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边蒋予衡回到家，离开播时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不过他在电梯里就规划好了一条动线，十分钟做好开播前的准备绰绰有余，所以现在并不慌张。
今晚直播的主题是“午夜忏悔室”，他要扮演一个不近人情的神父。
这灵感是在德国期间冒出来的，没什么特殊的指向，只是觉得以这样的形式跟粉丝连麦应该会更有趣。
为此，他特意定做了一套特别的黑白套装，表面看去就是一件普通的黑底白边长袍，但胸前的蓝宝石后面藏有一排暗扣，轻轻一扯，就能露出里面的大片肌肤。
蒋予衡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调整灯光，点上蜡烛，最后播放音乐，时间不差分毫。
他微微一笑，点开了直播。
时隔两周再次开播，观众都很热情，弹幕不停地滚动，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充斥着整个屏幕。
当然，其中最激动的，当属那只小狗。
Nacht的狗：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QAQ
Nacht的狗：没有主人的日子太辛苦了，答应我不要再走了好嘛呜呜呜～
Nacht的狗：主人今天好好看，衣服好看，面罩也好看，好喜欢！！！
主人
主人
主人
……
蒋予衡看着屏幕，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抬手在镜头前蹭了蹭，像是在安抚屏幕对面那只过度亢奋的小狗。
静静地看了几分钟弹幕，也给观众一点时间释放情绪，随后他轻咳一声，进入正题。
“这里是午夜忏悔室。”蒋予衡压低声音，“无论你是否自愿前来，出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有罪的。”
“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此向我告解。我可能会宽恕你，或者……惩罚。”他最后抚摸一下镜头，收回手，慢条斯理地靠上椅背，“现在，开始吧。”
弹幕不停滚动：
老公选我选我！！
如果我有罪，那也是犯了太过爱你的罪。
啊啊啊让我连让我连啊！
求翻牌呜呜呜～
而最兴奋的那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地给他砸着礼物。
满屏炫目的特效在眼前炸开，蒋予衡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
这架势，不选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在蒋予衡的计划中，这只狗本就是要跟他连麦的。
“小狗，你先来。”
蒋予衡说完，开放了连麦的权限给Nacht的狗。
下一秒，对方的连麦申请就跳了出来。
他顿了顿，按下了通过键。
“这只小狗，你犯了什么罪？”蒋予衡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凑近屏幕。
然而等了十多秒，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不理我吗？”他点了点镜头，“这么不虔诚，我是会惩罚你的哦。”
闻言，Nacht的狗终于开了口：
“……没有啦。”他说，“我只是有点紧张。”
蒋予衡一愣。
这声音，这语气，不是秦昭还能是谁？
指尖顿在鼠标上，屏幕的光影映在他眼底，心跳在这一瞬间慢了一拍。
秦昭是小狗。
小狗就是秦昭。
如此完美的巧合。
一阵令人战栗的兴奋袭来，蒋予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是不是太幸运了一点？
幻想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那么，秦昭现在到底是狐狸还是小狗呢？
或者两个都是。
那是……狐狸犬？
“主人……？”那边，秦昭轻轻叫了他一声。
蒋予衡回过神，轻咳一声，暗自嘲笑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太幼稚。
他压制住自己话语间的笑意，低声道：“主人？”
“忏悔室里没有主人。”他靠上椅背，双腿交叠，从容发问：“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秦昭很快改口：“神父。”
“嗯，真乖。”蒋予衡满意地点点头，“那么，说出你的罪吧。”
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蒋予衡被这阵空白折磨得心痒痒，正想开口催促，就听秦昭嗫嚅着说道：“好吧，我最近因为太想念主人，确实犯下了一个罪。”
“哦？”蒋予衡闻言坐直了身体，“继续。”
“我好像……好像有点喜欢一个人。”秦昭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倒真像是个虔诚告解的信徒。
“谁？”蒋予衡立马问。
“他是我的上司。”秦昭说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笑着补了句：“很好笑吧？居然会有人喜欢自己的上司。”
哦。
他的上司。
蒋予衡嘴角的弧度扩大，脚尖愉悦地晃了晃。
说实话，秦昭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
从他的每一次脸红、每一次嘴硬和每一次半推半就之中，蒋予衡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但是知道归知道，听这人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更美妙，也更令人兴奋。
“那么，”蒋予衡刻意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直接问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你喜欢他什么呢？”
又是几秒的停顿——
“他长得很好看。”
蒋予衡挑眉，“还有呢？”
“嗯……他身材很好。”
蒋予衡忍住笑，“然后呢？”
“他……工作时很认真，对项目很负责。”秦昭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人挺细心的，也很有耐心，对我也……也还算是挺好的吧。”
这回蒋予衡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弹幕就已经炸开了锅：
上班爱上领导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多优点？上班上疯了吧？
