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利诺只吃过菠萝罐头，没有吃过新鲜的菠萝，而虫族连菠萝罐头都没有。
新鲜的菠萝会比菠萝罐头更好吃吗？利诺想尝一尝。
只是，想到这种味道是从哪里飘出来的，利诺连连后退：“不用了。”
他才不敢吃！
笑话，要是真的吃了，他这算吃饭还是吃拉斐尔的嘴子？！
拉斐尔微微失望，头发遮挡眉眼：“好吧。”
被利诺无情拒绝，拉斐尔只能失落地说出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冕下，您是否允许我将您的联络方式推给伊戈提安？”
伊戈提安在整个军部臭名昭著，连希尔维乌斯都能惹怒，因此在他向希尔维乌斯要利诺的联络方式时，遭到了冰冷的拒绝。
没有办法，伊戈提安只能厚着脸皮求到拉斐尔这里。
“可以。”利诺对伊戈提安的印象不错。
拉斐尔艳羡地看着安瑟姆伸出的尾钩，仍旧不死心：“那冕下，您今晚想要在我的尾须上睡觉吗？”
他将比起大多数虫族来说不那么畸形丑陋的尾须扒拉到利诺的脚边，毛绒绒的尾须轻触利诺的脚趾。
利诺有些心动，他不由地看向安瑟姆。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安瑟姆的面和其他的虫族聊这个，利诺会有些心虚，就好像做了对不起安瑟姆的事。
然而安瑟姆一如既往支持利诺的一切决定，毫无怨言：“冕下，我不介意您选择拉斐尔阁下的尾须，只要您开心。”
安瑟姆是多好多可靠的手下啊！
利诺不愿意让更与他亲近的安瑟姆难过，他模棱两可：“今天先不了，我改天再睡你的尾须。”
注意到拉斐尔非常明显的失望，利诺又软软道：“拉斐尔老师，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他朝拉斐尔眨了眨眼，只要利诺稍微卖个乖就能被哄好的拉斐尔果然重新挂上恰到的笑容：“有您的这句话，想必我今晚必定会梦到您。”
有利诺存在的梦，才是真正的美梦。
这是拉斐尔第二次败在安瑟姆的手下，衣鱼老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的虫看起来老实木讷，争起宠来手段这么高！
之前故意拍小蝴蝶栖息在尾钩上的照片试图激怒他，现在居然还会以退为进……
拉斐尔回到自己的房间，连夜翻阅书籍，他不信他下次还不能争得虫母的偏心和宠爱！
利诺送走拉斐尔，又在安瑟姆的翅膀上摄入可以维持一天的能量，然后才算有片刻的休息娱乐时间。
信息栏中，希尔维乌斯于上午八点整发送信息：冕下早安，吃得好吗？
利诺回复：早安。
希尔维乌斯于中午十二点整发送信息：冕下午安，饮食是否还满意？
利诺回复：可。
希尔维乌斯于晚上九点整发送信息：冕下晚安，晚餐吃得可还好？
利诺嘴角抽抽，直接回复了个句号表示无语。
他强烈怀疑希尔维乌斯是一台设定好的虫子机器，定时定点发送一样的内容。
倒是伊戈提安，利诺刚通过他的申请，对面就火速发来一长串信息。
伊戈提安：冕下，您最近怎么样？我可算加上您了，该死的希尔维乌斯想要独占您，不肯给我您的联络方式！其他虫族有没有欺负您？如果您不高兴可以告诉我，我替您收拾那些臭虫子！
与希尔维乌斯相比，伊戈提安就略显聒噪。
不过利诺倒是有话要问他，懒得多打字，直接视频通话。
响了许久，在利诺以为伊戈提安不会再接时，通话申请被同意。
腕表投射出伊戈提安的半身影像，上半身没穿衣服，身材是完美的雄性倒三角。
确保影像的角度能够让他的魅力最大化，伊戈提安这才佯装随意地撩起黑发，线条流畅的肌肉刻意紧绷，锋利的眉眼在灯光下越加深邃：“冕下，两天不见，您更加美丽了！”
但是伊戈提安这样子是摆给瞎子看，因为利诺只听到他夸的“美丽”二字。
“……”利诺没好气，“少说废话，我问你，你们到蓝星了？”
伊戈提安正经起来：“今早就到了。我们一路没休息不断进行空间跳跃，军舰上的低级虫族没有承受住而吐得昏天黑地，落地就被送到医疗中心了。”
但正经不过一分钟：“但是冕下，我就没有任何事，区区十五次空间跳跃而已，对我只是洒洒水。”
“行，你挺厉害。”利诺敷衍夸了句，就见对面的虫族眉开眼笑，八颗尖牙整整齐齐。
利诺不打算继续和伊戈提安扯这些，而是直接道：“你把我的虫兽带到哪里去了？”
伊戈提安一愣：“就送到元帅在的疗养院了，元帅说那只虫兽是他的下属，他有办法让虫兽恢复理智。”
