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隔着挡风玻璃看外头灿烂的阳光，秦昭眯起眼打了个呵欠。
今天他要去希元，跟外联小组的成员们见个面，一起开个会，讨论后续的工作计划。
不用去公司，所以不需要早起。
他一觉睡到九点钟，现在还觉得有些没睡醒。
昨晚上他的睡眠质量格外好。这都是Nacht的功劳。
想到昨天晚上的直播，秦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跟主人连麦了诶！
虽然之前主人也会在直播间里对他说话、回复他的弹幕，但跟主人进行一对一的对话，这还是头一次。
秦昭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砸下重金，只为跟主播连麦了——
这实在是太上瘾了。
要是花钱就能次次跟主人连上麦，他简直十万个愿意。
可惜，下次连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昭轻叹一口气，抬眼一看，前方路口正好亮起红灯。他放缓车速，跟在前车后头停下。
不过，不连麦也好，否则下次连麦如果主人没选中他，就得跟其他人连麦了，那他可不乐意。
他才不想跟别人分享主人。
秦昭虽然明白主播就是这样，也清楚自己不该对一个主播有占有欲。
可是……
他回想起那天穿着黑色长袍的Nacht。
那衣服的布料很特别，打眼一看只是件普通的袍子，但从某些角度看去，那长袍又好像只有一层薄纱，Nacht身体曲线在那层黑色纱布下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唉，如此迷人，叫他怎么能不生出占有欲呢？
更何况还很善良，就连给他的那个所谓的“惩罚”都那么真善美……秦昭“嘿嘿”一笑。
红灯转绿，前面的车辆启动，他也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不过现实中哪有这种好事儿？他也不会真的按照Nacht所说的那样做。
像蒋予衡那种众星拱月的人，轮得到他来对他好吗？
况且他对蒋予衡也够好了吧？
就连被摸屁股这种事都忍了。
想到那人的流氓行径，秦昭不满地撅了下嘴。
就算身材像Nacht又怎样？
蒋予衡不是Nacht，也根本比不上Nacht。
导航发出声音，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
秦昭降低车速，按照指示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希元科技不仅离蒋氏远，离他家也远。他从家里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听着导航，秦昭又转了个弯，行驶大概五百米，终于看见了写着“希元科技”的牌子。
他缓缓停下车，给昨天一起开过会的希元的经理发了个消息。
那边很快回话，说让他稍等一会儿。
秦昭把车子熄了火，随手在消息列表里翻了翻，发现八点多的时候邓琳发了条消息过来，提醒他不要忘记晚上的健身课。
他抿了抿唇，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看来今晚必须跟邓琳坦白了。
他收了手机，抬头往大楼门口看了看，一个中年男人正快步走出来。
秃发顶，尖脸庞，高高瘦瘦像螳螂。
嗯，这是李经理。
秦昭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李经理。”他朝来人微微一笑。
“哎，秦总监。”李经理很热情地挥了挥手，“人都来齐了，现在正在会议室呢。”
“都到了？”秦昭有些惊讶，“那就请李经理带路吧。”
他定下的开会时间是十一点，现在才十点半。本以为肯定会有迟到或是踩点到的人，毕竟大周末的叫人来加班，再怎么样心底都会有怨言。
没想到，大家还挺积极的。
不管这积极是主动的还是被逼无奈，至少表明了这些人的态度端正，后面应该会配合他的安排。
“他们都刚到。”李经理客套一句，领着他往前走。
这人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步子迈得很大，一副迫不及待的激动模样，秦昭只能加快步调跟上去。
呃，该说不说，蒋予衡给的建议还是挺管用的。他昨晚上用热毛巾敷了会儿腿，一觉醒来果然没那么酸痛了，现在走起路来也灵便多了。
两人走进大门。这栋楼看着有些年头了，一楼的墙壁泛黄，天花板有些斑驳，空旷大厅里飘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越往电梯那边走，这股气味就越浓厚。
秦昭皱了下眉，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味？”
“哦，昨天蒋总派人来给电梯做了次检修，这应该是润滑油的味道。”李经理伸手按了电梯，“别担心，过两天就散了。”
“原来如此。”秦昭点点头。
“不止。”
电梯到达，李经理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他先进。
“您太客气了。”秦昭笑了笑，迈步走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李经理按下十二楼的按键，继续道：“蒋总还让人给公司换了新空调，增加了下午茶的预算，还给配了两台咖啡机。一台在茶水间，另一台在您办公室里。”
怪不得李经理对他这么热情，那些员工也很积极……原来他是沾了蒋予衡的光吗？
秦昭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抿抿唇，看抬眼看向李经理，那人有神的大眼睛里带着试探，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蒋予衡做得这么刻意，现在希元上下肯定都以为他是蒋予衡的人。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其实也差不多就是蒋予衡那边的人。
没办法，他只能笑着回了一句：“蒋总很重视这个新项目。”
“是的。”
更重的机油味钻进鼻子，秦昭顿了顿，开口问道：“李经理，希元的工厂在哪里？”
“就在这栋楼后面，不远。”李经理虚指了个方向，“秦总监想去看看吗？”
“想。”秦昭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现在到了这边，您就别叫我秦总监了……叫我小秦就行。以后我有不了解的，还得麻烦您呢。”
“那怎么行？”李经理忙摆摆手，“您在这边的职级是经理，我就叫您……小秦经理，怎么样？”
“当然，您怎么方便就怎么叫。”
电梯门开，李经理依然让他先走。
“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秦昭无奈地笑笑，迈步走出去。
“应该的。来，这边。”他带着秦昭往右边的过道走去，“您想什么时候去看工厂？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公司。”
“那今天下午吧？”
“好。”李经理答应下来，摸了摸秃秃的头顶，又笑着问：“那午饭呢？您要在公司吃的话，我就去跟后厨说一声。我们这公司小，每天做饭都是按人头做的，不然多了怕浪费。”
