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喏。”
山橘稳稳接下抛来的牛奶盒,温热的触感烫了下手心，好奇地看着向自己走过的女人。
和陆峤说话的那个女人。
阮暖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坐在他旁边,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笑，“你就是陆支队长的男朋友吧。”
她两手撑长椅椅面，摩挲着下巴凑过去,上上下下把山橘看了几番，有些感慨：“没想到他那样的人居然喜欢小奶猫这款的……啧啧。”
偶然见过这位冷得掉渣的支队长几面,又有听闻隔壁诡管局大名鼎鼎的支队长拒绝了自家领导的相亲邀请，她还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入这位的眼呢,猜测过好几种类型,却没想到居然喜欢软萌款的。
虽然心里紧张，但山橘见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就任她去了，只是在听见“陆支队长”这个字眼时,耳朵动了动,眼睛亮起点点微光。
哇，支队长,听起来好新奇,好威风！
不过很快，山橘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上阮暖弯弯的眼睛，问：“怎么你们都说我是桥桥的男朋友？”
桥桥,噫。阮暖打了个寒颤。
又听出这小猫话里的疑惑和好奇,阮暖眉毛一挑，顿时笑得几分八卦，“该疑惑的人不是我吗,难道你……和他不是情侣关系吗？”
“当然不——”山橘脱口就要否认，却又突然生生停在舌尖，骤然没了声音。
房东说过的话，浴室里的擦枪走火，看见阮暖和陆峤聊天时的不悦，汤池里陆峤的语焉不详，一一反复重映在山橘的脑海，揪紧了他的舌头，把原本的话给咽了下去。
而后在阮暖戏谑的眼神下，问：“……怎么算是情侣呢？”
“哦？”
山橘问完就见阮暖眼睛闪过顽劣的光，心顿时打了个哆嗦，撇着飞机耳慢慢后仰，眼珠子瞪得溜圆。
阮暖桀桀笑道：“那就让姐姐来开导你吧小猫咪！”
山橘：害怕！
-
私人汤池内。
男人两臂搭在汤池边沿，臂膀暴露在水面以上，水珠蜿蜒在弧度优美的肌□□壑里，亮着滚烫的水光。
陆峤半阖着眼，在心中默默数算时间，眉头渐渐拧起。
明明不久前才顺着红线感应到山橘的接近，却莫名突然停下，红线延伸，甚至又往远去了些地方。
“啧……”
陆峤掀开眼皮，撑着边沿就要起身，可身子还没站起半截，手腕间的红线突然剧烈晃动，门外也传来紧密的脚步声，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砰！”
正对着的门猛一下被推开，又被一记猛踢回去，陆峤连猫影都还没看清，怀里一下扎进个温热的身体，还在不老实地拱来拱去。
“……怎么了这么高兴。”
陆峤叹口气，语气里尽是宠溺，一面替他扯去来不及脱的浴袍，一面听他叽里呱啦倒豆子。
“你是不是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你？”
“嗯。”
“我们上次做的……那个，是不是不能和别人做的事？”
陆峤突然皱起眉，眼皮一跳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应：“嗯。”
“你亲我是不是不是因为想吸我？”
陆峤眼皮又是一跳，他其实明白山橘是什么意思，但山橘的用词实在是语出惊人，只好无奈道：“是。”
像是得到了什么印证，山橘又细细过了一遍阮暖的谆谆教导，仰起头冲陆峤笑得灿烂。
“那我果然是你男朋友啊！”
“嗯……嗯？”
平淡的语调回神后急转直下，拐了个弯才说出来，陆峤对上山橘亮晶晶的眼睛，迟疑道：“你怎么突然……”
山橘尾巴竖得高高的，“我终于明白了，你总是奇奇怪怪的，就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当男朋友，但是我只把你当宠物，对不对？”
见陆峤虽不说话，但眼神一晃，山橘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心口压实的巨石终于落下，连多日前种种自己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山橘细长的尾巴亲昵地缠上陆峤的腰，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陆峤额角一跳，沉默的视线落在两人月几月夫紧贴的地方，如被温泉的热意点燃，跳着蓄势待发的火光。