他搓搓手，带着点酸味：“我知道您偏爱那只虫兽，等到了蓝星，您也许会看到一只正常的虫族。”
知道虫兽的现状，利诺的表情更加难看：“伊戈提安，我不相信那个元帅，他自身的意识海都有问题，怎么修复虫兽的意识海？只有我可以慢慢理顺虫兽杂乱的意识海。”
利诺看了眼心虚的伊戈提安：“你和希尔维乌斯以及那个元帅最好保证虫兽的安全，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去矿星挖矿！”
展露獠牙的虫母可怕也可爱！伊戈提安疯狂截图。
“我这就去查看虫兽的情况！”伊戈提安严肃保证，“请您相信我是永远站在您那边的，元帅算个p……球！”
挂断和伊戈提安的通信，利诺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他和希尔维乌斯的交集不多，而且希尔维乌斯又是那个元帅指定的下一任元帅，他不能问希尔维乌斯。
但伊戈提安不一样，这只虫族曾说过让利诺把他当成狗，而且他们一同关闭过迷雾之门，有点交情。
有伊戈提安在，那元帅就算想对虫兽做什么也不一定会成功。
“叮咚——”腕表收到一条来自蓝星军部的短信。
这种面对四大星系各个星球虫族的整体短信并不常见，就利诺知道的，上一条这样的短信内容是军部已彻底将天璇星系的迷雾驱散干净。
[致全体虫族：热烈庆贺我们挚爱的母亲、至高的虫母冕下已诞生，相关事宜正在筹备中。另，废液暂时被改名为蜜液，蜜液分泌腺手术全面取缔。——蓝星最高军部]
利诺看了半天，才确认这是蓝星军部发的整体通知。
等等，不是说军部有一半的虫族都相当抵触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虫母吗？怎么这么快就认可了他的存在？还先把废液这个难听的名字改了？
“安瑟姆，你有收到军部发的信息吗？”利诺扭头问。
安瑟姆把收到的一模一样的消息转到利诺这边：“冕下，有的。”
他不觉得奇怪，肯定道：“虫族理应欢迎您的诞生，而且到了蓝星，应当会有很多机关与您商谈。”
“商谈什么？”
护卫提出几个最有可能的：“比如军部会支持您建立完整的政权，科研院也许会请求您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这些都是安瑟姆还在为虫母护卫队训练时，听到那些相信虫母必将降临的虫族提及的。
但那时候虫母还是个虚无缥缈的假设，这些问题只是简单略过，没有详细深挖。
建立一个政权是很复杂的事情，但利诺已经做好先处理不听话虫子、最终完全统治虫族的长期准备了。
小蝴蝶有的是野心，而这个身份也让他注定会实现这份野心。
接下来的几天，军舰顺利行驶，周围同样护送这只主军舰的十来艘军舰始终小心跟随。
宇宙浩瀚无垠，时间与空间相互交织，勾勒光怪陆离的星球、陨石和星云。
军舰驱破漆黑的颜色，从天璇星系跨越进更加瑰丽壮观的阿尔法星系，一片如玫瑰绽放的星云聚拢，孕育无数未来的恒星。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进入宇宙的利诺贴在透明的船壁上，出神地凝望，挺翘的鼻子因为他对星空的渴望而被船壁暂时压扁了一点。
护卫虫族跟随此时展露出小孩子脾性的虫母，目光宠溺。
在可怜的鼻子再度因为利诺往前凑的动作而泛红前，安瑟姆出声建议：“冕下，我带您去外面逛一圈？”
利诺的神态、举止已经暴露他对军舰外面环境的向往，听到安瑟姆的话，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安瑟姆补充，“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我会在三分钟后将您带回来。”
利诺搭上了安瑟姆的手，轻巧的蝴蝶翅膀自蝴蝶谷延伸生长，一点磷粉掉落于半空，被其他的虫族护卫拿特殊装备保存起来。
然而军舰的灯光突然变红，一个加急通讯由蓝星军部传送进主军舰内。
正在驾驶舱的利诺刚好也看到那条通讯。
希尔维乌斯的立体影像出现，他的神情肃穆：“元帅于一小时前从蓝星出发，预备亲自迎接虫母冕下并接受惹恼冕下的惩罚。但于十分钟前，元帅乘坐的军舰在跨越时空时撞入迷雾内，暂时失去联系。主军舰E769收到这条消息后，不要再前进，务必全力保护冕下的安全！”
