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看我
窦吟自高中起，就时不时赴约晚宴。一开始还有窦毅安排，或是将其放在身边，但窦吟学得极快，等上大学后，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今晚是由商行会长牵头举行的产业峰会，全国，乃至国外的行业佼佼者都被邀请，济济一堂。
窦吟的身姿，哪怕在这一群群不凡的宾客中，也最为显眼。
他冷脸时，远不如平日有雌雄莫辨的美感，而是更凌厉、张扬，眉宇间的英气增添俊逸。
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好，如同旧世纪的王子。
几个合作商将他簇拥在最中间，侍应生举着托盘走过他们，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替他从托盘中取走一支酒杯，恭敬递上。
那人见窦吟接了酒，才道：“窦少，我一直很敬佩窦氏在行业中的地位，和对最新趋势的洞察力。最近的项目也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很想听听您对行业未来的看法，以及，窦氏是如何保持竞争力的？”
“嗤。”
他们斜后方有几人朝这边看去，其中一人听到后，嗤笑一声。
“李总怕是一把年纪昏头了，想知道这些居然去问个花瓶。”
他旁边那人问：“诶，我怎么听传闻说，窦氏内部，最近在搞内斗？”
为首嗤笑的人听完后点头，“是啊。他们现在分为两派，一派保皇，一派革新，革新的那派支持廖宇。”
说到这里，很多人就懂了。
“陈哥，还是你消息灵通。那廖宇不是去Z城接手分部了吗，估计在蓄力呢，今天都没来晚宴。要不，我还想结交一下。”
陈骁先没做回答，眼神在窦吟背影上狠狠剐过。
从那瀑布般的黑发，宽肩窄腰，一直到笔挺的两条长腿。
被包裹在奢华的面料中，更加显得出尘矜贵，如皮毛顺滑，体型优雅的豹。
“呵呵，我还挺想结交一下小窦总的。毕竟是娇养大的窦家小少爷，长得确实……”
他话未说完，但大家早已心领神会，都跟着笑起来。
不知是他们视线太集中，还是笑声刺耳，窦吟原本还举着杯子和身边的李总交流行业咨询，却停住了话头。
他微微转过那张惊艳的脸，眼神在陈骁身上停了一瞬。
尔后很快收回。
那是充满警告意味的一眼，压迫感十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随时准备扑上来，一口咬断敌人的咽喉。
只一瞬，陈骁没来由地感觉到恐惧，身上的血液都差点凝固。
递到嘴边的酒杯就那么僵停着，半天都忘了喝。
“陈哥？陈哥？”
一双手在他身上拍了拍，陈骁顿时一抖，杯中的酒液如风浪中的船一般剧烈摇晃。
他低声吼道：“吵什么？！”
刚刚拍他的人讪讪：“……没什么，陈哥，还以为你被窦少吓着了……”
陈晓冷笑：“我怕他？搞笑！我兄弟，廖宇，他未来可是要接手集团的。窦吟算个什么？”
说完，陈骁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打通电话。
在一众小弟敬仰的眼神中，他粗着嗓子命令道：“给我追加投资窦氏Z分部，这几天就办好！”
“我擦，大哥NB！”
“不愧是陈少，出手果然不一样！”
“哈哈哈哈，不知道窦少那张美人脸吃瘪，又是什么样呢。”
陈骁被一众夸赞捧得飘飘然，仰头灌下所有的酒，感受酒精在体内上升，蒸腾。
酒意微醺，他趁着这股劲儿，伸手再揽过一杯酒，径直向窦吟走去。
“窦少！久仰久仰！”
窦吟静静看去，在那油光滑亮的脸上看见了一瞬的疯狂。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自他慢慢褪去小时候那层壳，因这张脸，在不同人那里见到了无数次。
贪婪，疯狂，透露着令人倒胃口的占有欲，并不像虞城那般是纯粹的欣赏，更不像江向逸，只是淡淡扫一眼，无惊无喜。
却反而让他安心。
“窦少，我虚长你几岁，作为哥哥，有些事情也想提点你一番。这学校和商场不一样，你平时在象牙塔里待惯，早晚都要走上社会。不如多出来，和我们这些哥哥聚聚……诶！”
