸不慌不乱，做了个休止的手势，对窦吟道：“用我的号刷一下。”
窦吟听话地点头，起身摸到自己的手机，特意换到离江向逸远了点的座位。
还剩最后四十秒，弹幕又开始涌入对面挑衅的粉丝。
【不是吧不是吧，才两千多票叫个集贸啊？】
【主播准备好叫爸爸吧】
【一百多万粉的战斗力就这点？】
下一秒，画面绽开一片耀眼炫光，随着特效的显现，江向逸的血条骤然上升，甚至超过了对面。
如此猛的涨血条速度，直播间立刻有人反应过来——是快乐堡垒！
【@土豆牛肉：sing姐！！是sing姐来了！！】
【@miya：啊啊啊啊啊sing姐太猛了一下子就赶上了！】
【@今天练琴了吗：sing姐！！！永远的神！！】
对面直播间的大哥不甘示弱，也跟了个快乐堡垒，票数立马追上，把那光头男高兴得都蹦到椅子上，活像个猴。
江向逸直播间的特效一直没有消散。
原本快乐堡垒的特效很长，但这一次，好像出现故障一样，出现了好多个重影。
但大家很快发现不对劲。
不是故障，不是重影，而是sing居然还在接着砸！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直砸到十个，直播间的声音渐渐沉寂，画面只剩无穷无尽的华丽特效。
血条噌噌噌增加，几秒钟的时间就将两人的差距拉到整整过十万的恐怖程度。
对面主播原本高兴地蹦在椅子上，现在表情也凝固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很圆，像是在看什么天方夜谭，僵硬在原地，好像被开了什么定身咒，不敢动弹。
江向逸也没想到sing还不停手。
眼看着血条以疯狂的速度往上涨，他下意识看向身边握着手机的窦吟，小声道：“你暂时不用帮我刷。”
那人睁着大眼睛，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惊叹道：“好漂亮的特效，哥哥你粉丝好厉害！”
特效实在太多，层层叠叠加在一起，直播间都有了明显的卡顿，人都快成了马赛克。
在PK结束的最后几秒，sing的礼物雨都还没有结束。
反而是公屏出现了一个华丽的小喇叭，一行字迹开始滚动。
【@sing在@逸X-real的直播间送出快乐堡垒x88~让我们一起来围观吧~】
整整八十八个。
四十四万！
这可是TIK最昂贵的礼物快乐堡垒，一个就顶别人一个月工资，平台每有人送出一次，都会有横幅飘在公屏，所有用户都能看见。
而sing一口气送出八十八个，就代表这条横幅会在所有人的页面出现整整八十八遍。
很有可能，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平台所有用户都会被这条通知霸屏。
对面的主播脸色惨淡，看着两人之间犹如天堑一般的差距，双腿发软，简直要跪了。
PK已经结束，两人血条差距已经不是一两个大礼物可以衡量。
快乐堡垒的特效还在持续播放，估计还要出现好几分钟。
这次PK，sing出手阔绰得震惊全平台，很多人哪怕不看直播，也好奇88个快乐堡垒是什么情况，一窝蜂朝江向逸的直播间涌来。
直播间的人气本就高，现在更是达到了百万观众级别，所有人都在惊叹。
【神豪！！！】
【太牛b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这么多快乐堡垒！】
【我靠我眼花缭乱了，主播牛掰！！！】
光头哥面如土色，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默默开了麦，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
他得做四十多万个下蹲，外加禁播一个月……
偏偏直播间大量进人，他想滚刀都滚不了！
根据他直播老油条的经验，一旦在这时挂了PK，绝对会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追到他这里骂，说他玩不起，说他没骨气。
而给他上票的大哥，也会觉得他不信守承诺，以后甚至不会再来光顾。
可就算做PK，那可是整整43万个下蹲，还要禁播一个月啊！！！
光头男咽了一口唾沫，浑身都冒出冷汗，心中升起浓浓的后悔。