利诺的视线移置墙壁外，回答：“唔，已经看到了。”
军舰在迷雾的边缘停下，那团比宇宙最深的黑洞还要黑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悬浮。
迷雾之门明晃晃地矗立在迷雾的边缘，似乎毫无忌惮地挑衅路过的虫族。
门的四周漂浮着一些碎片，以虫族的视力可以轻松看出那是星舰的残骸。
很显然，那个元帅乘坐的军舰撞到迷雾之门上了，至今仍未研究出材质的门将军舰撞得四分五裂。
而那个元帅和亲卫估计是已经进入到了迷雾之门内。
只是，利诺看向投影里的希尔维乌斯：“那个元帅来凑什么热闹？”
明明他再过两天就到蓝星了，到时候他自会处置这只神秘虫族。
希尔维乌斯的眼神炙热，他很想念利诺，每天冥思苦想和利诺发送的消息内容也缓解不了那种想念和急迫。
只要见过利诺、听过利诺的声音，虫族都不会舍得离开利诺。
希尔维乌斯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利诺冕下刚开始还会回他个早安晚安之类的信息，到后面就成了简单的句号。
他在难得的短暂空闲内会盯着利诺发来的一串句号，静静思考冕下的用意。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要离开冕下，要喂养妈妈，要爱护妈妈，要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妈妈。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虫瞳在异化边缘被伊戈提安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压下去，回答道：“元帅听闻您对他的擅自行动感到生气，所以在意识海较为稳定后就匆匆前来向您认罪……冕下，在一小时前我已经向您发送了相关的信息，您还回复了一个句号。”
“……”
利诺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早就把希尔维乌斯这个虫机给设定成了免打扰模式。
谁让希尔维乌斯天天按时按点发一些早安午安晚安的问候语，他懒得回复，于是设置成自动回复一个句号……
利诺摸摸耳朵，顺利糊弄过去：“哦哦我当然有看到！有劳希尔维乌斯你提前警告我们。”
他给那名操作台边的中级虫族使了个眼色，时刻关注虫母的虫族立刻会意，按断和蓝星军部的通讯。
利诺给那中级虫族竖了个大拇指，长相俊朗的虫族立马羞红脸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利诺。
利诺本人很无奈，他就是这么有首领的风范，短短几秒再次征服一只虫族小弟。
稍稍自我陶醉一秒，利诺搭上安瑟姆的肩膀：“走，我们去闯一闯迷雾之门！”
小虫母银灰色的眼眸里透出熟悉的兴奋感和探索欲。
拉斐尔走进来：“冕下，迷雾之门的危险不可预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关闭迷雾之门的过程令虫着迷。”利诺兴致勃勃盯着那扇出现在宇宙中的金属门，“我享受危险，也会征服危险。”
虫母此时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漂亮，仿佛四周的光线都被他吸引，他反问：“拉斐尔，你不相信我吗？”
拉斐尔低低笑出声，他拉过利诺的手，吻在他的手背，无比虔诚：“冕下，您是我唯一的信仰。”
利诺得偿所愿，被安瑟姆抱着进入宇宙，身后是几艘军舰内四分之三的虫族士兵。
他是探索迷雾之门，不是去送死，虫族单体的作战能力不弱，群体作战更是强大，利诺这只虫母当然要发动虫族的群体作战优势。
进入外太空后，利诺有点不适应，真空环境和宇宙射线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撕裂他的身躯。
但虫族的身体构造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它会在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后迅速调整体内的能量循环，适应周围环境。
只是利诺第一次在宇宙中飞行，难免会不知所措。
