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勇敢的心
随着店员的一声吆喝，他们点的两碗汤粉端上了桌：一碗是牛腩宽粉，另一碗是瘦肉牛丸细粉。爽滑细腻的米粉铺在碗底，一侧堆满嫩绿的生菜叶，浇头散发出肉香，再淋上店内特制的金汤料汁，沁人心脾。
除去主食，他们还要了一碟清爽的拌黄瓜和两碗雪梨糖水，鲜香扑鼻的食物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愈发温暖可亲。
度忱抬手把宽粉摆到自己面前，这碗本身的汤底就有些微辣，汤底有几滴红油，调味更加重口。“哥，等你喉咙不上火了也来尝尝这个，据说这是他家的招牌。”他伸手从桌边的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给方家淮，“来，尝尝这家味道究竟如何！”
方家淮接过筷子，连带着瘦肉和细粉一同夹起放在汤匙中，又往汤匙里浸了些原汤，晾凉吹一吹过后才放入口中。即便这碗细粉调味清淡，原汤却带有一股浓厚的胡椒味，吃起来口感并不寡淡。
“没想到方叔叔还真的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度忱咽下一口牛腩，“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拿着戒尺来揍我了。”
方家淮在对面听着，却是有些担忧：“我爸有给你发什么消息吗？”
度忱解锁手机调出聊天界面，颇为调控地念：“他说‘原来我儿子是被追的那个啊？’，感觉你爸还蛮自豪的。”
“嗐，”方家淮无奈地说，“或许这么说又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了，我最开始告诉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我们在赶时髦。”
“那……叔叔跟你最近联系还多吗？之前在家，或者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度忱关心地发问。
“我爸？”方家淮面上反倒浮现出笑容来，小幅度地摆头道，“他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接受的人，至少这个家里的我妈还有我奶奶都这么开明，这已经是万幸了。”
事实证明，方见霆对于此事的气性还真不算小，颇有些势必要“断绝关系”的做派。
先是把挂在书房内的儿子亲笔书法作品给撤了下来，再是放弃床头柜上摆放着的自己怀抱着幼年儿子与妻子并肩而立的大合照，换成了自己和妻子年轻时的照片，后来又是把方家淮的社交账号拉黑了几天。
然而这些举动都在被姜明姝察觉过后而严令喝止，并冠上“幼稚”的罪名，方见霆心中不悦，却又实打实地怕老婆，以至于这段日子里他对待方家淮的态度仍旧有些拧巴。
“哥……”听见方家淮这么说，度忱也能大致猜出他目前跟他爸闹得有些僵，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筷子的上端部分，“你之前老是觉得自己不够主动，老是怀疑你喜欢我是不是不够多……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比我勇敢，勇敢太多。”
方家淮拨弄生菜叶子上汤渍的动作停住了，半晌过后，径直往度忱碗里丢了个牛肉丸子。
度忱笑眼弯弯，也不再说话，只是用右膝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方家淮的，夹起丸子送入口中。
汤粉渐渐见了底，方家淮端起放置在一旁的温热糖水，用调羹舀了一勺梨肉，蒸过的雪梨口感湿润又不失清甜，一口下去很是舒爽，先前时不时会发痒的喉咙也被抚平。
“你怎么这么会找吃饭的店呀？”方家淮忍不住偏过头去夸赞道。
“那是自然，”一被夸奖，度忱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我不仅会找美食，还会做美食，以后有机会我天天给你做饭吃！”
“对了，我突然想到，”方家淮忽然想起这学期开学以来某人就心心念念的租房一事，突然回家一趟导致这件事也不了了之，“这学期不是毕业季吗？顾学长也快要毕业了，我可以去问问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介绍。”
度忱的眉毛瞬时间扬了起来：“真的？！哥你真好！我自己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方家淮原先对租房这件事有些迟疑，一是因为宿舍生活没有给他们二人的感情带来太大困扰，二是想到搬出去会不会让其他舍友感到太过突然，但在和度忱短暂分别了几天再相见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想要拥有更多和度忱在一起的时间。
看见度忱一如所料的反应，方家淮的嘴角微微翘起，浮现出一个得意的小弧度：“你不是想下厨嘛，还有……一起住之类的。”
“必须的！”度忱摩拳擦掌道，转而又想起了顾毓凡至今仍然单身的事实，“话说，凡哥他……还不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呢？”
“确实，平时也没机会见他……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毕业论文的事，也没看见他发动态，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可以聚一聚。”方家淮思索道。
度忱忍不住八卦起来：“那他……自从那什么，咳咳，单恋失败过后也没有想着另寻新欢？”
听到这里，方家淮笃定地摇了摇头：“他的心都被那位艺术学院的学长带走了，默默喜欢了人家快两年，不会说放下就放下的。”
“快两年……那他其实也有点懦弱吧？”吃饱喝足，度忱讲话的速度逐渐变得比大脑运作的速度还快。
“话也不能这样说，”方家淮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分析起来，“两个男生素不相识的，平时又不在一个院系，据说艺术学院的学长从升入高年级开始平日里回学校的次数也很少，顾学长能选择在毕业前当着人家的面说出口已经很勇敢了，即便未遂。”
“哎，确实……是这样啊，”度忱的大脑在这时追上来了，“像我们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又认识这么久的熟人太少了，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早就跟你说我喜欢你。如果我们当初只认识了一个学期，我直接跟你表白，你估计要反问我是不是整蛊游戏，或者干脆就会把我当神经病吧。”