他就不该一时被美色迷昏了头，他就不该跟对面这个逸什么的PK！
江向逸勾起唇角，“来吧，接受惩罚。”
光头男艰难道：“哥，你是我爹，咱能换一个不？你之前说的惩罚，咱们真的很难做对吧……”
江向逸直播间的粉丝愤怒发评论。
【@很有逸思：这主播开黄枪故意贩剑，被我们逸神制裁了，按照规定得做差票数量的下蹲，还要禁播，他想耍赖！】
围观群众纷纷起哄，其中也不乏认识这光头男的，甚至自家主播也被他坑过，迅速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别玩不起！】
【最烦这种口嗨结果输的了，你自己定的规则就要遵守！】
【快做下蹲啊小丑】
【玩不起别玩，你这把敢滚刀就别当主播了】
光头男看着越来越激烈的弹幕，只好认命，和身后两个小弟一起下蹲。
江向逸道：“劳烦大家帮我数着，也帮我监督一下他一个月内是否在直播。”
光头男做了一百个已经是气喘吁吁，两百个累得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三百个，动作难以成型，脸涨成猪肝色。
江向逸又等了等，那三人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胡满整张脸。
……好恶心。
他这才感觉把时间花在看这群人做下蹲是一种浪费，看着还挺辣眼睛。
他打断道：“剩下的，你们回直播间继续做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挂断了直播。
那位救场的sing早已退出直播间，江向逸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也播了挺久，和粉丝们道了别。
他回头看看窦吟，对方不知为何撤到了很远的桌子，正冲他笑，“逸哥，你真厉害，我们赢了！”
江向逸淡淡道：“嗯，把手机给我吧。”
这次sing刷得有点太多，他要联系对方把钱退回去。
……
在此之前，江向逸还从来没有联系过sing。
或者说，他还没有联系过任何一个粉丝。
虽然他从不私联，但这次情况实在特殊，不联系不行。
对方可是给了他整整八十八个快乐堡垒，人民币四十四万。
虽然他明白sing是想给他出口恶气，但这个数目实在是太多了。
按照那局PK的结果看，其实五个快乐堡垒就能赢，十个绰绰有余。
江向逸不需要这么多，这样反而会给他带来压力，不如退回去。
每次直播结束后，界面都会出现本次粉丝助力列表。
sing稳稳排在第一，很好找。
江向逸点开了她头像，发现这还是一个私密账号。
关注2，粉丝倒挺多，估计都是江向逸直播间的粉丝，还有想膜拜大佬的路人。
江向逸纠结了一下是否关注对方，但如果点击关注，对方这种私密账号可能就是想保护隐私，江向逸也不好奇她平时会发什么内容。
还是不关注了吧。
江向逸直接小窗她，发过去消息。
“你好，我来联系你退款。”
他们平台是扣两成，主播拿八成。
退回四十四万，江向逸自己会亏八万八。
江向逸觉得没关系，sing在之前已经给他刷过很多，而且，这个数字看起来挺吉利。
明明显示在线，对面却迟迟不回复。
江向逸沉吟片刻，再次发去一句话。
“或许我们语音电话沟通一下？效率比较高。”
对面秒回。
@sing：【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sing这么对话。
江向逸回，“谢谢你刚刚的帮助，但数字太大，我更想全额退给你。请问你怎么收款方便？”
@sing：【没关系~赢了就好】
@sing：【不用退~】
江向逸预料到她要这么说，正想继续坚持，却看见sing又发来一条。
@sing：【不如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嗯……
江向逸从来不跟粉丝私联，也是担心对方提出自己不好回答的要求。
但毕竟sing从来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动，只是安安静静看直播，刷礼物。
他还是选择相信，回，“你说。”
@sing：【以后直播，可以多带着你今天那位长头发的朋友吗？】