安瑟姆摸了摸利诺颤抖的翅膀：“冕下，还好吗？”
在宇宙中，安瑟姆的发声方式也发生改变，从喉咙的发声器官转换成一定频率的电波交流。
利诺点点头，将安瑟姆抱的更紧，柔软的发丝擦过护卫的喉结，一缕玫瑰红的发尾与安瑟姆的发丝亲密缠绕。
拉斐尔没有翅膀，不能飞行，但他的尾须却可以让他在真空环境下稳步跳跃，速度不亚于其他虫族的飞行。
他察觉到利诺脸色的难看，几下到达利诺身边，将利诺从安瑟姆的怀里抱了过去。
安瑟姆没有反对，因为拉斐尔在大事上从来不会耍小心思，他要求抱着利诺，那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尾须扬起，在他的身边形成一个简易的罩子，利诺立刻呼吸起来。
利诺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想到真空环境会这么难受。”
“不是您的错，您才刚蜕变，能够在无保护的宇宙内坚持这么久，已经超级棒了。”拉斐尔安抚自责的虫母，揉揉他的小翅膀缓解利诺的僵硬。
他们这些虫族之所以显得游刃有余，是因为他们在高等军校内接受过长时间的真空环境训练。
拉斐尔道：“我第一次进入真空环境，比冕下您表现的要差得远。”
说话间，虫群到达迷雾之门前，安瑟姆打开把手，率先进入，拉斐尔抱着利诺紧随其后，剩下的虫族士兵训练有素，依次飞进。
是和第一次进入迷雾之门类似的情况，耳朵嗡鸣，同时眩晕袭来。
利诺第一时间是寻找支撑点，度过这暂时的眩晕。
然而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将正极力摆脱负面影响的利诺往前推。
在利诺的眼眸中，一只巨大的青灰色鳄鱼对他张开血盆大口，里外三排尖牙还残留着肉渣骨块，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恶心……利诺的耳朵听不到声音，但已经从充当吊链的空间钮内拿出粉色斧头。
用力往下挥，砍掉类似鳄鱼怪物的半只脑袋，脚踩在模糊的血肉内，利诺稳住身形。
怪物被一击毙命，利诺注意到鳄鱼的四肢不是鳄鱼该有的四个爪子，而是……类人的胳膊如同嫁接那样从鳄鱼的四肢生长，指甲内挤满爬行时蹭到的脏泥，与血肉杂揉成灰褐的肉泥。
“救命！怪物来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呜呜呜我不好吃！”
“守门的士兵呢？他们怎么还没有来救我们？”
“守门的早被吃了……”
利诺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与前世的丧尸攻城相似，只是丧尸群变成了各种有类人肢体的怪物群。
“嗷！”一头瘦长的猴子怪物跳过来，他的脑袋顶长着四只灰色的肉耳，手掌朝利诺愤怒地拍来。
利诺丝毫不惧，在被怪物的爪子碰到前，翅膀张开，飞到半空。
在怪物左右寻找他时，利诺已经将斧头砍在怪物的脖子，像切豆腐一样，怪物的头和躯干分离、趴倒。
利诺没有继续砍，而是率先飞起来，锁定一个不可置信、看他宛若在看怪物的矮个灰皮人。
青年勾起恶意的笑，在灰皮怪物惊慌失措逃跑的途中，将他从地面拉起来。
“就是你刚才推的我？”利诺的声音极冷，在末世里不怕幸存者不出力，就怕那些幸存者不仅不出力，还拉着出力的幸存者给自己垫背！
利诺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疾，遇到也从来不会姑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刚才太害怕了！”那小灰皮人哆嗦求饶，连挣扎都忘记了，他说着流利的通用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利诺瞅准一个怪物，吹了个口哨，在吸引到怪物后，果断将这只灰人丢下去。
灰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地面的怪物满意地嚼着从天而降的美味。
在确认灰人彻底死亡后，利诺冷哼着把这只怪物顺手砍死。
干完这件事，他落在相对安全的高墙上，眺望这上千只攻城的怪物。
怪物暴躁凶残，而抵抗的灰色矮人则节节败退。
