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利诺警惕地望向这只怪异的怪物，手中的匕首变成了粉色的大斧头。
“咔咔……咔咔……你好……农夫……咔咔……”怪物调整自己的发声，在摩擦和咔哒的磨合中，他向利诺问好。
怪物穿着与兜帽一样颜色的长袍，裹得很严实，利诺只能看到他那一双散发着雾气的眼睛，刻板，没有任何情绪和光芒。
利诺倒退了一步，脚底踩到柔软湿润的土壤。
怪物往前又走了一步，他打量利诺良久，短短的时间内，他换了好几种语言，最终匹配上利诺的语言，说出流利的通用语：“农夫，欢迎你来到雾土，成为一名种植雾门的农夫。”
雾门？迷雾之门？利诺听到关键词，抬起头直视怪物。
他发现这只怪物就算曾被自己捅进脑子里，也没有反击的恶意。
又或者说，怪物压根没有攻击这个设定？
利诺想了想，收起斧头，扬起友善的笑：“种植雾门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谁？”
漂亮的脸蛋满是无辜和亲切，好像一见面时利诺刺穿怪物的举止是幻觉。
怪物并不在意这些，他有限的脑子也不支持他思考：“我是接引傀，我被制造出来，是为了指导新农夫快速适应工作。”
他缓缓回答利诺的疑问：“雾门，是你需要种植的作物，我会一周来一次，收取成熟的雾门。”
利诺有心问出更多的信息：“雾门有什么用？你要把雾门交给谁？”
这问题似乎超出了接引傀回答的范围，他低下头，重复：“农夫需要种植雾门，种植不出雾门的农夫，会被销毁。”
见问不出什么，利诺只得放弃，而是虚心求教：“雾门要怎么种植？”
这是接引傀可以回答的问题，他毫无语调起伏：“农夫，跟我来。”
接引傀走进围起来的栅栏中，那里坐落着一方小池塘，一栋木屋，以及一小片开垦好的、湿润的黑泥土。
这种黑泥土与利诺曾经收到的肥沃黑土完全不一样。
利诺跟着接引傀站在黑色泥土的旁边，低下头查看，发现这玩意虽说是黑泥土，但更像是由黑雾凝聚浓郁到实质的产物。
黑泥土带给利诺的感觉，与侵略宇宙的迷雾有一些差别，却不大。
迷雾，是从黑泥土上诞生的？利诺升起这样一个猜测。
接引傀不知道利诺在想什么，在农地旁站定，他接着说：“农夫，你要在这里种植雾门，一粒种子，在六天后可以收获一扇迷雾之门。”
“但是种子，你需要自己获取。”
利诺接着问：“我需要从哪里获取种子？”
接引傀回答：“后山有山洞，你需要进入其中，找到适合种植雾门的种子。”
“种子，由尸体和绝望构成，你需要在后山洞穴寻找合适的尸体，尸体越多、越绝望，雾门的质量越好。找到尸体，你需要将你的一缕精神力与尸体融合，尸体会变成雾门的种子。”
利诺从没有尝试过让自己的精神力与尸体融合，听得一愣一愣的。
接引傀询问：“农夫，你还有要问的吗？”
“有。”利诺举起手，虚心求教，“怎么把精神力和尸体融合？”
接引傀愣住了，思维似乎卡壳，好一阵咔哒咔哒后，他道：“你的学校，没有教你吗？”
利诺挠挠下巴：“学校还会教这个？”
接引傀沉默半晌：“这不可能，每一个有精神力的生物都会被送到学校，教导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和种植相关的技巧……你，知道怎么种植种子、给种子浇精华，用精神温养种子，最后用精神力促进雾门的转化和成型吗？”
不好意思，我的学校教的是怎么杀怪物，还真没教过种植雾门。
利诺心虚地垂下眼睛。
接引傀独自咔哒咔哒半天，最终掏出一本同样用雾气构成的小册子，递给利诺：“农夫，这是我捡到的，你也许需要这个。但无论你有没有在学校认真学习，我也会在七天后前来收取雾门。”
他警告：“如果你种不出来至少一扇雾门，你会被销毁。”
利诺接过册子一看，上面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但陌生的文字却在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自动转化成利诺熟悉的通用语。
——标题是雾门种植速成攻略。
接引傀离开了，在利诺的面前化成一团雾气分散，留下最后一句话：“在七天后我会来收取成熟的雾门。”
利诺尝试使用意识海呼唤跟着自己进来的虫族，可意识海就像是被什么阻挡一样去，无法进行联系。
意识海上的星点稳点璀璨，就连一开始闪烁的星点也慢慢稳定下来，并没有化作流星一样坠落，利诺多多少少放下心，坐在木屋门口边的小马扎上，打开速成攻略。
先让他看看这雾门种植是怎么个回事。
“雾门，是由各生物的尸体在雾土上生长出来的产物，只有有精神力的生物才能够有幸成为种植雾门的农夫，没有精神力的生物是废物，是连雾门废料都做不了的垃圾。”
