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宇文晟被钟立森给逗笑了。
分辨美丑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这种脸要是大众脸的话，世上再无“丑”字可言。
美人笑起来，简直美不堪言，钟立森已经极力克制，手还是忍不住颤抖，实在丢人，他只好将手藏到身后。
好在宇文晟也没闲工夫跟他拉家常，宇文晟更没兴趣知道他到底是谁。
宇文晟笑完，将车调头就走，利落得简直残忍。
乖乖坐在后座儿童椅的宝宝，并没有听伯伯和叔叔说话，他一直在看车窗外，吃吃也一直没有来。
那应该就是真的叭。
吃吃要有自己的小宝宝了，吃吃不会喜欢他，也不会再陪他玩啦。
宇文令则低垂脑袋，用小手手把掉出来的眼泪偷偷擦掉。
钟立森始终注视着离开的车，就是钟莉莉，心也牵在宝宝身上，同样眺望下山的车，脚尖还不觉踮起，企图看得更远一些。
司机大哥是头一个回神的，他先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回头一看，刚刚喘着气的那混血少年怎么脸色惨白，还很不对劲？
他迟疑着是否要上去的时候，那少年喘得越发厉害，听得人心慌，甚至踉踉跄跄的，直接往后倒去，司机大哥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前，好险接住了他。
“殷迟！！”听到声音的钟莉莉回头一看，吓得也慌忙跑过去。
钟立森顾不上再看无人的山路，他同样大步走去，镇定道：“哮喘，翻他包，一定有喷剂。”
殷迟的手果然也极力地去摸书包，只是怎么也摸不到，手抖得厉害。
钟莉莉已经立即拉开书包的拉链，将东西全部倒出来，慌道：“哥，哪，哪个是啊？”
“这个。”钟立森蹲下身，迅速找到，又叫司机将殷迟扶好，他手上用力晃着瓶子，再递上前，殷迟即便痛苦异常，也很配合，缓缓张嘴，钟立森将喷口塞到他嘴巴里，开始往下压。
殷迟吸着药剂，再屏息，如此重复，慢慢呼吸，身体才逐渐平息下来。
钟莉莉一直不敢说话，见他似乎好过多了，才小声问钟立森：“哥，是不是好一点了……”
钟立森没有回答她，始终观察着殷迟。
直到殷迟自己抬起手，往外轻轻推着他的手，示意他将喷口拿出，钟立森才问：“是不是好了许多？”
殷迟双眼微眯，还是没有什么劲说话，他的手摸向裤子口袋。
钟立森帮忙从里面拿出手机，用殷迟的脸扫开屏幕，询问道：“我帮你给家人打电话？”
钟莉莉立即道：“哥，让殷迟先到我们家里休息！他不能再动了！”
殷迟努力开口：“乔、乔治……”
钟立森在通讯簿里找到乔治，给对方打电话，说明情况，乔治说他马上就到。电话挂了，钟立森低头对殷迟道：“你靠在我司机身上休息一下，你的家人马上就到。”
“多、谢……”殷迟说罢，就慢慢闭上眼睛。
钟莉莉低着头，很是不满她哥的做法，钟立森提醒道：“你帮帮忙，把你同学的东西收拾好，人家家人马上来了。”
钟莉莉再不愿，还是将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好。
她惊讶地发现，全部都是baby用的纸巾、护手霜、面霜，还有些baby专食的健康零食，甚至有一盒熊猫形状的小饼干，一看就是现烤的那种，放在专门的熊猫形状透明盒子中。
“怎么？”钟立森问她。
“没什么。”钟莉莉将东西都放到书包，拉链也拉好，看到躺在司机大哥怀中闭着眼的殷迟，有心想说几句话，又怕打扰他。
剎那间，就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殷迟依旧不太稳定的呼吸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山道再度传来车声，钟莉莉起身道：“哥，我来说吧。”
钟立森毕竟是个明星，凡事尽量不出面。
自己的哥哥，她了解，钟立森也从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钟立森却是摇头：“没事。”
待到车开来，他们发现那是一辆医护专用车，却又好像是私人用的，和医院的有些许差别，车子在他们面前轻巧停下，车上已经利落跳下几人，他们提着担架，快速走到殷迟面前，将他又轻又好地抬上去，没忘记拿走钟莉莉手中提着的书包。
这时才有个人上前来，很感激地说道：“乔治先生派我们来的，多谢你们照看我家少爷，少爷还着急医治，我们先走了，以后再登门拜谢！”
说完，他礼貌地冲钟立森，和钟莉莉、司机大哥都点点头，转身上车就走了。
车子开得很稳，却也很快，钟莉莉眼巴巴地跟了几步。
“回来吧。”钟立森叫住她，见她回过头，一脸失落，“说说吧，都怎么回事？”
