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贺繁一参加完了第二场剧宣活动过后,又录了一晚上的采访。
他们这个剧组班底一般，新人导演，新人演员，拍剧的时候都不红。贺繁一有了《焚心》之后,他这个男二竟是主角团里最有人气的。
剧方是现实的,宣传侧重都压在他身上了,除了上次因为“生病”缺席一场活动,什么扫楼，采访,直播都不让他落下,热搜话题都拿他造势。
坐车回酒店时,贺繁一看到了路边他的饮料广告牌。
是个挺大众的牌子,听万景反馈,最近广告铺的很多，路边商店基本都有。
贺繁一思绪不由发散，何雨钦虽然封闭自己，不怎么上网，也关注不到他的热搜,但他还是出门的。
难道这些广告他就一次都没看到过吗？认识半年了，这人竟一次都没问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正想着他,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在滨江大桥上，繁一,快来见我！”何雨钦声音雀跃，“一定要跑着来哦，因为实在太想你了！”
贺繁一吃惊，滨江大桥就在他所在的这座城市。
难怪前两天问他在哪儿出差,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他特地跑来应该就是为了跟他一起跨年。
贺繁一叫团队的人都先回酒店，自己下去打了一辆车。
贺繁一到桥头下了车，漫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轻盈地落在贺繁一已经染黑的头发上，他朝着何雨钦的定位一路小跑。
冷风刀子似的刮着脸，贺繁一边跑边想，大冷天的可真会选地方！
贺繁一老远就看到何雨钦的身影，他站在栏杆边，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烟花棒冲他挥动，绚烂的烟花映照着他明亮动人的笑脸。
“繁一！繁一繁一！”他半扎着苹果头，穿着一件轻薄的黑色羽绒服，愈发衬得唇红齿白，望着跑近的贺繁一，他眼睛里亮亮的，充满了情愫。
贺繁一体能是很不错的，只是一路跑来吸入了太多冷空气，停下来之后还有些喘。
他正要扶着栏杆缓一缓，何雨钦飞扑进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住，冰凉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蹭。
“还有五分钟就跨年了，能赶上跟你一起过真的好开心！”
贺繁一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拉开一点。
何雨钦却又黏回来，双手穿入他温暖的大衣，紧紧环住他的腰，微微扬起脸来。
“你穿这一身真好看，我刚才都看呆了，繁一，你怎么这么漂亮？”
他目光痴痴的，那迷恋的神情让贺繁一心神晃动一下，慢慢扯开他的手，这时候呼吸也平复很多了。
“来桥上跨年，你不冷啊？”
“我就喜欢这里。”何雨钦转身弯腰从旁边的小纸箱里拿出几根烟花棒点燃，递给贺繁两根。
贺繁一接过，在烟花棒嗤啦燃烧中，抬眸看他。
他一直在笑，情绪好像很高涨。
“繁一。”何雨钦用自己手里的烟花棒轻轻撞了撞他的，忽然道，“原来你是明星啊，我今天看到你的广告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贺繁一愣了一下：“嗯。”
他好像只有新奇，没有别的不好的情绪，看来是还不知道他跟程其江有牵连。
“我就知道，你这么闪闪发光，做的绝对不是普通工作。”何雨钦黑眸凝视着他冷玉雕刻似的脸，嘴角弯弯，“我的大明星，真好看。”
这人平常也喜欢黏黏糊糊跟他说话，但今晚好像格外不收敛，搞得贺繁一压在心头的那股微妙感愈发不容忽视起来。
很快就倒计时了。
“五、四、三、二、一！”何雨钦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欢呼，“新年快乐，繁一！”
“新年快——”贺繁一戛然而止，因为何雨钦朝他怀里扑来。
他唇上一热。
何雨钦亲了他一下。
贺繁一在漫天飘雪下，瞪大眼睛，身体僵成一块石板。
何雨钦抿了抿唇，仿佛有些羞赧，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盒，里面有一枚款式漂亮的银色戒指。
“这是之前请我的设计师朋友特地定做的，繁一，送给你。”
捉住贺繁一左手，就套进他的食指。
贺繁一盯着手上的戒指，用力闭了闭眼，一阵头疼欲裂。