他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窦吟忽然径直越过他，继续往前走，连带着身边那几个长辈。
我擦，怎么把他给忽略了！
再追上去未免太跌份儿，陈骁愤恨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把那酒重重地搁在一旁的桌上。
用力过猛，还飞溅起不少的酒花。
刚刚跟着他的小弟小心翼翼上来，“陈哥，你们说什么了？”
“艹。装什么清高！”
窦吟在经过他时，无视又轻蔑，陈骁越想越气。
峰会还要持续两天。
两天内，他一定要让窦吟狠狠吃瘪！
……
等窦吟回到庄园，已是晚上十点过。
这个点不算早，得抓紧时间。
父亲这个点也没有回来，家里的客人散得差不多，屋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快步上楼，单手解开领结，那精致得一丝不苟的脸上终于放松下来。
晚宴应付不难，但和不感兴趣的人打交道真的很烦。
尤其是碰见垃圾。
窦吟回家去洗了个澡，将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柔顺的长发柔和了面部线条。
他斟酌着一会的回答，要是江向逸问他怎么这个时间才回，他就说陪亲戚。
反正都在过年，这样就可以从善如流地，把今晚的事情遮掩过去。
只有一个念头无比坚定：不能告诉江向逸，自己早就在接触集团。
那样太聪明。
但太聪明，就不是他哥哥喜欢的，需要被保护和照顾的小乖狗。
忙完一切，他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高高的天花板，心里突然很想他。
看看时间，已经快是晚上十一点了。
窦吟打开微信，翻到今天早上的消息。
早在八九点，江向逸就告诉他，等有空的时候再视频。
江向逸不常有熬夜的习惯，不知道这么晚，他睡了没有。
窦吟思考了一会，还是直接按下视频通话键。
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通。
长时间无人应答的通话申请，自动退出，在手机上留下一个突兀的消息提示。
看来是睡了。
窦吟期待的心慢慢沉下，快速翻了好几遍聊天记录，又检查了网络，确认这是最新的消息。
没有晚安。
窦吟将手机扔到床的一边，手背覆上眼睛，感觉心尖儿上泛起一丝委屈。
真的没有。
最后的消息是他发的，睡觉前，甚至都没有给他发晚安！
一难过，就总忍不住翻旧账。
今天的早安也是自己发的……
昨天好像也是。
不过……发一句“晚安”，有那么难吗？
哥哥可以不等他，可以去睡觉，但睡前跟他报备一下，都不行吗？
这个要求，本来很小的呀。
一共也不会占几秒钟。
最关键的是，说“晚上视频”，还勾]引他的人，难道不是江向逸吗？！
期待了整整一天，怎么这都能忘！
他胡思乱想，翻来覆去地滚了一阵。
等一阵刺耳的特殊铃声——他给江向逸精心设置的，划破房间内的寂静，窦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连忙探头去看他手机在哪。
刚刚他心情不好，手机遭殃地被扔了好远，现在手脚并用在床上爬了好几步，才迅速把手机重新拿回来。
来电人，果然是江向逸！
窦吟轻轻嗓子，嘴角翘得高高的，连忙按下接通。
“哥……”
一个音节还未发完，在看清楚画面后，戛然而止。
江向逸出现在镜头中，身上只松松垮垮，搭了一件浴袍。
他举着手机，将其放置在一旁的桌上。
而后低头去系浴袍的腰带。
轻而易举，窦吟就看清他全身泛着的粉。
那粉是熟透的蜜桃色，像轻轻一摁就能溢出香甜的汁水。
可能上一秒才从浴室出来，此时全身都氤氲着水雾。
嘴唇红润，饱满，像吸饱了水，连眼睫毛上，都沾着湿漉漉的水珠，使他看上去懵懂又灵动，让人好想……
摁上那熟果般的唇，啃咬吸吮。
平日冷冽的人，第一次露出如此柔软、诱惑的一面，反差感带来的冲击力，让窦吟深深看呆。
他毫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感觉白日的疲惫被尽数抹去，刚刚心里的委屈全都转化为了别的欲求。
偏偏江向逸像是没有察觉到他如饿狼般幽暗的目光。
修长的手指灵巧翻飞，将腰带系紧，勾勒出他细窄的腰线。