“行，我就在这里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李经理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谢谢。”秦昭微笑着道谢，随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会议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几把办公椅和一套投影设备。
桌子周围坐着三个人，都是陌生面孔，见他走进来，纷纷转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秦昭呼出一口气，笑道：“大家好，我是秦昭。”
语毕，有人起身与他握手，有人只是礼貌微笑点头。
李经理顺手关上门，笑着介绍：“小秦经理，这些都是外联小组的核心成员。”
说完，他又对着另外三个人道：“这是秦经理，你们以后都要好好配合他，知道吗？”
“哎，别这么说。互相配合，共同进步嘛！”秦昭摆了摆手，走到长桌最前方，“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行，那你们开会吧，我先出去了。”李经理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道：“小秦经理，您的办公室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要是没找到的话可以叫他们给您带带路。”
“好，我知道了，您慢走。”秦昭拉开椅子坐下，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到面前。
他轻咳一声，收了笑进入正题：“蒋氏和太华的产业基地项目已经立项，这个你们应该都知道。但要真正开工，还差几个关键的审批。”
“用地、环评、能耗指标——这三块是项目启动的前置条件。除此之外，海市政府有一些专项资金和奖励政策，我们要尽量争取。”秦昭敲了下桌面，“如果能把这些补贴拿下来，后续的建设压力会小很多。”
“太华不打算直接出面，所以只能我们来做。也就是说，这些流程，从接触到提交材料，再到跟进，都需要由我们来完成。”
他说完这一通，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扫视一圈，都是相似的神情——聚精会神，目光炯炯。
很有斗志，不错。
秦昭稍微松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些，“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组会，大家不用太紧张。”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让彼此熟悉起来。”他靠上椅背，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掠过，随后微笑道：“自我介绍。谁想先来？”
会议室的气氛稍微松动，几个人开始轮流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顺带说起各自过往的经验和做过的项目。
刘洋，年纪在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短寸利落，整个人透着股机灵劲儿。他之前在希元负责材料和报批，对相关流程很熟。
徐晶晶戴着细框眼镜，一头长发高高挽成马尾，笑容从容而沉稳。她之前就是干外联的，和市里几个部门打过交道，认识一些人，也和一些人关系不错。
贺一凡看起来最年轻，个子高瘦，穿着熨得平整的西装衬衫，说话一板一眼。他熟悉政策条文，曾经在区里管过招商引资，知道申报找谁更管用。
秦昭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同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人擅长的领域。
等到所有人都介绍完，他合上电脑：“晚上我会发具体的分工表，明天我们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徐晶晶点点头，问道：“有没有时间限制？”
“越快越好。用地批复拖得久，后面施工就会被压缩工期。”秦昭顿了顿，“专项资金也有申报窗口，错过这一批，就得等到明年。”
“看来我们压力不小啊。”刘洋感叹道。
秦昭笑了笑，没有否认：“确认不小。但我们背靠蒋氏，所有的手续又都是流程内合规的，只要细心一些，提高效率，没有大问题的，大家也不用太担心。”
贺一凡始终没说话，只在三人对话时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秦昭问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明天我的助理小吴也会来，到时候介绍大家认识。”他说完，站起身，“好，那今天就先这样。”
“……这么快的吗？”刘洋惊呼一声，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都不到。”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也没必要再占用大家时间了。”秦昭笑了笑，拿起电脑，“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说完，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秦昭长舒一口气，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恶补相关知识，就怕当着自己组员的面露怯。
但看那三个人刚才的反应，他好像表现得还不错。
秦昭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刚走进去就吃了一惊。
这间房虽然比他原来的办公室小一些，但其他的都完全一模一样——门口的绿植、桌上的书立、还有那把从马阳那里继承来的人体工学椅……所有的陈设都跟他在蒋氏的办公室一样。
秦昭缓缓朝里面走了几步，视线落在靠墙边的咖啡机上。
这些，都是蒋予衡让人布置的吗？
他伸手碰了碰办公椅，椅子转动一下，散发出一股崭新皮革特有的味道。
秦昭怔了一瞬，嘴角翘了起来，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片刻后，他撇了撇嘴，把自己扔进那把人体工学椅。
因为惯性，他的身体顺着椅子摇晃。
一颗心也跟着晃晃荡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思绪混乱，莫名其妙地又回想起了那种过电般的酥麻感。
“蒋予衡，你真是……”
秦昭仰面看着天花板，轻轻咬了下唇。
太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ps：用动物形容人是因为秦昭脸盲，单纯只是为了记住别人的长相，没有任何冒犯和取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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