都被亲了，现在又送戒指，再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个傻子了。
果然之前的预感不是自作多情。
老天爷是嫌他现在的状况还不够棘手吗？
“繁一，我们谈吧。”何雨钦依偎进他怀里，“我不想只能每天留在家里苦苦想你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个……”贺繁一轻轻将他从怀里推开，望住他含情的双眸，努力温和措辞，“雨钦，我是把你当朋友的，对你没那种意思，我们还是继续跟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本来就够乱套了，何雨钦又喜欢上他。
追求多年无果的白月光转头爱上了替身。
到时候若是程其江知道，估计要把他给灭了！
何雨钦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抓住贺繁一的手软声说：“我知道，你是明星，肯定不能随便有恋情的。你放心，我会很乖的，我跟你一起出差，给你做饭洗衣服，晚上给你暖被窝，我会藏好，绝对不会在人前暴露，给你造成困扰的。”
他说一句话，贺繁一的眉心就抽动一下，他无奈道：“我——”
“繁一。”何雨钦打断他，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泪花，“你喜欢我，答应我好不好？我需要你，繁一。”
“是你在我最痛苦迷茫的时候，陪伴我，拯救我。”
“是你这么好，让我喜欢上你。”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
“我不会不管你。”贺繁一从小到大被表白过太多次了，每次拒绝人都是温柔却也是无比坚决的，因为他觉得这种时候含糊不清反而是伤害。但也因为够坚决，总会看起来有些无情，“但是我对你是朋友的照顾，不是爱情，明白吗？感情没办法勉强的。”
世界上痛苦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独独管你呢？
只是因为我利用了你，心怀歉疚，才这样补偿你陪伴你。
若是因为这个爱上我的话，那也太荒谬，太不值当了。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们继续做朋友好不好？”贺繁一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我们每天聊天打电话，不忙的时间就见面，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朋友。”
贺繁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刚才被套上的戒指。
何雨钦看着他这个动作，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激动地大叫起来：“不许取！”
贺繁一的手顿时僵住。
“我说，你不许取。”何雨钦眼眶通红，立马往旁边的栏杆处走去，“你若是取下还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贺繁一大惊，一个箭步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别开这种玩笑好吗？！”他的声音也不由大了些。
“我没有开玩笑。”何雨钦扁了扁嘴，眼泪吧嗒一下就落下来，“繁一，若是连你都不爱我，我会死的。”
贺繁一被他搞得心乱如麻，抬手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
“爱我吧，好不好？给我爱。”何雨钦双臂圈住他的脖颈，脸贴得很近，眼泪朦胧望住贺繁一，带着哭腔的语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央求，“我以后会很乖，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他哭着，颤抖的唇又要亲吻贺繁一，贺繁一微微偏头躲开，他就像被丢弃的猫儿似的，可怜兮兮地哼唧两声，又抱紧他，贴在他的嘴角，脸颊上轻啄，泪水也沾了些到贺繁一的脸上了。
“你现在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一定是我太突然了。”
“我会努力追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不过，你不能喜欢上别人哦，也不准让别人亲。”