雪白色的浴袍，和身上的粉差距略大，更衬得他甜蜜柔软。
连系腰带，都像在打包一件专属而珍贵的礼物。
窦吟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他露出的一小片胸膛。那里有微微的弧度，沿着浴袍领子的V型线慢慢向下，最终隐匿不见。
“哥……哥哥，你，你刚洗完澡吗？”
他开口时的喑哑，连江向逸都惊了一下。
他才终于将视线放回到屏幕上，皱眉道：“今天抽了很多烟？”
窦吟理智早就焚烧了大半，可江向逸问他话，不能不答。
他努力将眼神，从那一片如伊甸园苹果般诱人的胸膛移开，废了半天力，才用那转不动的脑子想出，嗓子哑和抽烟伤嗓子之间的关联。
“没……”
江向逸得到了答案，伸手握过手机走到房间。
摄像头仰拍到他的脸，屏幕里是窄窄的下颌角度和挺翘的鼻梁。
他坐到床上，眼神在窦吟赤[裸的脖颈上停住。
窦吟身上无一处不美，连肩颈的线条也流畅优雅，这让他再次想起谢闻的那块绿翡笑佛。
他悠悠道：“你身上，要是戴点东西，会很好看。”
窦吟不知在想什么，像被电到一般，睫毛乱颤：“哥哥想看什么……？”
他好像有些羞怯，甚至又开始咬唇。
只是在被投注的目光下，鼓足勇气，断断续续地说：“唔……哥哥喜欢什么样的，猫耳，手铐，还是……身体链？”
“……”
这是想到哪去了。
江向逸闷笑一声，“我想看什么，你都给我看？”
“嗯！”
窦吟已经在靠手背物理降温，连看都不敢看他，江向逸怕把他逗哭，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也被这面皮薄的小男朋友勾起了感觉，这还是今天第二次。
第一次，则是看见窦吟那副英气的打扮。清纯的感觉被消下去不少，但却更加唤起男人之间的征服欲。
江向逸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抬头，看我。”
窦吟听话地抬起头，眼睛直视镜头，都不是三岁小孩儿，他眼中赤露的情[欲和渴求被江向逸尽收眼底，哪怕隔着屏幕和千里的距离，周遭都满是熊熊燃烧的荷尔蒙。
窦吟忍不住，向他请求道：“……哥哥，可以摸吗？”
他眼睛湿漉漉的，像祈求主人的小狗。
江向逸被他这乖巧的样子取悦到，首肯说：“可以。”
窦吟调整了镜头角度，让江向逸可以看见他的动作。
他专心褪去那些束缚，在末尾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
“发育很好。”
“嗡——！”窦吟整个人大脑晕眩，气血下涌，因那句难得的调戏又涨大几分。
气氛在缓缓升温，明明是冬日，手心却忍不住起了一点薄汗。
“让我看着你的脸。”
窦吟环顾了一圈，也将手机立在了床头。
他穿着薄而宽松的睡衣，为了防止沾到，还特意用空出的手，将下摆捞起，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腰肢。
江向逸眯起眼睛欣赏，自家恋人的体态和身材极好，但平时穿得保守，不太常露出来。
哪怕是他，也几乎没看过几次。
他正看着，听见一句呢喃般的“哥哥……”
窦吟的嗓音低沉，压住了平日的甜，“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江向逸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如果换做以前的他，在得知未来的自己会和恋人玩这样的游戏，一定会被认为是异想天开。
但现在早已有了感觉。江向逸用几根手指，握住了衣带的一角，而后，缓缓拉开。
他的动作被刻意放得极慢，每一个细节都因此而放大。
窦吟能清晰看见浴袍被拉开的颤抖，还有一寸一寸呈现在他面前的完美身体。
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窦吟渴极了，像在沙漠中徒步暴晒的游人。
可他的绿洲却不紧不慢地往他张开的手掌上，滴下一滴、两滴水，猫抓似的折磨人。
“哥……快点……”
江向逸大发慈悲，干脆地拉开腰带的最后一段。半遮半掩的上半身，露出了不断往下蔓延的人鱼线。
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白皙细腻。