江向逸回头看看窦吟，对方在安安静静刷手机，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也抬起头，咧开嘴冲自己笑了下。
他被气红的小脸还没有恢复，看起来有点傻气。
江向逸勾了勾唇角，回：“我以后问问他，如果他同意的话。”
屏幕上，sing很开心地发了几个撒花的表情包。
@sing：【他肯定会同意的！期待下次直播，我先下线了】
江向逸回了个再见，等对方显示离线状态后，也关闭了聊天框。
虽然轻轻松松入账四十多万，但他也决定以后不要接PK了。
没必要。
还是在自己直播间聊聊天，唱唱歌比较舒服。
江向逸伸了个懒腰，回头对窦吟道：“想吃什么？今天哥带你吃好的。”
窦吟的眼睛噌地亮了，从椅子上起身，“好啊！”
他们在假期最后一天去了桂语山房，之前因为窦吟崴脚，人又太多而错过。
江向逸也叫了虞城一起，对方刚刚赶完作业，像被吸干精气一样憔悴，一到桂语山房就趴桌上。
这是一栋回字形，私密性很好的建筑，回字中间是透明玻璃，养着几株参天的竹子，清幽无比。
一共三层，一楼可以自由点餐，二楼是竹景榻榻米，只能选定套餐。
穿着旗袍的侍应姐姐带着九宫格盒子让他们选心意的茶杯，选定好茶杯后，江向逸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虞城。
还没说到对方惨败的地方，虞城已经坐不住。
“这秃头居然这么说小吟？！！他疯了吧他。”
窦吟看旁边桌子已经回头往他们这边看，连忙道：“但是逸哥帮我出了气，狠狠教训了他。”
虞城简直要泪流满面了：“我靠，我等了这么久，你俩终于玩在一起了！！！”
“小逸帮你骂他了？”
“不是。”
江向逸饮一口茶，慢悠悠道，“有人给我刷了四十多万。”
虞城倒吸一口凉气。
他凑上来小心翼翼问：“哥，好哥哥，我唯一的哥，你觉得我适合做直播吗？我去直播画画行吗？”
江向逸闷笑几声，将碟子推到他面前。
“你还不如去买彩票。”
这个碟子也是这家餐厅的特色，盛着许多彩色的纸签，被卷好后用细线固定，看不见里面的内容。
那都是证严法师的语录，不如道馆抽签解签严肃，图个乐子。
虞城“切”了一声，摸了一个出来，也让他俩也抓一个看看。
他解开一看，什么每一颗种子都有机会成为大树，不知道是在提醒什么。
“你俩是什么？”
窦吟将那张黄色的纸给他看，在讲要多慈悲什么的，虞城都没在意，又问江向逸：“你呢？给我看看。”
江向逸无所谓地念道：“不管是爱人或是被爱都是幸福的。”
虞城感觉他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念这句讲述爱的语录，莫名有一种对比感浓浓的喜感，忍不住笑了半天。
他笑完，对上江向逸无语的眼神，道：“我感觉，能让小逸陷入爱河的人还没出生。”
窦吟好奇道：“逸哥……会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江向逸陷入沉思。
其实刚刚虞城说得也没错，毕竟是认识他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把他心思把握得透透的。
从小时候到现在，他还真没对谁动过心。
追他的人也不少，什么类型都有，但他都没什么眼缘。
可能他天生就是缺那根弦吧。
虞城以前评价江向逸要抱着琴过一辈子，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可能真的是这样。
窦吟又问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江向逸“嗯”了一下，表示在想。
可他还是想不出来。
江向逸只能模糊答道：“脾气好，长发飘飘，穿白色长裙，可爱一点的吧。”
这是他小时候喜欢过的一个女明星，虽然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为什么喜欢，连那张脸都有些想不起来，但的确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个感兴趣的女生。
只能照着她答了。