“种植雾门很简单，找到适合的尸体，尸体数量最少一具，最高不限量，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制造出千万尸傀数量的雾门都可以。”
“每个农夫的木屋旁都会有一个山洞，走进去，找到尸体，带出来，在种植前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这就是种子。注意要寻找自己精神力可以承受的尸体，否则会被尸体反噬，轻则精神力消失，重则死亡。”
“种下种子，是雾门种植的第一步。雾门的生长需要六天，在这六天内，一、三、五需要将精神力凝聚成液体形态的精华浇灌种子。”
“必须保证精华足够，否则种子会枯萎。只要你一切做到，第六天，雾门会成熟，第七天，接引傀会前来收取，并给予你奖励。”
册子只有几张纸，上面的话也不多，但足够让阅读的生物明白如何种植雾门。
可这纸张……利诺摸了摸册子，精神力的强大让他察觉到纸张的不对劲。
细到看不见的精神丝线探入纸张的缝隙，扩张，原本的一张厚页分成两页。
小册子很普通，看似只是一本速成攻略，可是只要精神力达到一定数值，就可以发现小册子的不对劲，并得到小册子的真实内容。
利诺低头查看，只见分开的这页用着大大的血红色字迹警示：不要种雾门！不要种雾门！不要种雾门！
利诺疑惑，将另外几张纸以同样的方式打开，里面自己潦草，但可以自动转化成利诺惯用的通用语。
同样血红的大字潦草恐惧：“疯了！宇宙疯了！种植雾门是骗局！”
“我们是工具！是帮凶！我们在帮着祂作恶！”
“我们是养料，是祂为了扩张的肥料。”
“祂疯到没有理智了！”
“救救我！”
利诺想知道，“祂”是谁？是异宇宙意识吗？毕竟迷雾之门和雾门貌似好像是一个东西？
如果这么说，祂让有精神力的生物来种植雾门，然后祂用雾门来侵略其他的宇宙？
利诺不太确定地推测，那他现在待的还是迷雾之门吗？难道是异宇宙的世界，所以他无法呼应其他虫族。
验证这一切的有一个最有效的方法，利诺合起速成攻略，大声地喊道：“妈！爹！”
没有回应。
但如果是在本宇宙内，即使是在迷雾内，本宇宙的意识也会乐滋滋地飘过来，然后亲热地包住他，高兴得来回晃悠。
自打知道了宇宙意识一直在他身边后，利诺在晚上经常研究宇宙意识。
因为所有的孩子只剩下利诺，祂异常宝贝爱惜利诺，即使利诺进入迷雾，祂也会分出一丝不使异宇宙察觉到的意识跟着利诺。
这缕意识没有智慧，但在利诺濒临死亡时会救下他。
利诺在第一次迷雾之门差点要和怪物同归于尽时，如果不是赫弥珞分裂出来的虫兽及时赶到，他就会感觉到那缕意识融入他的意识海，帮他修复伤势。
又喊了几声，依旧得不到回应，利诺确定了，异常的迷雾把他送到敌对宇宙内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爱莉希雅星系接壤的迷雾区正巧是异宇宙操纵迷雾侵入的入口？
光推测也不行，利诺站起来，准备打入敌方内部，他要去找种子，先种下，然后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农夫”的存在。
好歹也被拉斐尔正经教导过，利诺就算没衣鱼聪明，但也没傻到只知道吃蜜液，阴谋诡计耍不了太高深的，但他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利诺在想，他有没有可能把其他农夫拉到自己这一方，毕竟从册子上来看，有些农夫也是被利用和懵逼的？
只是，利诺左右环视，除了这一块种植雾门的地界，四周全都被迷雾笼罩。
他的精神力无法突破这类比起本宇宙还要更加浓郁的迷雾，所以用精神力探路是不切实际的，他只能在稍后亲自走近迷雾进行探索。
山洞在木屋的后面，黑黢黢的洞口环绕几丝雾气，看不到一点光亮。
利诺没有半分犹豫就走了进去，头脑眩晕，是他进入迷雾之门时经常有的感觉。
山洞并不是真正的山洞，而是一个将他传送到另一个地点的媒介。
血腥和腐臭浓郁，死掉多时正在腐烂生蛆的尸体、已然没有血肉的骨架、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生物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在望不到头的沙土上。
“啪搭！”这时半空出现一团旋转的迷雾，一只巨大的、陌生的生物尸体落入尸堆。
利诺走近，一道麻木的声音低喝：“那是我先看上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