而一旁的山橘浑然不觉，只埋着头亲热地蹭着男人的月匈膛，还沉浸在自己终于“大案”得破的兴奋之中。
这可都多亏了阮暖！
自阮暖敏锐意识到这小猫似乎还没开窍后，便生出股不知道对谁的怜爱来，干脆拉住山橘的小手，说：“情侣呀……就是每天亲亲热热地在一起，做很多甜甜蜜蜜的事，然后互诉衷肠聊聊彼此呀。”
山橘：“也包括亲亲抱抱吗？”
阮暖：“是呀是呀。”
“可是，”山橘越听越糊涂了，“和宠物也可以亲亲热热做甜蜜的事，可以聊彼此，也可以亲亲抱抱啊。”
“和情侣有什么区别吗？”
“唔，”阮暖抿着唇沉思，斟酌着回答，“区别就是……你可以和你的宠物做这种事，也可以对其他心仪的宠物做这种事，你甚至可以有好多个宠物，只要你有钱！”
“但情侣不一样，情侣间做的事只能情侣做，不可以有第二个人的，你选了一个爱人，就只能有他一个，其他小三小四啊脔宠啊是不作数的！”
“而且，有一件事情是情侣间可以做，但是宠物间不可以的！”
阮暖陡然加重的语气让山橘的心提了起来，无意间就学着她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事情？”
阮暖抬起头，鬼鬼祟祟环视了一圈，才挡着嘴，和山橘头挨着头说：“忄生关系。”
话音刚落，侧着脑袋认真听的山橘瞬间扭过头，迎上了阮暖深不可测的目光，打着磕巴说：“啊，啊，啊这……”
这反应不对劲啊，阮暖抓住了苗头，立即接上：“你这反应……不会已经做过了吧？！”
“还没有呢！”山橘也拔高了音调，又赶紧小声辩解，“不、不算呢。”
有鬼，绝对有鬼！
阮暖一下捏住山橘已经烧起火的脸蛋，半是八卦半是不可思议道：“你都和他做这种事了，你还觉得你们不是情侣？？？”
“你再琢磨琢磨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对他是单纯的宠爱吗，换成养别的宠物你愿意跟他做那档子事吗，或者”
阮暖眼神一凛，扔下个巨雷：“你想想陆峤和别人做这种事，你愿意吗，如果只是宠物的话，和别人亲密点也没关系吧！”
山橘被捏得“呜呜”叫，脑袋却已经开始骨碌转，恍如一下子被这话点醒了。
对啊，为什么他还会觉得他和桥桥是单纯的主宠关系呢！
众多画面和不对劲之处鱼贯而入，陆峤多次暗示甚至明示自己，自己也明明每次都发现了不对，可总是想到一半想得头疼就干脆作罢了，一直拖到现在还含糊不清。
“天哪……”
山橘小声喃喃。
陆峤对自己从来也就不是单纯的当主人看吧，不然为什么老在普通亲密的时候就脸红！
至于其他的什么让陆峤和别人做这种事——
“不可能！”山橘蹭一下窜起，吓得浑身炸毛。
当然不可以，光是想想就接受不了！
陆峤和别人亲亲，和别人抱抱，让别人摸月胸……
绝对不可以！那是我的！
阮暖瞪着眼看山橘满脸怒气冲冲，也看愣了，突然又被抓住手，撞进一双炙热又认真的眼睛里，听见他说：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说完这句话朝她还鞠了一躬就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阮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发怔。
良久后，才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
“我靠……陆支队长也是神人，能接住这么多变的情绪。”
被蛐蛐而不知的陆支队长，在听完山橘兴高采烈的讲述后，面色复杂。
山橘还仰着小脸，一副等夸的可爱表情。
怎么还不夸他，他可是终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理清楚了！这难道不厉害吗！
美滋滋想着，脸蛋又被一扯，眨着眼和陆峤对上了视线。
……该说是太巧吗。
陆峤捏了捏他红通通的软肉，浓黑的眼瞳里藏着五味杂陈，又含着几分释然。
还得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吗，他原本是计划着把这个任务交给黎花花的，没想到因阮暖而起，最后也是在她手里解决。
山橘没有读心术，但他熟悉陆峤的每个表情，便黏糊糊又往上蹭，嘴里嘟囔：“对不起桥桥，我明白得太晚了。”
陆峤也放下了别的心思，拢住怀里的小猫，手掌在他柔软的皮肉上抚摸，低声说：“道什么歉，没什么晚不晚的。”
是你在我身边就行。
陆峤垂下眼，没有说出这句话。