虞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邻家乖乖女是不是？和你也挺配，你还记得你小学同桌吗，她也是这种乖乖女。当初你生日，给你送情书，想约你下午出去玩。”
“然后呢？”窦吟好奇道。
“没有然后了啊！人家逸哥可是钢铁直男，宇宙第一酷哥，冷冷来一句‘不行，我下午要去练琴’，把那姑娘伤心哭了。还是我去帮他善后的来着！”
窦吟想象了一下小学的江向逸。明明是个小豆丁，就双手插兜，一副酷哥样，感觉好可爱又好想笑。
江向逸生怕虞城再继续抖自己过去的料，好在菜在这时被端上来，这个话题就被翻了过去。
这家餐厅蝉联黑珍珠，味道自然也很好，他们点了桂花糖醋小排，和几道招牌菜，摆盘精致诗意，今天还有宋代点茶的服务。
江向逸感觉这里味道不错，但窦吟做的糖醋排骨也不逊色。
他喝了几杯九曲红梅，刚刚直播也灌了不少水，吃得差不多后起身去上洗手间。
洗手间在二楼，江向逸来过这里许多次，轻车熟路找到了位置。
上完洗手间，本来想下楼，但目光却被远处的茶台吸引。
那上面摆放着一份造型特别的花插，是小巧的莲叶和巴掌大的莲花，周遭点缀得恰恰好，颇有古意。
可能是妈妈梁婉玉的影响，她爱布置这些，连带着江向逸也下意识关注。
时间一长，这就成了一种默契的家庭互动，当他在外看见别人出彩的造型，就会拍摄到家庭群，给妈妈看。
江向逸向前走去，为那花插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发到群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揣到兜里，准备下楼离开。
眼神下意识在周围转了一圈，但就这么一眼，他好像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江向逸皱了皱眉。
他站定，往哪个方向看了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个人像付鑫。
“付鑫”走在最后，身边有两个体型更宽的人，看样子像长辈，从脖子处的皮肤来看年纪也不小，正在往三楼走。
这里三楼是包间，一般是聚会或者谈事的时候去。
如果对方真的是付鑫，想来也正常。
毕竟现在还是十一假期，谁还没个家庭聚会呢。
江向逸不以为意，转身下楼，顺便把账结了。
假期结束，今天窦吟准备回家，三人又聊了会天，散场后江向逸和虞城离开，窦吟等家里司机来接。
……
十一假期后，H市开始降温，慢慢从可以柏油马路煎蛋的炙热，转向秋天。
江向逸忙得脚不沾地，周末甚至没回家，这半个月和虞城都没怎么见面。
反而是和窦吟见了不少次。
两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年级，更不是同一个学院，但江向逸总记着要帮窦吟追心上人，教他谈恋爱的事情。
忙完工作室的事情，自己私下还补了不少书，看了十几部爱情电影。
只是他总感觉缠缠绵绵，情情爱爱，没有那些科幻片丧尸片好看。
在江向逸再一次忍不住点快进+3倍速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在感情上是真的油盐不进。
寻常挑逗觉得无聊，情话尴尬刺耳，光是幻想和一个人搂搂抱抱，简直要起鸡皮疙瘩。
硬要思考，也许和对方一起弹琴滑雪蹦极要有意思一点。
这个恋爱教学也并非不可能完成，那就是和窦吟多模拟，如果能让自己都觉得满意，那窦吟追到心上人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因此他就不再抗拒和窦吟接触，窦吟甚至经常在他下课后来找他，两人一起出校吃顿饭，或者去工作室。
这节理论课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今天窦吟下课早，在下课前发了消息，说会来找他。
江向逸不喜欢让别人等，特意坐到门边的位置，一下课就往外走。
走廊人山人海，不少人围观，果然在人群中央看见了熟悉的长发。
窦吟看见他，桃花眼眯成月牙，笑吟吟提了提手上的东西，“逸哥！”
江向逸走近，接过那个袋子，“又拿的什么。”
窦吟来接他下课，多多少少爱带些东西，有时候是一杯咖啡，有时候是柠檬茶，有一次甚至还带了自己做的小糕点。