接一个长得好看、身材好的上司。
小狗已经沦陷了吧？听这描述，滤镜很重的样子。
我老板给我加工资我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他，绝不可能！！！
蒋予衡眯了眯眼。
这群没品的人。
“听起来你上司挺不错的。”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为什么喜欢上他是罪呢？”
“因为、因为……”秦昭的语调一瞬间提高，又很快地降了下来，声音变得更小了些：“因为我总觉得他有点像你……呃，有点像我主人。”
蒋予衡面色一僵，“什么……意思？”
“他身材跟主人很像，说话的方式也有点像。”秦昭叹了口气，“所以，我好像因为太想主人，在主人没开播的这段时间，不由自主地把感情寄托在了他身上。”
语毕，弹幕再次沸腾：
我去，这是什么替身文学？
没人觉得小狗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吗……
但是如果真的像Nacht的话，谁又能不爱呢？
Nacht的身材是天赋吧，一般人练不出来的。所以……会不会小狗的上司就是Nacht呢嘿嘿嘿！
看到最后这条弹幕，蒋予衡心下一惊，立马开口，试图转移秦昭的注意力：“其实……”
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作为Nacht，他听到这番话应该会感到欣慰。
可是作为蒋予衡，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所以，他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
蒋予衡皱起眉。
这简直太荒谬了。
那边，秦昭继续着他的忏悔：“我知道这种感觉是错误的，原本就不该这样。”
“所以，”他顿了顿，恳切道：“主人可不可以不要再停播了？”
直播间里，他特意挑选的古典音乐还在静静地播放。
蒋予衡沉默两秒，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你主人吗？”
“对呀对呀！”秦昭没听出来这人语气不对，还在那边积极地表忠心：“我只想跟主人在一起，其他人我都不需要！”
嗯。
很好，很好。
蒋予衡没什么感情地扯了下嘴角。
虽然很不爽，但现在是在直播，他只能咬咬牙开口道：“你犯下的罪很严重，我不能宽恕你。”
秦昭说完那一通话，现在似乎放得开了些。他“嘿嘿”一笑，主动问道：“要惩罚我嘛？”
“是。”蒋予衡冷冷道，“当然要惩罚你。”
秦昭依然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劲，一门心思只顾着调情：“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任何惩罚我都接受哦。”
蒋予衡没办法想象秦昭此时的表情和神态，因为秦昭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点让他更窝火。
“是吗？”他问道。
“是的。”秦昭答得极快。
这仿佛Nacht一句话就能上刀山下火海的坚定态度，更是让蒋予衡气得牙痒痒。
这人真是……
那么喜欢Nacht，难道没发现Nacht就在他身边吗？
“既然如此……”蒋予衡缓缓俯身，“那就罚你对那位上司好一点。”
“毕竟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当成了替身，”他把“替身”两个字咬得很重，随后呼出一口气，补充一句：“当然要好好弥补。”
那边的秦昭再次沉默。
一首钢琴曲已经到了尾声，蒋予衡感觉自己的耐心也快要被耗尽了。
好在，这回秦昭很快便开口道：“唉，好吧。”
“唉”？
蒋予衡眯起眼，“你似乎对我给你的惩罚很不满意？”
“没有没有。”秦昭立马道，“没有不满意。”
“必须照做。”蒋予衡冷着一张脸，“我会监督你的，不要以为我看不见。”
秦昭似乎对这番话很受用，在那边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遵命。”
此时，弹幕又热闹起来：
这惩罚还蛮有人情味的嘛。
回上面，音色确实挺不错的。
神父来了也得讲人文关怀哈！
如果Nacht真的是他上司的话就有意思了哈哈哈～
蒋予衡内心烦闷，看到这条弹幕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干脆挂了跟秦昭的连麦，对着麦克风沉声道：“下一个。”
尽管不太圆满，但他这次直播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后面的两次连麦就随便找了两个人。
虽然被下了麦，但秦昭仍然在弹幕里蹦跶个不停，显然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蒋予衡越看越郁闷，后面的环节按流程走完，而后匆匆下了播。
耳边的音乐早已停下，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的火光在无声摇曳，映照着他僵硬的脸。
他薄唇抿起，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秦昭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那句“我只想跟主人在一起”，简直像是最甜美的毒药，让他又气又恼，却又无法否认心底那股隐约的得意。
他并没有向秦昭表明身份的打算。
至少目前还没有。
所以，他接下来要跟自己竞争吗？
蒋予衡皱了下眉，越想越觉得啼笑皆非。
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直播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松了劲靠在沙发背上，他仰面看着天花板，长腿交叠。
脑海中浮现出几小时前秦昭的脸——羞得通红，湿润的眼睛瞪着他。
比起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蒋予衡低笑一声。
其实作为蒋予衡，他也并非全无优势。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迈步朝浴室走去。
他要让秦昭看清楚，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蒋予衡。
必须是蒋予衡。
也只能是蒋予衡。
【作者有话说】
蒋予衡发起狠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下章周一（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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