利诺链接虫族意识，他需要确定其他虫族的情况，意识海内的星点让他得知进入迷雾之门的所有虫族的方位。
由于进入的是同一扇迷雾之门，这次虫族的降落点都比较近，只有少数虫族比如安瑟姆被传送到离这里极远的地方。
他将四周的虫族都叫了过来，才吩咐最远的安瑟姆：【安瑟姆，你既然在另外一个基地，先不用过来，我会让你四周的虫族赶到你那里，你先把基地控制下来。】
【遵命，冕下！】安瑟姆的声音闷闷的。
而在说话间，四周的虫族已经赶到，利诺通过精神网下达命令：【杀光这些怪物。】
虫母是绝对的主宰，虫母的意志即虫族的意志。振翅嘶鸣，虫族为虫母而战！
利诺无须通过意识海，就可以感受到有无数只虫族正朝着这座基地蜂拥而至，凌冽嗜血的气息越来越浓。
数十只四五米的巨大甲虫从地底钻出，他们稍微一动，无数小型怪物会被尖锐的长肢戳穿，恐怖的尾钩甩动，一只只大型怪物化作烂泥。
而他们厚实的甲壳挡住了怪物的撕咬，丝毫伤害也未曾受到。
天空上，黑压压的乌云压迫紧张的气氛，四面八方追随虫母而来的虫族汇集成不小的虫群，翅膀嗡鸣，密密麻麻的复眼仅有对敌人的漠视和对虫母的炙热。
虫族全身都是武器，但大多数对自己自信的虫族还是拟态成大高个的英俊男性，用习惯的冷兵器斩杀怪物，期翼能够得到来自高位虫母哪怕半秒的注视。
战争呈现一面倒的趋势，在利诺擦拭斧头上的血迹时，一朵小花摆在他的面前。
利诺抬头，挺拔俊雅的拉斐尔笑容温和，褐色的竖瞳泛起温柔的波澜：“冕下，送给您，是我在路上看到的，颜色很贴近您尾翅的红晕。”
拉斐尔的情绪有许多是利诺看不懂的，而利诺也不强求自己必须看懂。
手下有自己的隐私是很正常的，利诺要当优秀宽和的首领。
“谢了。”利诺弯起眉眼，接过那朵普通的花，插在干净的斧头柄上，“我很喜欢。”
拉斐尔眼神更加柔和：“冕下在这里休息，很快就会结束。”
利诺点头，瞟了眼已经退到基地内的小灰矮人：“尽快，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遵命。”拉斐尔用拳头轻敲胸口，随即进入绞肉机内，为了满足虫母的命令，更快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衣鱼毛茸的尾须成了杀怪利器，但他的杀戮要更加干净利落，拉斐尔会选择怪物流血最少但同样致命的部位。
利诺一直以为拉斐尔只是知识渊博，却没想到他的战力同样不容小觑。
“大、大人！”一道满是讨好的声音从一个衣着华服的小矮人嘴里发出，他的额头和眼角皱纹深刻，一双三角眼快速眨动，“城外那些勇士都是您的手下吗？”
利诺站起来：“怎么？”
小矮人兴奋地要上前握住利诺的手，因为利诺甩动的斧头而畏惧后退：“感谢您的帮助，您拯救了我们这座幸存者基地，救下一千多皮格尼的性命！”
利诺听到重点：“皮格尼？”
“对对对，我们是皮格尼族，是这片大陆的统治族群。敢问您的种族是？”这只皮格尼小心询问。
利诺又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皮格尼陷入迷茫，“不、不记得了，我们是皮格尼，是最聪明、最具备创造力的族群……”
“皮皮皮皮格格格尼……”这只灰皮小矮人好似设定好的程序受到攻击，陷入混乱。
利诺迅速问别的：“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皮格尼卡壳许久，恢复正常，语气内掩饰不住的贪婪：“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的基地，我不仅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也会任你为基地的副掌事，地位仅次于我！”
讲真，利诺对与副首领相似的名称非常厌恶，他上辈子年纪轻轻就被大首领蒙骗到副首领的位置，实则依旧是需要卖命的工具人，最后还被坑死。
利诺冷笑，殷红的嘴唇往下撇：“你想和我做交易？”
“这哪里算交易！我们可以各取所需，你保护基地，我把信息告诉你。”皮格尼不装了，满含算计。
“你瞧，你的那些手下杀怪物这么容易，保护我们的基地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小事。”
皮格尼装模作样地干笑，上下打量眼前柔弱的青年：“如果抓住你用来威胁它们似乎要更省事……连信息都不用付出，会是收益最大的买卖！”