窦吟笑眯眯地打开给他看，软嘟嘟的蓝莓西多士，出自他之手，卖相很好，味道想必也相当不错。
江向逸想到自己对窦吟改观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天窦吟下厨。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小少爷厨艺这么好，还这么爱他外婆。
对亲人的态度最能反映出这个人的性格，多少人都是把最差的那一面留给家人，把好的一面留给陌生人。
远亲近疏，这和江向逸的理念完全相反。他是对大多数不熟悉的人都冷淡，仅对部分家人，和被他划进朋友范围的人用心。
江向逸也是在确定这一点后，才愿意为他打开心里的第一道门。
“我今天去产业园看看，你先回去吧。”
“我可以一起吗？”窦吟凑近。
江向逸狐疑地看他一眼，“我去看场地。”
窦吟笑吟吟，“我没试过嘛，好好奇，哥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江向逸无所谓，点头让他跟上。
他车停在学校停车场，低调靠里的位置，窦吟即将第一次坐上江向逸的副驾，脚步都轻盈许多。
然而走到那辆黑武士911旁，江向逸忽然道：“会开车吗？”
窦吟一愣，“会。”
“嗯，那你来开。”
说完就把车钥匙扔给窦吟，动作潇洒流畅，好像真把这车当玩具，可以随便借出。
看窦吟还睁着那双桃花眼呆呆望着他，江向逸说：“等你喜欢的人下飞机，你亲自去机场接她。”
他拉开副驾，自己坐上去，半截话停留在风里。
“现在来模拟。”
窦吟等江向逸把车门关上，听到响声才如梦初醒，快速进入主驾驶位。
江向逸车里的气味舒适，车载香薰和他身上的香味相似，明明外观是碳纤维，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武士，但车内却温馨，甚至突兀地挂了个红绳玉牌。
江向逸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咳一声，“我爸妈让我挂的。”
“逸哥家真幸福。”窦吟情不自禁道。
江向逸调好导航，让他按照这个路线开。
还没有启动，窦吟往边上一瞥，提醒道：“逸哥，你安全带没有系好。”
江向逸往背后一靠，抄着手，“如果是她没系，你可以试探着能不能亲手系上。”
这是他这段时间恶补学来的，说完可能感到尴尬，将脸偏至一边，不去看窦吟。
窦吟这才明白刚刚江向逸说的“模拟”是什么意思。
他兴奋得眼瞳都颤了颤，只得敛眸遮掩住情绪，长发从耳后滑下。
下一秒，江向逸感到一股压迫感靠近。
那熟悉的，青橘和茉莉混合，带着雨后清冽的气味，强势地充斥着他的感官。
那人极具迷惑性的长相，让江向逸常常忘记对方比自己还要高。此时两只手有意无意地在他身边划过，长发轻轻滑过他的颈窝，连带着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痒，好像有羽毛飘过。
江向逸抬眼，只看见窦吟宽阔的肩，他一只手臂翻找着安全带，好像把自己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
极其陌生的体验让他有些不自在，江向逸刚想让窦吟松开自己系，对方羞涩微甜的低吟在耳畔炸开。
“逸哥……别动。”
江向逸默不作声吸了口气，窦吟身上好闻的香气更加清晰，无声却高调地宣誓着他的存在感。
窦吟终于找到安全带，“咔哒”一声结束了晦涩不明的气氛。
那丝滑柔顺的长发在江向逸的颈边飘过，带走了最后一抹清甜茉莉香。
点火，踩油门，音浪声轰鸣，关了窗也能听得清晰。
这车性能很好，窦吟开车时间其实不多，家中有司机接送，不需要他车技多么娴熟。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考了驾照，上个暑假时不时开一圈，手也不生。
“逸哥的车好酷，连声浪都改过？”
江向逸看去，对方开车时专注，嘴上说着话，眼神不离前方车道半步，双手都紧握着方向盘，跟他开车时的随性两模两样。
“嗯，换了性能消音器。”