山橘还泪汪汪的，不知道是被自己酸的，还是被温热的水汽熏了眼，嗓音都沾着湿气：“你肯定很不好受吧，人头不对猫嘴的，我一直都在逃避……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陆峤经常觉得山橘莫名其妙的词语很不可思议，缓和了声音说：“没有不好受……一点点。”
男人轻轻捧起山橘的脸，被他湿漉漉地一望，心软了半截，正色道：“猫崽，不要愧疚，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也不认为你是逃避，你只是习惯了主人和宠物的关系而已，而我……”
陆峤忽然顿了顿，山橘仍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声音像泡软了的棉花：“怎么啦？”
他看着陆峤冷白的面皮忽然、也染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红，闭着眼，样子看起来很艰难，“而我是因为，我从来就没觉得我和你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我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山橘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眼睛唰地点亮，提高了声调：“你一开始就喜欢我，就想和我发生忄生关系吗！”
轰隆——
陆峤一下把山橘压进自己怀里，头颅低垂着埋在山橘毛茸茸的发顶，结实的手臂微微颤抖，耳尖一点将将爆开的红。
山橘的脸在饱满柔软的月匈肌里埋了个严实，起初还咿咿呜呜扑腾几下，随后不知是不是被自己心心念念的月匈给迷了脑袋，干脆老实待着了，手隐隐还有不老实的心思。
嘿嘿，也挺好的，桥桥一害羞就喜欢把他压进来，以后要多逗逗才好呢！
山橘本还喜滋滋的，可没过几秒就察觉到了一点异样，疑惑地动了动：“咦，什么东西硌——”
“别动。”
男人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山橘还颇为不服地想再问，却立刻意识到了硌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立即鼠窜抱头挣脱开，灰溜溜扑腾到了温泉的另一角。
不对啊不对啊，他为什么会害羞！
桥桥对他有反应，他应该马上扑过去才对啊！躲什么躲呀！
陆峤怀里一空，再一抬头便是看见不远处的身影。
白得发光的肌肤在薄薄水雾里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似是从骨子里又泛出成片成片的红润，细细颤着，打湿的橘发一绺一绺搭在肩侧。
浓黑如墨的眼眸涌上暗动的深沉，裹挟着想把眼前人吞吃入腹的欲望，片刻又被生生压下去。
……不行，今天充其量只算定了关系，怎么能
“那个……”
在水雾里飘飘传来一道发虚的声音，打断了陆峤的心绪，不由抬头望去，隐忍看着那具漂亮得过分的身躯。
陆峤又听见他说：
“要、要我帮你吗？”
闻言，陆峤呼吸一窒，不等回答，对方又像是嫌火烧得不够旺似的，又诺诺补了一句。
“像上次那样。”
……
夜幕逐渐降临，众人也纷纷从汤池子里走出，往外找晚餐吃去。
墨白白换好了衣服擦干头发，出来便见亲亲热热的两人靠在墙上腻歪，一时无语道：“店长，有伤风化啊。”
黎花花晃着十指相扣的手，笑嘻嘻的：“现在又没有别人。”
什么歪理，墨白白不跟她争，脑袋咕噜噜转了一圈，才回头好奇地问：“橘子和他的人类呢，怎么还不出来？”
这话也提溜起黎花花的好奇心了，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是啊，怎么那么久还不出来，这都要泡发了。”
嘶，黎花花突然沉思。
她刚跟小猫讲完他的身世全貌，这孩子就溜没影了，也不知道情绪怎么样，不会跑回去大哭一场把池子给淹了，现在还在陆峤怀里哭吧？！
思及此，黎花花瞬间收了笑，眉目都变得严肃，把旁边什么也不知道的俩人唬得不敢动了。
不行，黎花花松了紧握的手，皱着眉就要往里走，她得去看看——嗯？
脚还没跨出去，神情一愣。
不远处，陆峤侧脸平静，却又诡异地带着莫名的饕足，怀里还抱着个看不清脸的橘色人影，大步流星往更衣室走，一个眼神也没分过来。
黎花花：“……”
墨白白：“……”
司洛：“……”
闹哪样，这是要闹哪样。
一丝心如死灰浮现在黎花花面无表情的脸上。
白担心了。
这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