钟莉莉沮丧道：“我感觉今天好糟糕。”
“到底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钟莉莉把事情大概告诉他，钟立森问：“那颗粉钻找到没有？”
“没有……”钟莉莉更沮丧。
“人家小朋友心心念念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就是。”
“如果知道会这样，我一定就不还回去了。”钟莉莉郁闷得很。
钟立森又问：“刚刚那个男同学，跟你什么关系？”
“……”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钟莉莉大惊：“这么明显？！”
“做哥哥的劝你一句，那男生不喜欢你，趁早死心。”
钟莉莉都要哭了，伤心道：“你就非要打击我么？！我心情已经很差了！”
“做哥哥的再劝你一句，那男生不简单，不仅要死心，你最好还离他远一点，他可不是善茬。”
“你怎么可以这样！殷迟同学已经很可怜了！我，我已经非常愧疚了！我都害得他哮喘发作！”
“做哥哥的劝你第三句，女孩子的不幸始于对男人的同情。”
“……你、你自己也是男的哎！”
“你是我妹妹，我才跟你说这些。”
钟莉莉生气得不想再跟哥哥说话，钟立森却又凑过来问：“所以，那小子，跟小朋友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小朋友叫他哥哥，就在我们隔壁的幼儿园上学，中午也是殷迟去接小朋友吃午饭、睡午觉，小朋友家里也放心让他带出来玩，我想应该是亲戚，表兄弟的那种。”
钟立森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亮。
“怎么啦？”
钟立森笑着摇头：“没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好像什么？”
“像什么？”
“像发现猎物的那种野兽！”
钟立森却是大笑出声，反倒把钟莉莉吓了一跳，她的哥哥好像脑袋出了问题？
Party结束后，天也黑了，全家人打着手电筒在灌木丛中找粉钻，钟立森钻灌木丛钻得最带劲，最后也成功被他找到了。
钟立森还亲手用热熔胶帮她把那颗粉钻粘上去，给她戴到头上，赞道：“小朋友眼光真好，这发箍真好看。”
“……”钟莉莉无语。
“留着吧，这人情，哥哥替你还。”
别说是哥哥都这么说了，经过今天发生的事，钟莉莉自己也决定再也不折腾，不会再还回去，她如今就盼着周一，想要好好对殷迟和宝宝说声抱歉。
回家的路上，不论宇文晟怎么逗，宝宝也不愿说话。
说要带他去买琴，依旧不说话。
后来宇文晟没了办法，问他吃不吃肯基基，这样已经被家人拉进黑名单的垃圾食品，宝宝每个星期都会卖萌问家里人可不可以吃鸡翅，想得不得了，祭出这样的大招，宝宝竟然还是不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吃。
事情实在是大了。
宇文晟在路上就在群里@了所有人，叫大家赶紧回家。
大家一看，这肯定是宝宝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论在做什么，全都迅速收拾完毕，立即回家。
宇文晟他们从郊区回，反而是最晚到家的。
车子开进院中，全家人都在院子里等着。
停稳后，宇文晞上前打开车门，云晓晴弯腰将宝宝抱出来，宝宝抱住妈妈的脖颈不说话，宇文晞看向宇文晟，急道：“哥，到t底是咋回事啊？”
苏澄儿也很着急：“不是说参加过party要去买琴？殷迟呢？”
宇文晟冷笑。
苏女王点头：“是啊，那小子人呢？”
宝宝这时小声说：“吃吃跟姐姐谈恋爱、生宝宝了。”
众人听了这话，惊得差点找不着舌头。
宇文晟这才明白过来，他气道：“所以那小子忙着和人谈恋爱，才会把你给弄丢了？！”
“弄丢了？！”大家一听，这还得了？
宇文晟来气：“可不是！宝宝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哭！多亏好心人帮他给我打电话，多亏人家那人没什么坏心思！”
“……”全家人倒吸冷气，“一个人坐在路边哭？！”
“我看到的时候差点要哭出来，山上什么人也没有！宝宝一个人孤零零地，低着头坐在路边，手里还抱着盒章鱼小丸子，说是要给那小子吃的，结果那小子在忙着谈恋爱！！”
大家听了这话，岂能不生气？
纷纷将殷迟一通数落。
宇文晟道：“你们还说让那小子以后来家里，幸好没来，这种心性，我是不可能放心再让他陪宝宝了！”
别说是宇文晟，就是宇文晞都不免失望：“真没想到他殷迟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他了！”