他对声音敏感，不喜欢太吵太响的声浪，尤其是晚上炸街，感觉像没素质的二世祖。买这辆车后特意提升了性能，通过消声器，减少排气阻力，增加排气流速，从而让声音更深沉。
这辆车也因此更像他。
他们要去的产业园离Z大不到半小时，通勤还算方便，是新修的，专门们吸引年轻的创意产业的创业者。
规模中等，在人流量极大的市中心，将摩登潮流的现代建筑和绿地景观、创意工作室和周边社区完美融合，是江向逸最理想的位置。
只是对外名额很少，江向逸这几天捡漏才拿到。
将车停稳，江向逸正要推车门，窦吟先从他那侧下来，亲手为他拉开。
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说：“逸哥请下车。”
江向逸挑挑眉，“还挺上道。”
和负责人约好在会客厅见面，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热情地和江向逸握手。
“骆哥，直接带我们去看吧。”
江向逸拒绝那些赘余的寒暄，说道。
骆哥的眼神在江向逸身后打转，“这位是……？”
江向逸都懒得拆穿他，这人虽然对自己挺热情，但余光黏在窦吟身上就没下来。
他言简意赅：“这是我弟。”
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的窦吟很受用，乖巧地跟在江向逸后面，“嗯”了一声。
骆哥带他们去看的那工作室就在产业园的黄金位置，视野清晰美观，几乎任何人来到这一片都会率先看见它。
这里就挨着地标性建筑，位置非常好找，里面空间较大，可以容纳江向逸想要设计的种种。
每一处都完美到极致。
“这里好好看，我已经想象出EASESTUDIO搬来的样子了。”窦吟从他身后靠过来，伏在他耳边轻轻说。
江向逸心情极好，“嗯，我也觉得这里不错。”
骆哥笑道：“这里的价格也和空间一样美丽，现在政府鼓励年轻人创业，还给到我们产业园政策优惠，您在一年后还可以去申请创新人才补贴。”
“就这里吧。”
骆哥殷勤地想带江向逸去签合同，正要说什么，窦吟的电话铃声响起。
江向逸下意识朝他看去，见窦吟掐断了电话。
他表情有些阴霾，但也好像只是一瞬，江向逸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表情就已经消失不见。
快得仿佛是错觉。
窦吟抱歉地对他笑笑，“打错了。”
“哈哈，现在诈骗电话也多，大家接电话都提高防范哦。”骆哥接道，然后就把江向逸迎到了贵宾室签合同。
整个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江向逸这段时间一直牵挂的事情终于迎来了好结局。
最重要的位置找好，他就可以轻松一些。
任务很快就能交接到设计师手上，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是虞城推荐的，他们美院一对师兄师姐成立的室内设计工作室。
风格以新潮前卫为主，视觉冲击感强，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字，酷。
江向逸几乎是看见他们设计图的那一瞬，就敲定要跟他们合作。
合同签完后，江向逸拉了个群，这几天把室内设计的协议签好，就可以暂时轻松一段时间，至少不会为找地址发愁。
接下来就是看那对美院夫妻设计出效果图了。
江向逸心满意足走出来，看时间已经指向六点。
窦吟还安安静静等着他，手里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冰淇淋，绿色球，好像又是薄荷味。
江向逸走近，“走，去吃饭。”
窦吟站起来，手里还握着冰淇淋勺子，他弯起眼睛问：“哥哥签好了？”
“嗯。挺顺利。”
窦吟眉毛有些蹙起，眨眨眼，“哥哥，我家人让我回家。”
江向逸无所谓，晃晃车钥匙，“我送你？”
窦吟的眼睛亮起一瞬又熄灭，“算了，太麻烦哥哥。”
他一再坚持，江向逸也不强求，说了句“这顿饭先欠着，改天请你吃”，就转身离开。
等江向逸的影子彻底消失在眼前，窦吟慢慢坐回到座位。
薄荷冰淇淋已经快融化，被勺子搅成一团雪泥。
等到那雪泥彻底化成黏腻的雪水，窦吟按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嗓音随性：“吴叔，来接我。”