“只要我认真对你，你总有一天会答应我的。”
“好不好，繁一？”
已经过了零点，雪其实并不大，但一直在下，两人身上也渐渐落了一层，桥上风又大，冷得刺骨。
何雨钦的鼻子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冻红的，泪闪闪的模样，瞧着脆弱又惹人怜。
“你要追我，我阻拦不了你，但是雨钦，我这个人，一开始没感觉的人，以后也绝不会有感觉的。”
“所以，你最好是不要抱希望。”
“我怕你到时候又得哭一场。”
何雨钦却满怀期待地说：“让我试试吧，说不准，我是那个例外呢？”
贺繁一叹气。
……
何雨钦小尾巴似的跟着贺繁一回了酒店。
万景正收拾贺繁一的行李箱呢，一抬头看到跟进来的何雨钦，吓得眼皮猛跳。
“好了，我到了。”贺繁一对何雨钦示意，“给你在楼上订了房，快回去休息。”
何雨钦抱住他的胳膊摇晃：“我不要嘛！我要跟你一起睡。”
万景瞳孔震动。
什么情况！
贺繁一平常跟何雨钦见面时，他基本都没跟着，他只知道何雨钦经常跟贺繁一打电话视频，粘人的要死。怎么就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
何雨钦抱着贺繁一死活不松手，贺繁一看着满脸凌乱的万景，让他先回自己房间。
贺繁一是打算继续哄何雨钦离开，结果万景一走，何雨钦笑得阳光灿烂，胜利者似的去浴室洗澡了。
贺繁一揉了揉涨痛的眉心，这时候也终于得空给程其江回了个电话。回来的路上给他打了三个，他都没接。
之前程其江也盯他的行踪，但那天真把他给惹怒了，分开才两天，打了数不清的电话和视频，跟查岗似的。
刚才何雨钦一直在旁边，还不时的说话，要是接了被他听到动静还得了？
没等那边开口质问，贺繁一便主动解释：“跨年去江边看了会儿烟花，没听到你的电话。”
过了几秒，程其江沉沉的嗓音才传来：“跟谁？”
“跟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他这样追根究底，仗着在异地，贺繁一也是肆无忌惮：“什么朋友，程总亲眼来我房间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其江冷呵一声，直接给他电话挂了。
贺繁一盯着黑屏的手机好半晌。
居然问了两句就这么挂断了？这不像他啊。
……
擦着头发，穿着睡袍刚从浴室里出来，房门被扣响。
贺繁一脚步一顿，走过去打开门。
推着行李箱，穿着深色风衣的程其江就立在门外，身上裹挟着冬夜的寒气，越发显得拿英俊的眉眼冷冽如霜。
贺繁一的直觉是敏锐的，他也愿意相信自己这份敏锐，所以等何雨钦洗的脸颊红扑扑出来，好说歹说劝他回自己房间，并告诉他自己已经很累了，想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说话语气很坚决，何雨钦也察觉到了那种不容商量的强硬，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是乖乖收拾自己东西上楼去了。
果然，相信自己没错，这个程其江真杀过来了。
要是还没叫何雨钦离开，贺繁一无法想象此时究竟会是怎样精彩的场景……
不过虽然有预料，但真正看到程其江的时候，贺繁一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吃惊的。
毕竟他知道程其江今天在别的城市出差，谁能想到他真的大半夜都会赶过来一趟呢。
无声扯了扯嘴角，贺繁一退后让开两步，程其江盯着他，推着行李箱进来，关上了门。
贺繁一坐到床边，双手撑在身侧，看着程其江进来后，环顾一圈，不由噗嗤笑了。
“这架势，是查岗还是捉奸呢？”
程其江当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痕迹，贺繁一歪头：“盯我盯这么紧，要是我哪天跑了，程总会怎么样呢？”
“我会干死你。”程其江吐字清晰地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
程其江脱掉自己的风衣，黑眸看向他：“到浴室来。”
“不去，我刚洗好。”
程其江却非要叫他一起去了，走过去准备用手拉扯他，贺繁一却身体微微后仰，抬起一只脚抵在他的小腹，不让他靠近。
“自己去洗。”贺繁一眉尖轻挑。
程其江气息重了重，眼睛里暗火幽幽跳动地盯着他。
过了片刻，手抚摸上他那只白皙微凉的脚丫，握在手心，半蹲下，给他穿回拖鞋里。
然后就真的一个人去了浴室。
贺繁一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时间这么紧都还来找他，程其江自然不是为了跟他躺在一起聊天的。