听到这里，方家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度忱问道。
“我奶奶在医院陪着我们一起的时候，她不是猜出来了吗？”方家淮回忆道，“你去帮忙拿药的时候，她跟我说，你这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度忱坦荡地表示：“是啊，我赚大了。”
“我也赚大了，”方家淮搁下擦嘴的纸巾，“我们回去吧？”
进门的时候还是晚霞初显，出来时已是夜幕漫天。小店距离宿舍并不远，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垂在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碰撞着。
“话说……你拍我的那些照片是什么？方便我看吗？”方家淮问。
度忱一听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当然可以！你要看聊天记录都行，我整个微信直接交给你看。”
见度忱如此认真，方家淮连连推辞：“没有没有，只是随口问一下，聊天记录就没必要了，尊重你和我妈之间的小秘密。”
度忱“哼哼”笑了几声，知道方家淮没有一定要看的意思，就又默默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在开学前找方母托付三色堇的时候，得知她对于儿子的在校状况很是关心，又深谙方家淮不爱主动拍照的习惯，便开始时不时给姜明姝发去几张抓拍的日常照片过去，时间久了彼此之间的对话主题也变得鲜明起来：植物种植，菜品烹饪，S市青年在A大。
回到寝室，两个人也没有直接在桌前坐下，各自收拾好书包就又往图书馆开去，一个要准备即将到来的汇报作业，一个要补落下的专业课。
再过一周就是经济市场研究的期中汇报，度忱作为组长，今晚要组织讨论，顺带提前练习一下用英语发言。走进图书馆后二人就短暂地分开了，方家淮去里面找有插座的空位听录音补笔记，他提前预约了外面的单人静音舱。
“喂？大家都听得到吗？”预定的线上会议时间一到，见组员都已经到齐，度忱开麦主持起来，“听得到我就开始了啊，这次汇报我们组选的主题是房地产研究，尽管目前该行业发展低迷，但我们要做的是客观情况的呈现，可以找近十年的数据来进行一个趋势变化的分析……”
讲解内容结构、分配组员工作、规定提交截止日期……等到这一系列事务处理完毕，纵使是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度忱也觉得口干舌燥。
“嘿，还就想投机取巧做最简单的前言综述部分，幸好我反应快，一并把做ppt的活也丢过去了……”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复盘，即便是线下交流十分畅快的组员，碰上任务分配，也有很大概率想要钻空子让自己轻松一些。
将线上讨论的烦心事甩开，度忱轻叹一声摘下耳机，懒散地靠到椅背上接着操作鼠标键盘。将会议自动转录的文稿转发到小组群，再发一条消息提醒截止日期，总算是结束了这次的讨论。
从小组群的聊天界面返回到主页面，他缓缓翻动着鼠标滚轮，最终停留在与陈雪莹的聊天框前。
这种事情迟早要说出口。
度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发送栏里输入文字：妈，您现在忙吗？
几分钟后，陈雪莹回复道：不忙啊，有事？
电话响铃几秒后就被接起，陈雪莹笑盈盈地问：“哟，怎么突然要给我打电话？还这么恭敬地问我有没有空，想我了啊？”
“那是，”度忱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开始抠电脑键盘，“妈，我姥姥姥爷在干嘛呢？”
“他们这会儿估计就窝在家里看电视呢，哦好像忘了跟你说，我前几天从家里搬出来了，就最近，主要是我也回家快一年了，老是麻烦他们照顾生活起居也不好……”
度忱心下了然：“这样啊，那您现在住哪儿呢？”
“就在白山新城对面，离姥姥姥爷很近。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目前先租着，你要回来就来这个地址找我啊？”陈雪莹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陈雪莹却是毫不留情地追问道：“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要说啥事？看样子不是小事吧？别是你在学校闯祸了吧？”
“哎这还真不是，我在您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度忱不服气起来。
“那你说吧，什么事？如实招来。”
度忱停下了抠键盘的动作，从椅背上坐起身来：“是这样的……妈，我之前回家的时候，不是说我谈恋爱了吗？”
“是啊，”陈雪莹的语气突然警觉起来，“你小子不会跟人家分手了吧？这才多久啊！”
“不是不是不是，”度忱急忙回话道，“之前跟您讲了一通人家的基本信息和优点，但是吧，实际上您还没有完全知情。”
“什么？上次不是说人家蛮漂亮的吗？又跟你认识蛮久了……”陈雪莹细细回忆道。
“是，不过您后来自己没顺着思路猜猜吗？”度忱打算先引导他亲妈自己好好想想，免得一下子说出口的冲击力过大。
陈雪莹在另一端思索了好几秒，随后缓缓开口：“之前看你那意思，好像没想着全部告诉我，我也就没猜咯。”
“那您现在猜猜？”
“跟你认识蛮久了……”陈雪莹犯难起来，“认识蛮久的倒是有，但好像不是女孩儿啊……”
听到这里，度忱抠键盘的那只手定住了：“您说得对。”
“啥？”陈雪莹一时间没能理解度忱说的意思。
“我说，确实不是女孩儿，”度忱接着说，“妈，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事情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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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也继续日更喔呼周五-下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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