窦吟光是幻想，都能明白手覆上去的感觉。他想象着手掌在那人鱼线上摩挲，感受到皮肤的温热，再一路往下，进入到更深的地方。
摸不到恋人，窦吟只好触碰自己的，然后一瞬不眨地看着镜头里的那人。
江向逸的前置相机，只拍到他的上身，他看着窦吟脸上浮起的薄红，勾勾唇角，也将手机推远一点。
只是，用手握着浴袍的一角，遮住了那一片春光。
窦吟难耐道：“哥哥，把手拿开，想看……！”
江向逸不理他，仍旧自己动作。
这可急坏了窦吟，他手中的动作也因此乱了套，变得毫无章法，甚至还抓疼了一下。
他又催促了几声，但江向逸只是低垂着眼眸，只有不断颤动的睫毛，和眼尾的水色告诉他，他们在同步完成这件亲密的私事。
窦吟深深吸气，再也压抑不住，沉着嗓子道：“手，拿开。”
江向逸猝不及防地听见隐隐带着怒气的这句，那和他过去几个月听见的感觉完全不同，带着强烈的征服气息和上位者的霸道，甚至像换了个人。
他猛地抬眼看向屏幕，眼神和屏幕中那对赤红、凶顽的眸子对上，心里蓦地一惊。
刚刚不是错觉，窦吟凶狠猛鸷，肌肉贲张，全然不似平日柔婉。
好像惹到了一头了不得的凶兽，时刻觊觎盘旋，随时要将他拆腹吞吃。
哪怕对方很快又蹙起那双含情似水的眼睛，小声央求，江向逸也无法将那一瞬的震撼忘却。
窦吟看他渐渐冷静，刚刚沉溺的眼神也复而清明，心中错乱几拍。
他咬着唇，软着嗓子，再次喊了一句：“哥……”
在他无比殷切的目光中，江向逸最终还是挪开手，将那一团白色袍角掀开。
……
等结束后，窦吟饕足地瘫在床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全身懒洋洋的发酥，连动手指头都不想。
隔着屏幕，他也能看见江向逸眼尾的红韵，天然撩人，令他成就感十足，简直要膨胀。
窦吟忍不住期待他们真正的那一天，江向逸的眼尾一定和现在一样沾染红韵，甚至更甚。
那是独属于他的春色，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江向逸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一点汗，最初洗完澡的熟粉色这么长时间就没下来过。
只是释放过后，神情慢慢恢复了正常时候的冷淡，和这幅糟糕的身子相比，就像清冷仙子被扯入凡尘。
窦吟满足得笑眼弯弯，嘴角的弧度根本无法压下，他看着江向逸收拾残局，深情专注，一个细节都不肯错过。
只是，等温度渐渐冷下，两人慵懒沙哑地互道晚安之后，偌大的房间好像变得更空荡。
他睡觉仍旧没有关灯，那盏兔子抱小月亮的小夜灯静静地亮着，让窦吟更加看清，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房间大得连夜灯的光都铺不满。
而不像江向逸和他的那间小屋。
过去几日，他们曾抵足而眠，睡醒后能看见江向逸头顶翘起的发，还能揽着他的腰索取一个吻。
时间刚过零点，窗外响起几声燃放烟花的声音，亮眼的烟花在天上炸开，发出难以忽视的“噼啪”。
热闹在宅外蔓延，没来由的寂寞在释放后席卷，铺天盖地。
窦家的人分散在海内外，今年过年，也有一些亲戚回来。
他白日去陪了外婆，然后帮着舅舅把外婆送回家团圆，整个下午和夜晚都在赴宴，和那些亲戚几乎没有打照面。
客散后，家里更加冷清，心中想念更甚，真想现在就把江向逸揽在怀里，在他的颈窝轻轻地蹭，感受温热的皮肤和好闻的体香。
那才是真正让他安心的源泉。
窦吟静静闭上眼，强迫冷寂蔓延。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宴会。他必须参加，但今日的启动仪式结束后，明天就可以晚去。
“噼啪——！”
窗外又响起一声烟花，一个念头随之诞生，让窦吟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起床，压抑着兴奋，刚刚点开和管家的消息，又迅速关闭。
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快速放弃调用私人飞机的念头，快速查阅起明天的航班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