贺繁一跪坐在他双腿两侧，嘴唇几乎是被迫跟他的胶黏在一起了。
程其江真的很喜欢吻他，难舍难分的。
当贺繁一知道他今晚匆匆赶过来，明天天不亮就要离开，轻喘着忍不住低笑，有点像是在嘲讽他似的。
“程总真是如狼似虎，才分开两个晚上就耐不住了。”
“这就如狼似虎了？”程其江鼻尖蹭了蹭他的，欲望浓烈的黑眸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下次真正干你的时候再说这句话。”
贺繁一长睫颤了颤，被程其江抱着倒在床上。
程其江伏在他身上，边亲边唤他的名字：“繁一，繁一……”
那样动情，就好像爱他爱到骨子里一样。
……
程其江翌日早早就动身了，万幸没跟前来找他的何雨钦碰上面。
何雨钦缠着贺繁一，那腻歪劲儿真是看得万景天都塌了。
贺繁一嘴皮都说干了，总算是把这人给劝得放弃跟行程了。他这边忙得跟打仗一样，哪里顾得上他。
“那说好了，你回去之后就要找我，不许躲着不见我，否则……”何雨钦咬唇，“否则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何雨钦一走，万景就连声惨叫：“繁一哥，你完了，完蛋了……程总要是知道你把何雨钦给拐跑了，一定会特别生气会封杀你的，要赶紧想办法啊！”
贺繁一当然知道自己就快要大祸临头了。
不管是在程其江的床上，还是何雨钦这令人头疼的感情，都随时可能暴雷。
而且，他总有一种预感，何雨钦躲了这么久，或许很快也会被发现了。
他及时抽离才是明智的，只是这一个两个的，又哪是那么好摆脱的……
五号的时候，贺繁一的新剧播了。
第一天热度还不错，第二天贺繁一出场，热度直线上升，第四天剧情发酵，播放量暴涨。
新人演员新人导演和编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插手，共同认真做剧的结果就是，观众狂喜。
观众喜欢了，那就是一部剧最大的成功。
贺繁一之前靠着《焚心》吸引了关注，许多人看他以前模特时的物料喜欢上他，也有因为他第一部剧喜欢他。但到底还是作品太少了，粉丝当中剧粉还是占少数的。
这次的播剧便可以在《焚心》播出前，填补这个空缺。
他演技不说有多么卓绝，但非常灵动，令人信服和喜欢他的演绎，加上剧情依托，和他这张惊人漂亮的脸蛋，张扬的个性，暴风吸粉绝对不是开玩笑。
剧播期间又跑了两次宣传，贺繁一明显能感觉线下的粉丝是越来越多，围绕他的欢呼和尖叫简直能把耳膜给震破。
贺繁一起势猛烈，剧方又连加了两场手机连线直播，而且都是在晚上。
贺繁一特地挑一处没有明显特征的墙面，坐在地毯上直播。
程其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还在镜头外给他递吃的。
好几次贺繁一都被他搞得心脏打突，生怕他不小心在镜头前露脸了。
虽然两人都是男的，但是一个老板，一个演员，晚上竟然住在一起，一旦暴露，绝对会引发巨大争议。
第二天直播，贺繁一进他的书房，直接把门给反锁了，心想这样好了吧，结果……人家有钥匙！打开门径直就进来了。
说真的，贺繁一真的是很费解，按道理说，两人的关系应该藏的越深越好。
可不论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还是这些天，他给人一种恨不得尽快暴露，搞得人尽皆知的感觉。
万景头脑风暴替他分析：“我看他就是想闹大，好让何雨钦以为他身边有人了，放松警惕，不再藏身，然后等他露面，立马把他抓回来！”毕竟在程其江的视角，他并不知道贺繁一和何雨钦已经认识。
“就算是想闹大，也应该找个长得跟何雨钦不像的人，才能起到迷惑作用吧，否则，何雨钦只会更加防备。程其江不至于这么傻。”
万景咬牙牙，又道：“那就是只把你当取乐的工具，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你的前途，或者，他故意报复你吓唬你，因为你上次不把他当回事，惹怒他了。”
反正，万景都是往各种坏处猜测。
贺繁一抱起双臂，沉默着。
剧播大半的时候，贺繁一参加了平台年末盛典，程其江也去。
这是贺繁一第一次跟他一起参加活动。
但其实这天，是他很早之前答应以前合作过的品牌老板去帮忙走一场秀，被程其江给插手取消了。
程其江人脉通天，这半年来，不仅给贺繁一喂资源，也给了周成效不少恩惠，公司那些小演员们都分到一些羹，导致周成效对他格外推崇。
贺繁一的经济事务说是黄姐负责，实则很多都是周成效亲自拍板的。
程其江近来跟他来往密切，只一通电话，贺繁一的行程就临时换了。
周成效说还是参加盛典好，可以跟平台搞好关系。贺繁一也没有辩驳什么，就这样按照安排来了盛典。