如果负责这次招待的骆哥在旁边，他一定会诧异。
窦吟和外人说话，全然没有和江向逸说话时那般清甜。
他不笑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清冷矜贵。
连带着那带笑的桃花眼也附上了距离感。
***
一辆黑色的加长卡宴慢慢停在清泷山庄。
吴叔为他拉开车门，窦吟下车，花园里站着的佣人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和少爷问好。
窦吟将头发撩至耳后，快步向前走。
偌大的一楼客厅，有人在等他。
等窦吟走到后，父亲窦毅正在沙发上看报。
五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有些斑白，岁月赋予给他极强的不怒自威，那是久经历练后炼化出的压迫感，数十年经营商业帝国，经手合作价值亿万，行事作风和他长相一般强硬。
窦吟令人眩目的美更像是来自母亲。
“爸。”
窦毅才从G国参加完产业峰会飞回家。他抖抖手上的报纸，将报纸拍到桌面。
窦吟敛眸，仅一眼，也看见主图的报道里正是父亲在峰会的抓拍。
“十一假期，你没在家。”
“不在，”窦吟坦率，“但我也完成了要求。”
“对方股价跌停十个点，我们已提前锁定潜在客户群，并建立好销售渠道和营销框架，占据76.3%的市场份额。”
窦毅心头一动。
在商战中，真正的胜利并不体现在短期财务或者市场数据。让对手跌停10个点，不错，但并不是窦毅最想看到的。
他想要战略价值的长期提升，想要市场份额显著增长，想要关键战略目标实现。
窦吟在完成最有远见的业务转型。
窦毅沉默良久，半晌，缓缓吐出一句：“不错。”
从开始到现在，窦吟一直站着，他没听到窦毅让自己坐下，也没听到窦毅继续说别的话。
两人沉默得如同上司对下属。窦吟在原地继续等了一会，见窦毅已经拿起了没看完的报纸，道：“爸，我先上楼了。”
回应他的是簌簌翻报纸的声音。
年纪轻轻就操盘到这种程度，窦吟莫名想到，如果媒体知道了这件事是自己一手策划，是不是又要爆出个报道，“虎父无犬子，窦氏太子将成为新的商业巨子”。
窦吟回到房间，熟练地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取出烟盒。
他拢拢长发，给自己点烟。那烟是清爽的蓝莓味，细长的女士烟，夹在手指上莫名优雅，连带着呼出的白雾都带了朦胧的暧昧。
屏幕再一次亮起，是一个电话打来。
窦吟吸一口烟，夹在手指上，接通了电话。
“窦少，我是小骆。刚刚不方便给您汇报，我已经申请给江先生每平方便宜了三成，合计省了一笔大数目，您看如何？”
询问的语气，上翘的尾音，按捺不住激动，这是邀功来了。
“做得很好。”窦吟提前跟骆哥打过招呼，这人也算靠谱，果然给江向逸留着最好的位置。
得到了窦吟的肯定，骆哥松了口气。他明白这一句话的分量，既然窦吟认可了，那他得到的厚待必不可能少。
“好的，好的。窦少，我就不打扰您了。”
窦吟掸掸烟灰，说：“别往外传。”
“明白，您请放心！下次还有什么事情也尽管吩咐。”
窦吟挂断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蓝莓味，让他的心情也不那么糟糕。
事情全部处理好，人也跟着放空。
不知道蓝莓西多士，他究竟吃没吃。
脑子里又出现在副驾驶为他系安全带的场景，他们离得那么近，嘴唇贴着发，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吻上耳根。
一只手撑在他的座位，另一只手去摸安全带时，好像把人都揽进怀里一般。
窦吟轻轻笑了笑，打开手机，流畅切换到那个私密账号。
【值得纪念的一天。他身上气味很好闻，我差点就能亲上他。他偏头不看我，可能觉得别扭，但他不知道这样反而暴露出脆弱的脖颈，让我好想叼着咬。
今天也憋得很辛苦，哥哥去签合同，我脑子里一团乱，只想着怎么把他按在车上亲……最后只好去买点冰的消火。
19:1110月14日发表于H市】
【用户@s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