他的语音刚落，两只稍微强壮些的矮人拿着链条从两边扔过来。
利诺早有防备，他一斧头将链条砍断：“我见过不少厚脸皮的，你是其中脸皮最厚的。”
“拉斐尔。”
利诺轻声呼唤，灵活的中级虫族跳跃到皮格尼的身边，双手掐住这只基地掌事的脖子。
皮格尼的整体身高不过一米二三，在拉斐尔手中宛若小型洋娃娃。
利诺不清楚这皮格尼是哪来的底气才会觉得他会被轻易威胁。
虫群杀光城池外的畸形怪物，站在腥臭腐朽的战场上等待虫母的下一条命令，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天色中犹如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对不起，我错了，你想要说什么我都告诉你！”嚣张的皮格尼被拉斐尔掐着脖子提起来，灰脸涨起奇怪的颜色。
拉斐尔缓缓收紧手，骨骼轻微错位让皮格尼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大大的眼睛挂满泪水，可怜极了。
“冕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只冒犯您的东西？”
利诺的肚子在咕噜噜叫，饥饿促使他的脾气变得不耐烦：“留着他还有用，先关起来。”
两只虫族士兵上来，将皮格尼固定住。
皮格尼被吓没了胆子，乖乖任由虫族动作，不敢再反抗。
聚拢起来、时刻关注这边的其他活着的皮格尼也被一队虫族控制起来。
拉斐尔抽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拭手指，确保沾染那皮格尼肮脏的气息不在后缓步朝利诺伸出手：“冕下，我带您去洁净之地。”
这里血气冲天，还有一群皮格尼因为心灵崩坏而更加恶臭的味道，拉斐尔觉得自己的嗅觉都快要被刺激得失灵了。
利诺拉住了拉斐尔的手：“去密闭的房间。”
感受到属于虫母温热的掌心，拉斐尔笑意加深：“好。”
临时外置屋从压缩袋内放出，几名士兵迅速将其固定搭建。
不用利诺吩咐，虫族们分成几批，分别负责看管皮格尼族、巡逻四周以及处理被吸引来的零散拼接怪物。
“张嘴。”利诺简单干脆。
拉斐尔闪过异样的神色，随即无比惊喜地打开口腔，把自己摆在可以让利诺触及到的高度。
利诺比拉斐尔要低很多，但此刻，他是主宰虫族一切的高位者
他做了清洁，便把手指探进拉斐尔的口腔，拨弄隐藏在内里的口囊。
在虫母气息的包围中，口囊内的蜜液快速分泌，手指在敏感的内壁刮下粘稠的液体，迫不及待放到自己口中。
粉嫩的舌尖几下舔吃干净菠萝味的蜜液，利诺重复几回，不满逐渐积累。
太慢了，这样吃根本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可以吃饱。
拉斐尔呼吸燥热，声音低沉：“冕下，您可以直接吃。”
他邀请饥饿的虫母用最原始的使用方法，覆上柔软的唇，将舌伸进口腔内壁的口囊里，大力吸吮里面不断分泌的食物。
这是在满足利诺，也是在满足拉斐尔的贪欲。
虫族很少有情绪波动，但当他们面对虫母时，无尽的爱恋与贪欲犹如地上的野草不断疯长，火烧不尽、根砍不断，也许只有得到虫母的一点点垂怜，这种欲望才可以稍稍缓解。
利诺没有注意到拉斐尔越烧越旺的视线，他犹豫着是否要亲上去。
他饿了，吃饭是在昨天晚上，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拉斐尔低微地仰头，用压抑到泛白的指尖放在利诺的后脖颈上，往下压：“冕下，不用顾虑什么，你可以吃掉我，把我吃的干干净净。”
由于利诺的手指在拉斐尔的口腔，拉斐尔说话有些含糊：“相信我，冕下……妈妈……我会把你喂得很饱……”
温柔的虫族轻皱眉，俊朗的五官因为和虫母的亲近而微微扭曲，神态更加贴近虫族的野蛮和侵略性。
利诺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摩挲拉斐尔的嘴角，声音颤抖：“我命令你，闭上眼。”
被他掌控的虫族扬起唇角，闭上双眼。
拉斐尔没有等很长的时间，就感受到虫母软弹的唇贴上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腼腆气息探入。