程其江这种业内大佬，都是坐第一排。而贺繁一人气起飞，比之前待遇好，座位往前挪了一排。
他斜前方就是已经有许久都没见过的葛铮。
可能有程其江坐镇，葛铮一如这半年多来的老实，只悄然回头瞥他一眼，屁都没敢放一个。
最后贺繁一被颁发了一个最期待新人奖，
贺繁一当听到颁奖人是程其江时，眼睛都不由瞪大了，就这样看着他一身笔挺贵气的正装，在全场观众和嘉宾的瞩目下，向他大步走来。
“发什么愣呢，傻不傻。”奖杯递给他的时候，程其江扯着嘴角低语一句。
贺繁一接过奖杯，灯光下，对上他那张英俊非凡的脸，面对这种场合一向从容的他连准备好的领奖词都差点忘记了。
最后他还跟程其江合照一张。
还好这人没干出他担心的那些事，跟他保持着正常距离，面带资本家的无情微笑，任谁也看不出来昨天晚上两人还在床上交缠。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中场回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他竟当着他团队那些人的面，径直进了他的换衣间。
解开一半的衣服被他脱掉，又一件件换上新的，期间各种亲密的触碰抚摸，最后将他抵在角落里亲了好一会儿。
等两人出去的时候，饶是贺繁一再若无其事，他的造型师，化妆师，还有摄影师都一个个眼神乱飞，颇不自在，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贺繁一总觉得这次是在换衣间，下次他很有可能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了，再再下次，他会做出什么，贺繁一不敢想了。
程其江对他的工作插手，并没有就此结束。
贺繁一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现在剧刚播完，他都不打算回老家陪大伯过年了，准备撸起袖子趁热打铁，把自己当成一个陀螺拼命奋战。结果程其江一出手，给他推掉了许多他认为不必要的活动。
周成效居然也认同程其江，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觉得自己年轻，魔鬼行程连轴转对身体损伤很大的，程总说的没错，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奋斗的本钱。你真没必要拼命，有了程总罩着你，还愁以后混不好？”
一般都是老板剥削艺人，现在是艺人想拼，老板不同意，这说出去谁信？
况且，程其江这样，并不是为了他的身体，更多的是对他的一种掌控欲罢了。
这个周哥，跟程其江有了利益勾缠之后，都不站在他这边了。
虽然高强度没了，但贺繁一还是忙了一阵，直到年前四天，他彻底进入休假模式了。
所有的私人时间都被程其江给占有了，陪他去滑雪，去打球，去泡温泉。
前面两项还好，后面那一项重点根本就不在泡温泉上，因为近期都没有通告，程其江愈发无所顾忌，将他身上啃咬的全是印记。
既然有了假期，贺繁一肯定要回去跟大伯过年的。
程其江说把他大伯接来家里过年，这个家，是指他家。
谁好人家跟领导一起过年啊？大伯肯定会察觉他们的情况。
贺繁一坚决不同意，程其江便让他最迟初二回来，贺繁一其实想多呆两天，但感觉再说两句，程其江就叫他初一回来了，只能答应了。
提着行李箱回到大伯小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大伯还在营业，客人络绎不绝，炽白的灯光下，贺繁一看到了一道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忙碌身影。
他头发扎着，戴着口罩，露出秀致的眉眼，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却在店内来回穿梭，帮忙端盘子。
贺繁一手搭在行李箱上，面上露出无奈的笑。
贺昌对于跟贺繁一长相神似的何雨钦那是相当热情的，一行人回到家中之后，听何雨钦说没地方过年，就大手一挥，拍板叫他留下来。
家里是三室两厅，贺繁一为他收拾客房，何雨钦在背后关上了房门，从背后搂上他。
贺繁一天生就没边界感，对同性的肢体接触是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就算何雨钦跟他告白了，他也没推开，继续铺床。
直到转过身来，何雨钦噘着嘴巴凑近：“要亲亲。”贺繁一这才扭头躲开。
“追不到我，还要亲？这么会想呢。”贺繁一绕开他去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厚的羽绒被，大伯知道他要回来，都提前晒过了，一股太阳的香气，他把被子铺到床上。