“就是！又没有谁不让他谈恋爱，他不能安顿好宝宝再谈么？！”
宝宝抱住妈妈的脖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到，那盒带回来的，一直还没有吃的章鱼小丸子因为凉掉，被姑姑给扔了。
他本想叫住姑姑，让姑姑不要扔。
可是不扔又能怎么样鸭？
他不能吃，吃吃……吃吃也不在了，没有人会吃啦。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期待哒，他觉得吃吃即使谈恋爱了，也会有自己的宝宝，应该还是会担心他的吧？
可是直到晚上睡觉，吃吃也没有打过电话来。
因为他始终拿着妈妈的手机，吃吃就连微信也没有发一条哦。
临睡觉的时候，云晓晴温柔地给宝宝讲道理：“还记得妈妈给你说过的自由、平等和个体吗？”
“可是吃吃是不一样的鸭。”
“宝贝，吃吃和我们是没有血脉联系的，也没有家族的羁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要唯你是从的太监总管了。诚然，今天吃吃做得不对，他把你给弄丢了——”
宝宝不觉帮殷迟说话：“是宝宝自己生气，自己离开哒。”
“是他先没有看住你，对不对？”
“嗯。”
“即便如此，他也早就没有义务要伺候你，他是一个个体，你也是个体，你们都是独立的，你们早就拥有各自的生活，利益不再捆绑于一体。我想今天，我的宝宝应该明白了这个道理？”
宇文令则有点知道妈妈的意思。
或者说，他一直知道的。
可他总以为，吃吃也和家里的人一样，是会永远与他在一起的，甚至吃吃还会比家里人更纵容他，能够无条件地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现在看来，原来也是他想多、想错了鸭。
他没有再说话，云晓晴以为他睡着了，正打算悄悄起身去楼下说一声，家人都还惦记着呢。
宝宝突然轻声道：“妈妈，我想明白了鸭。”
“嗯？”
“吃吃不是我的太监了，在现代，他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家人和宝宝，我不能做一个自私的小朋友，自私地要求他凡事都还要围绕我。”
“太棒了，宝宝。”
云晓晴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亲。
“妈妈真高兴，我们宝贝能明白这个道理。”
宇文令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又坚定道：“宝宝一定不能做自私的小朋友。”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宇文令则的心情并没有预想中那样轻松，但是他还太小，无法将这种心情描述给妈妈听，小孩的生理机制，使得他纵然有心事，还是缓缓进入梦乡。
之后的几天，宇文令则也谨记“不做自私小朋友”的原则，努力不要去想这件事。
家人也是不打算再让他和殷迟接触，在家人看来，殷迟到底是外人，有自己的生活，这么放心地把宝宝交给殷迟，本来就是不对的，既然宝宝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也就好办了。
奶奶的娱乐公司就在学校附近。
每天爷爷宇文哲亲手给宝宝做午饭，当然了，对外只说是老吴做的，做好后，爷爷也送过来，再接宝宝去公司吃饭。
家里的饭饭当然也很好吃。
宇文令则却发现，吃吃真的没有来找过他了，中午学校门口也再没有出现过那辆可爱的房车。
他有点难过。
这样难过的心情，他同样不知道怎么跟大人说。
过了三天，宇文令则午睡醒后，被爷爷送到学校。
刚到班级里坐好，黄甜甜小旋风一样刮进来，跑到他桌子面前问道：“宇文令则，你哥哥什么时候来学校鸭？”
“啊？”宇文令则诧异地抬头看她。
“我今天中午在我爸爸办公室午睡哒，我听到老师们说的，他们说殷迟哥哥生病了！都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明天他们要考试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鸭！”
“……”宇文令则傻乎乎地站起来。
难怪吃吃这几天都没有接他吃午饭，也没有陪他玩鸭。
吃吃生病了，病到都不能上学了。
“呜呜呜呜呜……”
宇文令则哭着就往教室外面跑，他要去找吃吃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