年长的虫族为了虫母特地学了一些纸上经验，现在刚好用上，他生疏但温和地缠绕小虫母的舌尖，将它带领到鼓胀的口囊内。
稍微挤压，酸甜的蜜液流淌至虫母的舌尖，双方的呼吸缠绕。
食物的诱惑让利诺很快反客为主，撇下拉斐尔的舌，舌顶着分泌蜜液的口囊，将食物全部吞吃进肚子里。
虫族可以屏息很长时间，这就意味着利诺即使不会换气，也拥有足够的时间吃饱。
利诺拽着拉斐尔的头发，将口囊内的蜜液全部吃下。
但由于蜜液分泌腺的位置特殊，利诺不可能全部吃掉，还有一小部分不小心流到拉斐尔的口腔内，利诺不得不和拉斐尔抢食。
拉斐尔吃不了这种东西，然而他享受的是和利诺唇舌交融的甜，吃的是属于虫母的甜蜜。
“妈妈好能吃啊，一点都没剩！”利诺在睡觉前，恍惚听到拉斐尔这样说。
利诺理直气也壮，他可是每天都会高强度训练的，吃的多很正常！
吃饱后的虫母会陷入困倦，他来不及狡辩，沉沉睡去，没看到衣鱼将毛绒尾须圈绕住他，似是回味地漾起笑。
利诺很会自洽，他第二天醒来又是一只优秀的虫族首领。
在他看来，亲就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为了吃饭。他上一世看的电影还有主演相互不认识却能演出爱意缠绵的吻戏。
利诺拍拍拉斐尔的肩膀，严肃道：“这两天委屈你要多跟我亲嘴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他想，就虫族这种教育，没准儿拉斐尔都不知道亲吻是什么。
拉斐尔慢慢收敛笑容：“？”
他委屈什么？他巴不得让整个虫族都知道这件事！
察觉拉斐尔哀怨的视线，利诺只以为拉斐尔很介意和他亲这件事，他从放置屋走出去，四处乱晃。
既然拉斐尔不愿意，那……不如找一个其他的虫族士兵？
“冕下，我有事要告诉您。”一只虫族士兵走过来，他胸口的军服花纹表明他的军衔不算低，是上尉。
“说吧。”利诺冲这只寸头虫族乖巧地笑。
火瞬间燃上这只中级虫族的俊脸：“……回冕下，我在值守期间发现怪物基本都来自一个方向。”
利诺点头，这他早有预料，怪物能够有组织的攻城，背后肯定有一个智力高的怪物控制，就像藏在丧尸群内组织丧尸攻城的丧尸王：“你的消息很有意义，好好干哦！”
“我、我会的！能够为冕下您效力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虫族上尉的脸色更加通红。
利诺看上尉的眼神更加充满赞许，肯努力的忠诚手下必定有前途：“你叫什么？翅膀的蜜液分泌腺有做切割手术吗？”
“没有，我……”上尉说到一半，被拉斐尔打断。
拉斐尔将一件外套盖在身上：“冕下，天气冷，您多加一件衣服。”他看向上尉，温和道，“你率一个小队去怪物出现的方向探查一下，前提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好的，拉斐尔阁下！”
拉斐尔三言两语把年轻的虫族上尉忽悠走。
利诺不死心，准备再找食物供应方。
拉斐尔拦住利诺：“冕下，我记起来皮格尼在一些古籍上有过记载。”
利诺立刻把蜜液的事抛到脑后：“你把记得的都说一下。”
“皮格尼是迷雾降临前的一个星际种族，皮肤呈现灰色，身高在一米三以下，擅长制造各种武器，曾和蓝星的原种族有较为稳定的贸易关系。”
拉斐尔扯动嘴角：“蓝星原种族对皮格尼的评价是狡诈贪婪，在对方过分贪心时，可以靠武力让其收敛。”
皮格尼掌事被粗暴地关进笼子里，拖拽出来时战战兢兢，不敢再有半分坏心思。
他不等利诺问就立马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只要你别杀我！”
“还敢和我讲条件？”利诺挥挥手，虫族士兵立刻收敛力气使出一拳，尽量不打死皮格尼掌事。
掌事被打了个半死，吐出口老血：“我没有讲条件，我就是想用我的生命与您需要的信息进行交易！”
利诺冷冷：“继续打！只要保证不打死他！”
掌事哀嚎：“不不不，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利诺满意：“那些怪物怎么来的？”
“是我们制造的。我们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亲手制造出毁灭我们的怪物！”皮格尼懊悔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