他真的因一时心软，给自己弄了个祖宗回来。
跨年回A城后，本来就被程其江盯的紧，又有各种活动，还要极限抽出时间来，匆匆地跟这人见面。
何雨钦告白后就不掩饰了，回回一见面，就跟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要抱要亲。
贺繁一不给亲，他就可怜巴巴地流眼泪。
这回真有出息，还追到他老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大伯的店在哪儿？”
“我在网上查的，有地址。”
贺繁一铺好床，直起身，发现了他是明星，知道他大伯的店在哪儿，就是没发现他被程其江捧？挺会过滤信息啊。
三个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贺昌就去洗漱休息了。
贺繁一洗完澡，经过何雨钦的房间时，里面已经熄灯，看来是已经睡了，不由暗暗松口气。
他边给程其江回消息，边摸回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正要上去，目光一晃，吓得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我要跟你一起睡。”何雨钦从半掀开的被子里钻出来，发丝乱翘，脸颊绯红，眼睛水亮亮地望着他。
贺繁一紧了紧自己睡袍的领口，不让里面的痕迹露出来，无语地看着他：“不可以，回你自己房间去。”
“以前都可以，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不好？”何雨钦委屈控诉。
“那你告诉我，跟我睡，你会老老实实地躺到天亮吗？”
何雨钦低头，倒也老实：“我想偷亲一下怎么了？反正你睡着了也不知道。”
贺繁一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何雨钦又抬头：“那我不偷亲，我只抱着你睡就好了。”
贺繁一将他从被子里拖出来，强硬道：“回自己房间。”
眼见着没希望了，何雨钦垂头丧气地爬起来，下了床。
他走到房门口，又转过头来。
“繁一。”何雨钦黑眸看着他说，“那你也不能让别人亲，不能让别人睡，否则要是被我发现，我就……”
“就什么？”
“就会特别的生气哦。”何雨钦像是笑了一下，乌沉沉的眼瞳里却没有任何笑意，看着竟莫名有几分渗人。
……
以前过年，都是贺繁一跟大伯两个人。
人是少了点，但爷俩的动静不小，一起打扫做饭，吃饭看春晚，能聊得停不下来，年节过得一点都不冷清。
今年加上了何雨钦，那就更热闹了。
一大早他就起来帮忙打扫，贴春联，切菜备菜，他嘴甜话多又勤快，贺昌让他不用干活去看电视，他不答应，说以前都没机会跟家里人这样热闹。
贺繁一在餐桌上铺了垫子，招呼何雨钦过来一起包饺子。
其实他们这边过年是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不过何雨钦是北方人，特地给他准备的。
桌旁位置那么大，何雨钦非挤到贺繁一身侧挨着，包一个饺子，两人的胳膊一直打架。
贺繁一啧一声，朝旁边挪一挪，何雨钦跟着贴上去，贺繁一再挪，他再追。
等贺昌从厨房里出来，两人已经挪到桌子的另一边去了。
贺繁一索性拉了张椅子让何雨钦坐下。
“你别包了，坐着玩儿。”贺繁一给他拿了点零食来，继续包剩下的。
何雨钦没心思吃零食，喉咙滚动一下，看着他低垂浓密长睫，有点想亲上去。
贺繁一找话题跟他聊，问他以前过年怎么过的，何雨钦顿了一下才说：“不太记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小时候爸爸还在的时候，会给我发压岁钱，还有包有硬币的饺子。每次都是我吃到，就会很开心。”
贺繁一闻言转身离开桌边，何雨钦站起来问：“你要给我包硬币吗？”
“家里没有硬币。”贺繁一抓了一把开心果来，他喜欢吃坚果，每年过年家里都会备一箱，“包这个，吃到就会开心一整年。”
何雨钦目光闪亮，跟他一起剥，一起包。
“繁一，你对我真好。”
“我对朋友都很好。”贺繁一手上动作着，“只要你跟我当朋友，我可以一直这样对你。”
“可我不是只要你对我好。”何雨钦跟情人撒娇似的，贴到他耳旁，气息温热，“我还想跟你上床。”
“……”
贺繁一大长腿一迈，换到桌子的另一边去了。
吃饭时，何雨钦吃了到了三个有开心果的饺子，还收到了大伯给的压岁钱，晚上还在楼下玩了鞭炮，放了烟花。
贺繁一能感觉到，何雨钦这个年过得极其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好想永远留在这个家里。”
贺繁一听到身边的他忽然低声喃喃这么一句，扭头看到，刚好有烟花在空中炸开，将他泛红的眼睛映亮了一瞬。
……
初二上午，贺繁一就飞回去了。
他先回了趟自己的家。
万景父母极度偏心哥哥，一回家就讨不着好听的，所以过了三十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贺繁一给他拎了一些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又给他一个红包，前后呆了不到二十分钟，程其江的车都开到小区了，催他下楼。
万景不是贺繁一，但也陡然感觉一阵窒息：“他把你看得也太紧了吧，一点多的自由空间都不给你，以后都这样了可怎么办啊。”
贺繁一没接话。
程其江现在，确实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私有物，全凭着他的心思安排。
晚饭的时候，当听到程其江又推掉一个他期待已久的当红综艺录制时，贺繁一只是目光顿了顿，并没有跟他争辩，继续吃东西。
“那档综艺时间安排不合理，对体力消耗极大，经常录制到大半夜。”他没什么反应，但程其江还是敏锐察觉到什么，解释一样的说，“你前几天行程太满，再录这个身体会吃不消。”
贺繁一只是很淡地笑笑：“程总以后就是我的经纪人了吗？”
“嗯。”程其江说，“你肯拼是好事，但也不能太拼命，需要合理安排。”
“我知道，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程其江不否认也有这个原因，抬手在他后颈处轻轻揉捏：“我不能太长时间不见你，知道吗？”
贺繁一当然知道，因为这人欲望太重，需要他的身体泄火。
大老板工作繁忙，总不能回回都千里飞奔，大半夜跑去酒店里睡他。
所以就不顾他的意愿，削减他的工作。
急匆匆催促将他接回家的这天晚上也不例外，不过就是为了跟他上床。程其江将他压在浴室的墙面上，粗喘着在他耳边说：“跟我做，我已经放过你太多次了。”
贺繁一剧烈挣扎，最后却没能甩脱他，只费劲地从他怀里转了身，两人面对面。
“我不。”贺繁一湿漉漉的脸颊在浴室灯光的照耀下，白皙又浓艳，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黑得惊人，面对程其江阴沉下来的脸，神色毫不畏惧，反而抬了抬下巴，吐字清晰道，“因为，你惹我不高兴了。”
原本因为被拒而戾气横生的程其江，听到这句话之后，目光一怔，眉眼间的阴霾略微散开了些。
“你是怪我干涉你的工作？”他若有所感。
贺繁一推开他，去冲洗自己。
“贺繁一！”程其江拧眉叫他的名字。
贺繁一根本不搭理，简单洗完擦干穿上浴袍出去了。
过了会儿，程其江也出来了。贺繁一正坐在床边发消息，余光瞥到他靠近，手机熄屏放到床头柜上。
程其江坐到他身侧，揽着他的腰要亲他的脸。
贺繁一别开脸的同时，用胳膊肘用力抵着他。
贺繁一更多的时候，是对他顺从的，但程其江知道，所有的顺从都是假象，他是个很有脾气的人。一旦他在自己面前展露一分真实的个性，反而会减轻程其江心头的怒火。
“你若想真的很想参加那个综艺，等以后行程不那么紧了再去，嗯？”
贺繁一仍是不说话，程其江盯着他冷若冰霜的侧脸，这莫名给他一种情侣间闹在别扭的错觉，心情都好转了些。
原本烧得他要死要活的欲/火，也变成了丝丝柔情。
“你今晚不想做，就不做。”
程其江说完，感觉怀里的身体小幅度动了一下。
程其江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腿间放，哑声道：“但是你得让我亲亲你，分开几个晚上，我想你想得欲/火焚身。”
贺繁一终于转过身来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忽尔一笑。
“程其江，你怎么这么饥渴。”
这是贺繁一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
语气不暧昧不缠绵，甚至还有点哂然，可是那三个字从他红唇间吐出时，程其江觉得自己像是被下药了，一股滚烫的热意不受控制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盯着贺繁一的眼睛霎时间都血红一片。
他欺身猛地吻住贺繁一柔软的唇，解开扒掉他身上的睡袍。
“怪你。”程其江喘息着，嘶哑的低音在贺繁一耳旁道，“谁叫你这么勾人。”
程其江吻着不再反抗的他，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